祭壇南側的竹林裡,二十名蓬萊子弟盤膝而坐,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三疊黃紙符——最上面是畫著鳳紋的鳳火符,中間是用於防禦的御火符,最下面是能暫時提升靈力的聚氣符。鳳舞站在石臺上,鳳羽劍斜插在腰間,夕陽透過竹葉灑在她身上,映得鳳紋勁裝泛著金光。
“都檢查好自己的符紙!”鳳舞的聲音清亮,壓過遠處祭壇傳來的鐘鳴,“鳳火符要捏在拇指和食指間,靈力注入時符頭會發熱,千萬別等燒到手再扔!御火符貼在左胸,遇到邪霧就拍碎,能形成三尺火罩——記住,火罩只能撐一炷香,別指望它能當救命符!”
一名穿藍布勁裝的子弟舉起手:“師姐,上次我們試鳳火燎原術時,有三個師弟靈力跟不上,中途脫力了。這次要突破邪修的幽冥屏障,要是有人掉鏈子怎麼辦?”鳳舞從懷裡掏出個瓷瓶,倒出二十顆赤紅的丹藥:“這是鳳火丹,含著能穩靈力、補損耗。但記住,一顆只能撐半個時辰,不到萬不得已別吃——這藥燥性大,吃多了傷經脈。”
子弟們接過丹藥,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鳳舞彎腰撿起根枯枝,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祭壇外圍圖,用紅圈標出三個黑團:“祭壇正門兩側各有一道幽冥屏障,是用百年邪骨煉的,普通法術穿不透。我們分三組,左組攻東側屏障,右組攻西側,我帶中路組當尖刀,等兩側屏障破了,我們三路合攻正門,給龜玄長老的工匠隊和林默他們開路。”
她用枯枝點著東側的紅圈:“阿青,你帶左組,你的鳳火術最擅長持久灼燒,盯著屏障的左下角——那裡是邪骨的連線處,最薄弱。”穿綠裙的阿青立刻點頭,握緊了手裡的鳳喙刀:“放心師姐!上次我燒穿過更厚的邪障,這次保證一炷香內破掉!”
“右組交給阿炎。”鳳舞轉向個面板黝黑的壯實子弟,“你爆發力強,帶三個師弟用鳳火符集火屏障右上角,那裡嵌著塊幽冥晶,炸碎它屏障就會紊亂。記住,集火時要喊號子,五張符必須同時炸,差一息效果就會大打折扣!”阿炎拍著胸脯保證:“師姐放心,我們練過十幾次了,錯不了!”
安排完兩側,鳳舞看向中路的七名子弟:“我們的任務最險,要頂著邪修的箭雨衝上去。等兩側屏障開始冒煙,我們就扔煙霧彈,趁邪修看不清的時候,用鳳火燎原術燒正門的血魂衛——重點打他們的胸口,精血核心都在那!”她拔出鳳羽劍,劍身上瞬間燃起橘紅色的火焰,“我的鳳火能引動你們的符力,到時候聽我劍鳴為號,一起催動法術!”
正說著,竹林外傳來“沙沙”的響動,負責警戒的子弟突然低喝:“有邪修探哨!”眾人立刻捏緊符紙,鳳舞卻抬手示意別動:“別慌,是單個探哨,我去解決,你們繼續熟悉戰術。”她身形一晃,像片竹葉般飄出竹林,沒等探哨反應過來,鳳羽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說!祭壇正門現在有多少守衛?”鳳舞的劍尖抵著邪修的喉嚨,火焰烤得他臉頰發燙。邪修嚇得渾身發抖:“有……有八個血魂衛守正門,兩側屏障各有三個邪修操控,還有二十個弓箭手在牆頭……宗主說了,等天黑就把你們這些奸細全抓來煉陣!”
鳳舞眼神一冷,劍刃一劃,邪修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她回到竹林,臉色凝重:“情況有變,牆頭多了二十個弓箭手。阿青,你左組多帶兩張破甲符,扔到牆頭炸弓箭手;阿炎,右組同理——先清弓箭手,再破屏障,順序別亂!”
阿青剛要應聲,遠處突然傳來“咻”的一聲,一支黑色的弩箭射進竹林,釘在石臺上,箭尾還綁著張字條。鳳舞撿起字條,上面是林天陽歪歪扭扭的字跡:“鳳舞小丫頭,念在你我同出崑崙,若肯獻出聖晶碎片和羅盤,老夫饒你蓬萊滿門。否則,今晚就讓你弟子的骨頭填陣眼!”
“呸!老狗敢要挾我!”阿炎氣得把字條揉成一團,“師姐,我們現在就衝上去,燒了他的祭壇!”鳳舞卻按住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這是怕了,想用激將法讓我們提前動手。別上當,按原計劃來。不過——”她看向眾人,“既然他送了訊息,我們就禮尚往來。阿青,把那探哨的屍體拖到祭壇門口,附上字條:今晚子時,鳳舞攜蓬萊弟子,來取林天陽狗頭!”
阿青領命而去,竹林裡重新安靜下來。鳳舞看著子弟們緊繃的臉,突然放緩語氣:“我知道你們怕,上次跟血魂衛交手,阿松師弟斷了條胳膊,阿月師妹被邪霧傷了肺。但你們記住,我們是蓬萊弟子,守的是陽界的安寧,退一步就是萬劫不復——你們的家人、朋友,都在等著我們贏!”
提到家人,子弟們的眼神瞬間變了。阿青回來時正好聽到這話,抹了把眼淚:“我爹是蓬萊的護院,十年前死在邪修手裡。我進蓬萊學鳳火術,就是為了替我爹報仇!今晚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燒了那幽冥屏障!”
“對!報仇!”子弟們齊聲吶喊,靈力激盪得竹葉沙沙作響。鳳舞滿意地點點頭,掏出個銅哨:“這是聯絡哨,短哨三聲是準備,長哨一聲是進攻,兩短一長是撤退。等會兒聽到林默他們在祭壇頂部動手的動靜,我們就發起衝鋒——記住,我們的目標是破屏障、清守衛,不是跟邪修死纏!”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鳳舞帶著眾人演練了三遍戰術。左組的阿青精準地將鳳火符扔向模擬屏障的樹幹,火焰順著木紋蔓延,瞬間燒出個大洞;右組的阿炎帶領師弟們喊著號子,五張符同時炸在樹幹的同一個點,木屑飛濺中,樹幹轟然斷裂;中路組則在鳳舞的劍鳴指引下,鳳火燎原術鋪展開來,形成一片火海,將模擬的血魂衛稻草人燒得只剩灰燼。
演練到第三遍時,遠處突然傳來“轟隆”一聲悶響,是龜玄長老那邊傳來的——顯然是工匠們在加固山谷的陷阱,為撤退做準備。鳳舞看了眼天色,夕陽已經沉到海平面,竹林裡漸漸暗了下來:“時間差不多了,都把鳳火符備好!阿青左組先摸過去,離東側屏障三十步隱蔽;阿炎右組跟在後面,注意保持距離;中路組跟我走,在正門對面的土坡後藏好!”
眾人魚貫而出,藉著夜色的掩護往祭壇移動。阿青帶著左組剛摸到東側屏障附近,就看到三個邪修正蹲在屏障旁的篝火邊喝酒,嘴裡罵罵咧咧地抱怨:“這破班要守到甚麼時候,宗主說了要開幽冥門,到時候我們就能成仙了,還用在這吹風?”
阿青對身後的師弟比了個手勢,兩人悄悄繞到邪修身後,鳳火符輕輕一彈,準確地貼在邪修的後心。“誰?”邪修剛回頭,符紙就炸了,火焰瞬間裹住三人,連慘叫都沒發出就成了火炭。屏障失去操控,黑色的光幕晃了晃,顏色淡了不少。
“幹得漂亮!”鳳舞在土坡後看到這一幕,掏出銅哨吹了三聲短哨。阿炎的右組立刻行動,破甲符像流星般砸向祭壇牆頭,“砰砰”幾聲炸響,弓箭手被炸得人仰馬翻。阿炎趁機帶著師弟們衝上去,鳳火符集火轟向西側屏障的幽冥晶,“咔嚓”一聲,晶塊碎裂,西側屏障也開始紊亂。
“進攻!”鳳舞吹響長哨,中路組的七名子弟同時捏碎聚氣符,靈力暴漲間,鳳舞的鳳羽劍燃起熊熊烈火,她大喝一聲:“鳳火燎原!起!”橘紅色的火焰從劍尖噴湧而出,化作一隻火鳳,朝著正門的血魂衛撲去。子弟們的鳳火符緊隨其後,火鳳的體型越來越大,帶著焚盡一切的氣勢。
“找死!”守正門的血魂衛怒吼著,舉起幽冥盾擋在身前。火鳳撞在盾上,發出“滋啦”的聲響,黑色的邪氣和火焰交織在一起,冒出滾滾黑煙。血魂衛的手臂劇烈顫抖,盾面被燒得通紅,顯然快要撐不住了。鳳舞眼神一凝:“就是現在!攻他們胸口!”
一名子弟找準空隙,將鳳火符扔向最前面的血魂衛胸口,符紙炸開的瞬間,血魂衛發出刺耳的嘶吼,精血核心被燒燬,轟然倒地。有了第一個突破口,剩下的血魂衛陣腳大亂,鳳舞趁機帶著子弟們衝上去,鳳羽劍橫掃,將兩名血魂衛的頭顱斬落,火焰順著傷口鑽進體內,瞬間燒盡了他們的邪氣。
“東側屏障破了!”阿青的喊聲傳來,左組的子弟已經衝進祭壇大院,正和殘餘的邪修纏鬥。阿炎的右組也不甘示弱,鳳火術燒得邪修四處逃竄。鳳舞剛要下令攻向祭壇臺階,就看到林天陽帶著四個血魂衛從祭壇頂部下來,手裡的幽冥權杖指著她:“鳳舞,你敢毀我屏障,老夫要把你煉成活符!”
幽冥權杖一揮,四道黑氣化作鬼手,抓向鳳舞和身邊的子弟。“御火符!”鳳舞大喊著拍碎胸前的符紙,火罩瞬間展開,擋住了鬼手。可鬼手的力量太大,火罩被壓得不斷變形,鳳舞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林天陽用精血催動力量後,果然強了不止一倍。
“師姐!我們來幫你!”阿青和阿炎帶著子弟們圍過來,二十道鳳火符同時扔向林天陽,火焰形成一道火牆,逼得他後退兩步。鳳舞趁機喘了口氣,掏出鳳火丹含在嘴裡,靈力瞬間恢復不少:“林天陽,你叛出崑崙,投靠幽冥族,早就不配稱前輩!今天我就替崑崙清理門戶!”
林天陽怒極反笑,幽冥權杖往地上一頓,祭壇大院的地面突然裂開,黑色的血水冒出來,裡面爬滿了半人高的邪祟:“清理門戶?先看看你能不能活著走出這裡!這些邪祟都是用漁村村民的精血煉的,你殺了它們,就等於殺了那些村民!”
子弟們瞬間僵住,手裡的鳳火符停在半空——他們練術是為了護人,不是為了殺無辜者的魂魄。鳳舞卻眼神一冷:“別信他!這些邪祟早就沒了人的神智,留著只會害更多人!鳳火能淨化魂魄,燒了它們,是在幫村民解脫!”她率先揮劍,火鳳將最前面的邪祟燒成飛灰,果然沒有魂魄溢位,只有純粹的邪氣消散。
“師姐說得對!”阿炎率先反應過來,鳳火符扔向邪祟群,“這些怪物不是村民!殺!”子弟們不再猶豫,鳳火術鋪天蓋地砸下去,邪祟在火焰中慘叫著化為黑煙。林天陽氣得渾身發抖,幽冥權杖直指鳳舞:“既然你找死,那就別怪老夫心狠!血魂衛,結陣!”
四個血魂衛圍成一圈,精血核心的紅光連在一起,形成一道血紅色的屏障。林天陽站在屏障中央,嘴裡念著詭異的咒語,幽冥權杖的光芒越來越亮,黑色的光柱從祭壇頂部射下來,罩住了整個大院。鳳舞臉色一變:“不好!他要把我們都困在血魂陣裡!阿青,快吹聯絡哨,讓林默他們動手!”
阿青趕緊掏出銅哨,兩短一長的哨聲刺破夜空。幾乎同時,祭壇頂部傳來林默的吶喊聲,水靈劍的藍光穿透黑氣,直刺林天陽的血魂陣。蘇小滿的木靈藤也從祭壇兩側爬下來,纏住了血魂衛的腿,淨化力順著藤蔓鑽進他們的精血核心。
“該死!”林天陽的咒語被打斷,血魂陣的屏障晃了晃。鳳舞抓住機會,將全身靈力注入鳳羽劍:“蓬萊秘術·鳳舞九天!”橘紅色的火鳳展開雙翼,帶著震天的鳴嘯撞向血魂陣,火鳳身上的火焰與林默的藍光、蘇小滿的綠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光柱。
“轟隆”一聲巨響,血魂陣的屏障徹底碎裂,四個血魂衛同時倒地,精血核心被燒燬。林天陽噴出一口黑血,踉蹌著後退:“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破得了我的血魂陣!”鳳舞提著燃燒的鳳羽劍走過去,眼裡滿是不屑:“邪不壓正,你早就該明白這個道理!”
就在這時,祭壇大門突然被撞開,龜玄帶著工匠們衝進來,老胡舉著錘子砸倒一個想偷襲的邪修:“鳳姑娘,我們來幫你!林默他們在頂部快得手了,我們守住門口,別讓邪修增援!”小三子也提著鑿子,鑿向最後一個邪修的膝蓋,疼得對方嗷嗷直叫。
鳳舞點點頭,看向子弟們:“阿青帶五個人守東側,阿炎帶五個人守西側,剩下的跟我上祭壇,幫林默他們對付林天陽!”她剛要邁步,就看到祭壇頂部的黑色光柱突然暴漲,林默的聲音帶著喘息傳下來:“鳳師姐,林天陽的幽冥門快開了!他要獻祭血魂衛的精血!”
鳳舞抬頭望去,只見林天陽已經爬回祭壇頂部,正將倒地的血魂衛拖向陣眼。她心裡一急,剛要衝上去,就看到十幾個年輕的身影從竹林裡衝出來,為首的正是之前留在海邊接應的蓬萊後輩弟子,手裡舉著鳳火符大喊:“師姐!我們來支援了!”
看著衝過來的後輩弟子,鳳舞的心裡瞬間有了底氣。她揮劍指向祭壇頂部,火焰在夜空中劃出一道亮色:“所有人聽令!隨我衝鋒!就算拼盡最後一滴血,也要阻止林天陽開幽冥門!”橘紅色的鳳火、藍色的水靈、綠色的木靈,還有工匠們的鐵錘聲、子弟們的吶喊聲,交織成一曲決戰的戰歌,在斷魂島的夜空裡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