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可落在祭壇中央那片空地上時，剛碰到地面就化了 —— 不是被風吹化的，是被石碑散出來的暖光烘的。這石碑比三人想象中高，得仰著頭才能看清頂，青黑色的石身被歲月磨得有點亮，表面刻滿了紋路，不是普通的裝飾，是他們在青丘珠顯影裡見過的五靈圖案，一圈圈繞著碑身，像把天空的五行都刻在了上面。
“你們看，碑身上有凹槽！” 張陽最先湊過去，斷劍的石鞘碰了碰石碑，劍尖的破邪印記突然亮了下，石碑上對應的 “金” 紋也跟著閃了閃，“剛好五個，跟五靈的圖案對得上！”
林默和蘇小滿趕緊走過去，果然見碑身正面有五個手掌大的凹槽，分別刻著龍、鳳、狐、龜、劍的小圖案 —— 龍對應水、鳳對應火、狐對應木、龜對應土、劍對應金，跟青丘珠說的五靈屬性一模一樣。林默掏出懷裡的羅盤，盤面的陰陽魚轉得比平時快，金紅色的光對著石碑直晃，像是早就等不及了。
“該嵌信物了。” 林默深吸一口氣，把羅盤遞到蘇小滿手裡，“你幫我拿著，我先嵌龍涎香和龜甲石，這兩樣是死物，我來弄方便。小滿你嵌青丘珠，張陽嵌斷劍，鳳羽花…… 小滿你手裡還有吧？”
“有，青丘珠顯影時留的那朵，一直用手帕包著。” 蘇小滿從揹包裡掏出個小布包，開啟來，裡面的鳳羽花還跟剛摘的一樣，花瓣泛著淡紅色的光，一點都沒蔫，“我先嵌鳳羽花吧，火屬性的，說不定能先暖熱石碑，後面嵌其他的更順。”
說幹就幹，蘇小滿踮著腳，把鳳羽花放進刻著鳳紋的凹槽裡。花瓣剛碰到凹槽底部，就停 “咔嗒” 一聲輕響，鳳羽花突然亮了起來，淡紅色的光順著凹槽裡的紋路爬，很快就繞著碑身轉了一圈，原本冰冷的石碑瞬間暖了不少，周圍的雪化得更快了，地面上積起一層薄薄的水，映著石碑的光，像撒了層碎金子。
“成了！” 蘇小滿眼睛一亮，趕緊把青丘珠拿出來 —— 這珠子在她手裡捂了一路，早就跟她的氣息熟了，剛靠近刻著狐紋的凹槽，珠子就自己跳了進去，“嗡” 的一聲，青綠色的光從凹槽裡湧出來，和鳳羽花的紅光纏在一起，碑身上的 “木” 紋和 “火” 紋同時亮了，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之前殘留的血煞味全散了。
林默跟著動手，先把龍涎香粉末倒進刻著龍紋的凹槽裡 —— 粉末剛落進去，就變成了液態的水，淡藍色的光順著 “水” 紋蔓延，和紅光、綠光匯在一起，形成了三道細細的光帶，在碑身上慢慢轉。接著他又把龜甲石碎片放進刻著龜紋的凹槽，土黃色的光立刻冒了出來，“土” 紋也亮了，四道光帶纏在一起，石碑的震動越來越明顯，地面都跟著輕輕晃。
就差最後一個了 —— 刻著劍紋的 “金” 屬性凹槽，該張陽了。可他握著斷劍，手指卻有點抖，不是怕，是激動 —— 斷劍門的劍譜裡提過，“金為鋒，可破邪，可鎮界”，現在他要把斷劍嵌進上古祭壇的石碑裡，說不定這就是斷劍門先輩們一直等的時刻。
“別慌，你的斷劍能淨化血煞，剛好合‘金’的屬性。”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羅盤在蘇小滿手裡還亮著，“我看你斷劍的劍尖，跟凹槽的形狀剛好對上，直接插進去就行。”
張陽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握著斷劍，對準凹槽慢慢插進去。可劍尖剛碰到凹槽邊緣，就被一股無形的力擋住了，斷劍的破邪印記亮了下，凹槽裡的 “金” 紋卻沒反應，反而閃了閃紅光，像是在排斥。
“怎麼回事？” 蘇小滿趕緊湊過來，青丘珠的綠光對著凹槽照，“是不是血煞的問題？你手心的紅紋……”
張陽低頭看了看手心，果然，暗紅的印記正微微發燙，雖然沒失控，卻在散著淡淡的黑氣，順著他的胳膊往斷劍上爬 —— 是他體內殘留的血煞，在跟凹槽裡的上古氣息牴觸！
“我來試試用陽氣壓！” 張陽咬了咬牙，丹田的陽氣順著胳膊往斷劍裡灌，劍尖的破邪印記瞬間亮得刺眼，淡金色的光把黑氣逼了回去，“給我進！”
他猛地用力，斷劍 “咔嗒” 一聲，終於插進了凹槽裡。緊接著，耀眼的金光從凹槽裡爆出來，碑身上的 “金” 紋徹底亮了，五道光帶 —— 紅、綠、藍、黃、金 —— 在碑身上繞著圈，速度越來越快，最後 “嘭” 的一聲，五道光突然射向天空，形成五根光柱，直直地戳進雲層裡，把周圍的雪全吹開了，連遠處的雪山都被照得亮堂堂的。
“羅盤！” 林默突然喊了一聲，蘇小滿趕緊把羅盤遞給他。羅盤剛到林默手裡，盤面的陰陽魚就 “嗖” 地轉了起來，金紅色的光從羅盤中心噴出來，對著五根光柱就衝了過去。光柱像是早就等好了，五道光同時往下彎，和羅盤的光纏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把整個祭壇都罩了進去。
光罩裡的空氣越來越暖，地面上的水開始蒸發，變成淡淡的霧氣，霧氣裡慢慢浮現出上古的符文，一個個飄在空中，像是在訴說甚麼。林默能感覺到，羅盤裡的精魄在歡呼，和光柱的氣息融在一起，他甚至能聽到祖父的聲音，在耳邊輕輕說：“做得好，玄兒，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蘇小滿也閉著眼，青丘珠在凹槽裡和她的氣息呼應，祖母的聲音也在耳邊響：“丫頭，你長大了，能幫著林家小子一起撐事了，青丘沒白養你……”
張陽握著斷劍的手沒松，斷劍在凹槽裡微微震動，像是在跟他說話，斷劍門先輩們的影子在他腦子裡閃 —— 他們握著斷劍，站在祭壇上，和修士、靈狐一起對抗幽冥大軍，嘴裡喊著 “守陽界，護眾生”，聲音越來越響，和他自己的心跳疊在一起。
“你們看！符文在往羅盤上飄！” 蘇小滿最先睜開眼，指著空中的符文 —— 那些符文正一個個鑽進羅盤裡，羅盤的盤面變得越來越亮，金紅色的光裡多了五道彩色的紋，和石碑的五靈光對應上了，“羅盤在進化！”
林默也發現了，羅盤的指標不再只指一個方向，而是分出五個小指標，分別對著東、南、西、北、中五個方向，每個小指標都泛著對應的光 —— 東是龍的藍光、南是鳳的紅光、北是龜的黃光、中是狐的綠光、西是劍的金光，剛好是五靈的方位。
“這是…… 五靈羅盤？” 林默愣住了，祖父的手記裡提過，上古時有五靈羅盤，能指引五靈的位置，還能布五行陣，沒想到今天被他們啟用了，“有了這個，以後找五靈就不用瞎摸了，羅盤直接能指方向！”
張陽也笑了，斷劍在凹槽裡亮得更厲害，他能感覺到，劍裡的淨化之力比之前強了三倍，就算再遇到血煞，也能輕鬆搞定。蒼牙在旁邊低嚎著，尾巴搖得飛快，對著光柱直晃腦袋，像是也在高興。
可就在這時，張陽突然 “嘶” 了一聲，臉色瞬間白了 —— 手心的紅紋突然燙了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燙，像是有團火在面板下面燒，暗紅色的印記變得越來越亮，甚至開始往胳膊上爬，之前被淨化的黑氣又冒了出來，雖然淡，卻很兇。
“張陽！怎麼了？” 蘇小滿最先發現他的不對，青丘珠的綠光立刻對著他的手心照，可這次綠光剛碰到紅紋，就被彈開了，紅紋的亮度反而更盛。
林默也趕緊收了羅盤的光，湊過來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 紅紋的顏色已經快變成黑色了，上面的黑氣正順著張陽的血管往心臟爬，羅盤的小指標裡，對著西的金指標突然晃了晃，泛出點黑氣，像是在預警。
“是幽冥之主！” 林默的聲音沉了下來，握著羅盤的手緊了緊，“他肯定感應到五靈共鳴了，在透過紅紋試探張陽，想把他的印記重新啟用！”
五根光柱還在亮著，可光罩裡的氣氛突然變了，之前的暖意少了不少，多了股淡淡的寒意，從雪山的方向飄過來，越來越近，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往祭壇這邊來。張陽咬著牙，用斷劍的力量壓制紅紋，可燙意越來越重，眼裡開始閃過絲赤紅，跟上次被血煞操控時的樣子越來越像。
“撐住！” 蘇小滿把青丘珠從凹槽裡拔了出來 —— 珠子剛離開，綠光就弱了點，可她顧不上了，趕緊把珠子按在張陽的手心，“用青丘珠的力量壓！我跟你一起灌靈力！”
林默也掏出鎮魂草，放在張陽的胳膊上，草葉的青光順著面板爬，幫著驅散黑氣：“張陽，別讓他得逞！我們剛啟用五靈羅盤，還沒找齊五靈，你不能有事！”
張陽點點頭，咬著牙，把斷劍的力量和蘇小滿的靈力合在一起，往紅紋裡灌。紅紋的亮度慢慢降了點，黑氣也散了些，可燙意還在，印記還是暗紅色的，沒恢復之前的淡色。遠處的雪山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嘶吼，像是憤怒，又像是在預告 —— 幽冥之主，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