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紋的燙意突然變成了劇痛，像有把燒紅的針，正順著張陽的血管往骨頭裡扎。他再也撐不住，悶哼一聲跪倒在雪地裡，斷劍從凹槽裡 “噹啷” 滑出來，石鞘摔在地上磕出個缺口。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衣領，貼在背上冰涼，可手心的紅紋卻像團活火，燒得他視線都模糊了，眼前只剩那道暗紅色的印記在晃，還在往胳膊上爬，已經爬到了手肘，像條吸血的蛇。
“張陽！” 蘇小滿撲過去，一把扶住他的肩膀，青丘珠按在他手背上，可這次綠光剛碰到紅紋，就被彈開了，還反震得她指尖發麻，“怎麼會這麼厲害？剛才不是還能壓下去嗎？”
林默也蹲下來，鎮魂草放在張陽胳膊上，草葉的青光纏上紅紋，可這次青光也只能勉強擋住紅紋的蔓延，沒法再驅散黑氣。他抬頭看向張陽的臉，只見張陽雙眼半睜，瞳孔裡映著紅紋的光，嘴唇哆嗦著，像是有話要說，卻疼得發不出聲音。
“別急，慢慢說，你是不是感覺到甚麼了？” 林默把聲音放軟，一邊用羅盤的光罩住張陽的手腕，試圖用陽氣幫他緩解疼痛，“紅紋是不是在給你傳訊息？比如…… 方向？”
這句話像是點醒了張陽，他猛地睜大眼睛，忍著劇痛，用沒被紅紋纏到的左手，指了指祭壇中央的地面 —— 就是石碑正下方的那片空地，雪化得最快，地面已經露出了青黑色的土，還在微微冒著涼氣，和周圍被光柱烘暖的空氣格格不入。
“那…… 那邊？” 張陽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都要倒抽口氣，“紅紋…… 像被人扯著…… 往那邊拽…… 疼得更厲害……”
林默和蘇小滿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那片地面有點不對勁 —— 土面不是平的，邊緣有道細細的縫，像被凍裂的冰，只是被融化的雪水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林默趕緊站起來，走到那片空地旁，蹲下來用手指碰了碰地面，指尖傳來股刺骨的涼，還帶著點熟悉的腥氣，和張陽紅紋散出來的血煞氣一模一樣！
“是裂縫！” 林默的聲音有點沉，他掏出個火靈紙人，往紙人裡灌了點陽氣，紙人立刻亮了起來，“下面肯定有東西，紅紋的反應這麼大，說不定和血煞有關。我用火靈紙人炸開看看，你們往後退點，小心碎石。”
蘇小滿趕緊扶著張陽往後退了幾步，蒼牙也跟著往後縮，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顯然也感覺到了裂縫裡的危險。林默把火靈紙人放在裂縫邊緣，指尖捏了個訣，低聲道：“火靈，開！”
火靈紙人突然爆開，一團橘紅色的火焰竄起來，“轟” 的一聲炸在裂縫上。雪塊和泥土飛濺，裂縫被炸開了半米寬，一股黑色的霧氣從裂縫裡湧出來，帶著濃烈的腥氣，像腐爛的血，嗆得三人直咳嗽。
“咳咳…… 這是甚麼氣？好臭！” 蘇小滿用袖子捂住鼻子，青丘珠在她手裡亮了起來，綠光對著黑霧晃了晃，黑霧立刻往後縮了縮，像是怕被綠光碰到。
張陽也忍著疼，往裂縫那邊看了一眼，剛看到下面的東西，瞳孔就猛地收縮：“是…… 是血！黑色的血！”
三人湊到裂縫邊，藉著光柱的光往下看 —— 裂縫下面是個半米深的坑，坑裡積著黑色的液體，像融化的瀝青，正冒著泡泡，腥氣就是從這液體裡散出來的。更嚇人的是，液體表面還飄著淡淡的黑氣，和張陽紅紋裡的黑氣一模一樣，甚至連波動都完全一致。
“這不是普通的血，是血煞泉眼！” 林默突然反應過來，祖父的手記裡提過，幽冥深處有血煞泉，能產生血煞氣，沒想到崑崙墟下面也有，“泉眼裡的血煞正順著地脈流，你們看，坑底有個小洞，血煞就是從那裡流走的！”
蘇小滿趕緊拿出五靈羅盤，對準坑底的小洞。羅盤的盤面立刻轉了起來，金紅色的光對著小洞直晃，其中代表水的藍指標突然往下指，還帶著點黑氣：“羅盤顯示，地脈是往雪山深處走的，剛好是輪迴門的方向！這泉眼的血煞，是在給幽冥之主供能！”
“甚麼？！” 張陽猛地攥緊拳頭，手心的紅紋又疼了起來，這次不是灼痛，是像被泉眼的血煞拉扯，“難怪…… 難怪我的紅紋反應這麼大，這泉眼的血煞和我紅紋裡的，都是幽冥之主的氣！他在靠這泉眼攢力量，等月圓之夜破封！”
話音剛落，坑底的泉眼突然 “咕嘟” 一聲，冒出來個大泡泡，黑色的血煞濺起幾滴，落在裂縫邊緣的雪地上。雪立刻被染黑，還發出 “滋滋” 的聲響，很快就融化成了黑色的水，滲進土裡。更可怕的是，泉眼散出來的黑氣越來越濃，開始往三人這邊飄，張陽手心的紅紋也跟著亮了起來，又有往胳膊上爬的趨勢。
“不好！泉眼的血煞在反撲！” 林默趕緊掏出兩個金靈紙人，往紙人裡灌了陽氣，紙人立刻擋在三人面前，金紅色的光形成個小屏障，把黑氣擋在外面，“張陽，你還能撐住嗎？我們得趕緊想辦法堵住泉眼，不然血煞流得越多，幽冥之主的力量就越強！”
張陽咬著牙，把斷劍撿起來，劍尖對著泉眼的方向，破邪印記亮得刺眼：“我能撐…… 撐住！斷劍能淨化血煞，說不定能堵…… 堵住泉眼！” 他剛想往前走，卻被蘇小滿拉住了。
“不行！你現在紅紋還沒穩住，靠近泉眼太危險了！” 蘇小滿把青丘珠塞進他手裡，“你先用青丘珠壓著紅紋，我和林默試試用五靈紙神和狐火符，先把泉眼的血煞暫時封住，等你好點了再想辦法徹底淨化！”
林默點點頭，從揹包裡掏出五個五靈紙人，分別是金、木、水、火、土屬性，擺成個小陣，圍著裂縫：“五靈紙神能布五行陣，暫時封住泉眼的血煞應該沒問題。小滿，你用狐火符配合火靈紙人，火能克血煞，讓封印更穩點。”
蘇小滿趕緊掏出幾張狐火符，捏在手裡，指尖的靈狐血滴在符紙上，符紙立刻亮了起來：“準備好了！你布完陣我就放符！”
林默指尖捏訣，對著五個紙人低聲道：“五靈聚，陣起！” 紙人立刻亮了起來，五道不同顏色的光纏在一起，形成個圓形的屏障，罩住了整個裂縫。泉眼的黑氣撞在屏障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再也飄不出來了。
“就是現在！” 蘇小滿把狐火符扔向屏障，符紙碰到光罩，立刻炸開一團青金色的火焰，火焰順著屏障往下爬，繞著裂縫轉了一圈，把泉眼的黑氣封得更緊了，“暫時封住了！可這不是長久之計，五行陣撐不了多久，泉眼的血煞太濃了！”
林默也皺著眉，他能感覺到，五行陣的光正在慢慢變弱，泉眼的血煞在裡面衝撞，隨時可能破陣：“得找個能徹底堵住泉眼的東西，最好是能淨化血煞的，比如…… 鎮魂草？” 他掏出懷裡的鎮魂草，草葉的青光對著泉眼晃了晃，泉眼的血煞立刻縮了縮，像是怕鎮魂草。
“鎮魂草能鎮邪，說不定真能行！” 蘇小滿眼睛一亮，“可只有一株，夠不夠啊？泉眼的血煞這麼多……”
“不夠也得試試！” 張陽突然開口，他手裡的青丘珠已經把紅紋壓下去了些，雖然還疼，但能正常走路了，“我跟你們一起去，斷劍能幫鎮魂草淨化，說不定兩廂配合，能徹底堵住泉眼！”
林默看了看張陽的手心，紅紋雖然還亮著，但黑氣已經散了不少，應該能撐住：“好！我們一起下去，小滿你在上面守著，要是五行陣快破了，就再放狐火符，我和張陽下去堵泉眼！”
蘇小滿點點頭，又掏出幾張狐火符握在手裡：“你們小心點！要是不行就趕緊上來，別硬撐！”
林默和張陽趴在裂縫邊緣，慢慢往下爬。坑底的血煞味更濃了，嗆得人頭暈，張陽手心的紅紋又開始發燙，可他死死攥著斷劍，劍尖的破邪印記一直亮著，把靠近的血煞都擋開了。林默把鎮魂草舉在前面，草葉的青光越來越亮，泉眼的血煞明顯怕了，冒泡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就是現在！” 林默突然把鎮魂草插進泉眼中央的小洞裡，草葉剛碰到血煞，就發出 “嗡” 的一聲，青光瞬間爆出來，把整個坑底都照亮了。張陽趕緊揮起斷劍，劍尖對著泉眼的血煞劈下去，淡金色的破邪光裹著血煞，慢慢往鎮魂草那邊聚。
可就在這時，雪山深處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地面猛地晃了一下，坑底的泉眼突然 “咕嘟” 一聲，冒出大量的黑氣，把鎮魂草的青光都壓下去了些。張陽手心的紅紋也跟著劇烈疼痛起來，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差點摔在坑底。
“怎麼回事？！” 林默趕緊扶住張陽，抬頭往裂縫上面看，只見蘇小滿正焦急地往下喊：“是幽冥之主！他好像發現我們在堵泉眼，雪山深處的黑氣更濃了！五行陣快撐不住了！”
泉眼的血煞衝撞得更厲害了，鎮魂草的青光越來越弱，眼看就要被黑氣吞沒。張陽咬著牙，把全身的陽氣都灌進斷劍裡，劍尖的破邪光突然變得刺眼：“不能…… 不能讓它破陣！林默，幫我把鎮魂草往洞裡再插深點！”
林默趕緊用力把鎮魂草往下按，草葉完全插進了小洞，青光突然又亮了起來，和斷劍的破邪光纏在一起，終於把泉眼的黑氣暫時壓了下去。可兩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幽冥之主已經有了反應，接下來的進化，會更難。
“先上去！” 林默拉著張陽，慢慢爬回裂縫上面，“五行陣撐不了多久，我們得趕緊想別的辦法，徹底淨化泉眼，不然等幽冥之主親自過來，就麻煩了！”
蘇小滿趕緊遞過兩張狐火符，幫兩人拍掉身上的雪：“剛才青丘珠閃了一下，好像在提示我，淨化泉眼需要五靈之力，可我們現在只有鳳羽花、青丘珠、斷劍，龍涎香和龜甲石只是碎片，不夠啊！”
三人看著裂縫裡的泉眼，聽著雪山深處傳來的嘶吼，心裡都清楚，一場更大的硬仗，就要來了。張陽握緊手裡的斷劍，手心的紅紋雖然還疼，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失控 —— 他知道，只要三人一起，就算是血煞泉眼，就算是幽冥之主，也一定能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