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東側的斷牆後,龜玄按著絡腮鬍工匠的肩膀,死死盯著巡邏過來的兩隊邪修。領頭的邪修腰間掛著血魂衛的令牌,手裡的幽冥鞭甩得“啪啪”響,罵罵咧咧地踹著路邊的碎石:“都給我看仔細了!宗主說了,再讓奸細靠近地基,就把你們的骨頭拆下來煉陣眼!”
五名工匠縮在斷牆縫隙裡,大氣都不敢喘。最年輕的工匠小三子攥著鑽地符的手沁出冷汗,不小心碰掉了腳邊的碎石,“嗒”的一聲輕響,立刻引來了邪修的注意:“誰在那邊?出來!”幽冥鞭帶著黑氣抽向斷牆,離小三子的頭頂只有三寸遠。
龜玄眼疾手快,猛地按下小三子的頭,同時催動土靈術,斷牆表面瞬間長出一層碎石偽裝。邪修抽了幾鞭,見沒動靜,啐了口唾沫:“媽的,是耗子亂竄。繼續搜!”直到邪修的腳步聲走遠,小三子才癱坐在地上,後背的衣服全溼透了:“長老,剛才嚇死我了!”
“現在知道怕了?”龜玄掏出水壺遞給眾人,“等會兒炸地基的時候,比這兇險十倍。但你們記住,這祭壇底下埋著血骨陣的根,我們炸的不是普通地基,是陣眼對應的承重柱——那三根柱子裡藏著血骨陣的靈力樞紐,只要炸斷一根,整個血魂大陣就會紊亂,林默他們才有機會靠近林天陽。”
絡腮鬍工匠喝了口水,抹了把臉:“長老,我們懂輕重。只是這裂地雷配合土靈裂地術,之前只在礦脈裡用過,從沒在邪修布的陣上試過,心裡沒底啊。”龜玄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張泛黃的獸皮卷,展開後上面畫著血骨陣的陣紋圖,三根紅色的線條直通地基:“這是老族長冒死畫的陣紋脈絡,你們看——”
他用手指點著獸皮卷:“血骨陣的八具屍身陣眼,透過地下的血紋連到這三根承重柱上,柱底埋著浸泡過精血的玄鐵錠。普通炸藥炸不動,但裂地雷裹著土靈裂地術就不一樣了——我用土靈力引導炸藥的威力,像錐子一樣扎進柱底,專炸玄鐵錠的薄弱處。”
龜玄撿起塊碎石,在地上畫了個柱子的剖面圖:“等會兒我先布‘地脈引氣陣’,把周圍的土靈力聚到鑽地符上,你們按我喊的節奏點燃裂地雷。記住,第一聲炸響後,要等土靈力回彈的瞬間補第二發,這樣才能形成連環震盪,把玄鐵錠震碎。”
“要是節奏錯了呢?”小三子小聲問。龜玄臉色一沉:“節奏錯了,要麼炸不穿玄鐵,要麼驚動血骨陣的反噬,到時候地基會噴出毒血,我們誰都活不了。”他從藥簍裡掏出五枚土黃色的符紙,“這是聚靈符,貼在手腕上,能幫你們感應土靈力的流動,跟著符紙的熱感走,就不會錯。”
眾人趕緊接過符紙貼上,剛貼好,小三子就喊起來:“長老,符紙熱了!”龜玄按住他的手:“別慌,這是周圍的土靈力在呼應。現在我教你們土靈裂地術的口訣,跟著我念——‘地脈為引,裂石為鋒,聚氣於符,破陣於空’。”他念一句,工匠們跟著念一句,聲音越來越穩。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鳳舞的鳳火術炸裂的聲響,紅色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天,伴隨著邪修的慘叫聲。龜玄探頭一看,只見鳳舞帶著子弟正往祭壇西側退,顯然是在故意吸引邪修的注意力。“機會來了!”龜玄低喝一聲,“小三子和我一組,負責中間那根主柱;老胡你們三個一組,炸左右兩根副柱,距離主柱三丈遠,別炸偏了!”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龜玄帶著小三子摸到祭壇東側的陰影裡,這裡離主柱的位置最近,卻也最危險——牆根下藏著兩個暗哨,正盯著鳳舞那邊的戰況。小三子剛要摸出匕首,龜玄卻按住他,指尖凝出兩道土刺,像毒蛇般射向暗哨的後腦,兩個邪修連哼都沒哼就倒了下去。
“手腳麻利點!”龜玄掏出鑽地符,貼在地面的一道裂縫上,嘴裡念動口訣,聚靈符瞬間變得滾燙。他雙手按在符紙上,土靈力順著地面蔓延開,地面輕微震動起來,裂縫裡滲出黑色的血水——這是血骨陣的血紋被觸動了。“快!就是現在!”
小三子立刻將裹著土靈粉的裂地雷放在鑽地符上,點燃引信。“滋滋”的聲響中,鑽地符帶著地雷鑽進地下,龜玄大喊:“退!”兩人剛退到斷牆後,“轟隆”一聲巨響,地面炸出個碗口大的洞,黑色的血水混合著碎石噴了出來,主柱的位置傳來“嘎吱”的聲響,祭壇頂部的黑氣明顯晃了晃。
“好樣的!”龜玄剛喊出聲,就聽到旁邊傳來兩聲接連的炸響,老胡他們也得手了。可還沒等眾人高興,祭壇裡突然傳來林天陽的怒吼:“一群廢物!連地基都守不住!血魂衛,隨我去滅了他們!”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血魂衛的邪氣像烏雲般壓了過來。
老胡帶著兩個工匠跑過來,臉上滿是菸灰:“長老,邪修過來了!最少五個血魂衛!”龜玄臉色一變,掏出最後三枚裂地雷:“來不及補炸了!我們撤到東邊的山谷,那裡有我布的陷阱。記住,要是被血魂衛追上,就把地雷扔向他們的胸口——那裡是精血核心的位置!”
眾人剛要撤退,小三子突然指著主柱的方向:“長老,您看!主柱沒炸斷!”龜玄回頭一看,只見那根承重柱雖然炸出了裂縫,但裡面的玄鐵錠只是變形,血紋還在往柱裡輸送邪氣。他咬牙道:“老胡,你帶他們先撤,我去補扎最後一發!”
“不行!太危險了!”老胡一把拉住他,“要去一起去!我們哥幾個當年能從崑崙礦難裡活下來,靠的就是不丟下兄弟!”絡腮鬍工匠從懷裡掏出個特製的炸藥包:“這是我藏的‘子母雷’,威力是裂地雷的三倍,我去送過去,你們掩護我!”
不等龜玄反對,老胡已經抱著炸藥包衝了出去。血魂衛正好轉過牆角,為首的血魂衛看到他,怒吼著揮起幽冥爪。“快開槍!”龜玄大喊著,掏出之前繳獲的幽冥弩,一箭射向血魂衛的眼睛。血魂衛躲閃的瞬間,老胡已經衝到主柱旁,將子母雷塞進裂縫裡,點燃了引信。
“撤!”老胡剛轉身,血魂衛的幽冥爪就抓向他的後背。小三子突然衝過來,推了老胡一把,自己卻被幽冥爪掃中肩膀,鮮血瞬間噴了出來。“小三子!”老胡目眥欲裂,抱起小三子就往山谷跑。龜玄催動土靈術,地面升起一道土牆,擋住了血魂衛的追擊。
“轟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主柱徹底斷裂,祭壇東側的地基轟然塌陷,整個祭壇都傾斜了幾分,頂部的黑色光柱劇烈搖晃,血魂大陣的陣紋瞬間黯淡下去。林天陽的慘叫聲從祭壇上傳來:“我的血魂陣!我要殺了你們!”
“成了!”龜玄大喊著,帶著眾人衝進山谷。山谷裡早布好了土靈陷阱,血魂衛追進來時,地面突然塌陷,三個血魂衛掉了進去,被下面的尖刺刺穿了精血核心。剩下的兩個血魂衛剛要退,鳳舞帶著幾個蓬萊子弟衝了過來,鳳火術燒得他們慘叫連連:“龜玄長老,我們來接應你們了!”
鳳舞的子弟立刻組成陣型,掩護工匠們撤退。龜玄蹲下身檢視小三子的傷勢,肩膀的傷口深可見骨,黑氣正往傷口裡鑽。他趕緊掏出向陽花葯膏,塗在傷口上:“挺住!我們馬上就能到海邊的應龍號了,那裡有療傷藥!”
小三子咬著牙,從懷裡掏出個被血染紅的布包:“長老,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平安鎖,要是我挺不過去,您幫我交給林默哥,讓他別忘了……別忘了我們工匠也為封幽冥門出了力。”龜玄眼眶一紅,拍了拍他的臉:“胡說甚麼!你娘還在漁村等你呢,必須挺過去!”
老胡揹著小三子,跟在隊伍後面。他看著遠處傾斜的祭壇,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和菸灰:“小三子,你放心,等這事結束了,我帶你去東海看日出,就像林默哥說的那樣。”小三子虛弱地笑了笑,靠在老胡的背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眾人剛走到山谷口,就看到林默和蘇小滿跑了過來,小劍跟在後面。林默看到受傷的小三子,趕緊衝過來:“怎麼回事?我感應到這邊的土靈力劇烈波動,還以為你們出事了!”龜玄嘆了口氣:“主柱炸斷了,血魂大陣紊亂了,但小三子被血魂衛傷了,邪氣入體。”
蘇小滿立刻蹲下身,掏出淨化蓮瓣,捏碎後敷在小三子的傷口上:“別擔心,我有淨化蓮的靈力,能逼出邪氣。”綠色的光點順著傷口鑽進去,小三子的臉色慢慢紅潤起來,睜開眼睛道:“林默哥,我們把主柱炸斷了!血魂陣破了!”
林默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樣的!你們立了大功!”他轉頭看向龜玄,“現在血魂大陣紊亂,林天陽肯定會用幽冥權杖強行穩住陣眼,這是我們靠近他的最好機會。鳳師姐,你的鳳火術能剋制幽冥權杖的邪氣,接下來就看你們蓬萊派的了。”
鳳舞握緊鳳羽劍,眼裡滿是戰意:“放心!我已經讓弟子去通知海邊的同門,隨時準備接應。林天陽的幽冥權杖雖然厲害,但我蓬萊的鳳火是邪物的剋星,等會兒我正面牽制他,你們趁機毀掉幽冥門的漩渦。”
龜玄從懷裡掏出最後幾枚土靈雷:“這些給你們,關鍵時刻能炸掉陣眼的屍身。我們工匠隊雖然人少,但也能守在祭壇門口,不讓邪修進去支援。”老胡放下小三子,拿起旁邊的錘子:“對!我們雖然不會法術,但有的是力氣,邪修敢過來,我們就用錘子砸!”
小三子掙扎著站起來,從地上撿起一把鑿子:“我也去!我能幫著鑿開陣眼的血紋!”林默看著眼前的工匠們,心裡滿是感動——這些普通的工匠,沒有強大的靈力,卻願意為了守護陽界拼命。他握緊手裡的鎮幽羅盤:“好!所有人聽令,半個時辰後,兵分三路攻祭壇!”
眾人剛要出發,遠處的祭壇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鐘鳴,黑色的光柱重新穩定下來,比之前更粗了。林默的羅盤劇烈震動,上面的藍光變得黯淡:“不好!林天陽在用自己的精血強行催動血魂陣!他瘋了!”
蘇小滿臉色一變:“用精血催動的陣法最兇險,威力會提升三倍,但對自身的損傷也極大。林天陽這是要魚死網破!”鳳舞咬著牙:“不管他怎麼瘋,我們都得跟他拼了!蓬萊子弟聽令,催動鳳火符,準備正面強攻!”
龜玄按住鳳舞的手:“別急,他用精血催動,必然有破綻。我剛才炸地基的時候發現,血魂陣的陣眼屍身,現在都靠幽冥權杖的力量維持,只要毀掉權杖,陣眼就會崩潰。林默,你的水靈術能凍結權杖的邪氣,小滿的木靈術能淨化精血,你們兩個聯手,一定能毀掉權杖!”
林默看向蘇小滿,兩人眼神交匯,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堅定。蘇小滿掏出最後一片淨化蓮瓣,塞進林默嘴裡:“這是最後一片了,能幫你擋住精血邪氣的侵蝕。等會兒我用木靈藤纏住林天陽,你趁機用水靈劍劈斷幽冥權杖。”
“好!”林默握緊水靈劍,轉身看向眾人,“半個時辰後,祭壇正門集合!工匠隊守門口,鳳師姐帶子弟攻兩側,我和小滿、小劍衝頂部!這一戰,我們必須贏!”眾人齊聲吶喊,聲音震得山谷裡的樹葉都沙沙作響。
夕陽西下,祭壇的黑色光柱在餘暉中顯得格外猙獰。龜玄帶著工匠們檢查著手裡的工具,鳳舞的子弟在催動鳳火符,林默和蘇小滿並肩站在隊伍最前面,小劍握著聖晶碎片守在旁邊。一場決定陽界安危的決戰,即將在夜幕降臨時,正式打響。而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各自為戰,而是擰成一股繩的力量,朝著最終的目標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