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天柱峰下的風,颳得像刀子似的。陸尋勒住馬韁,抬頭望去 —— 孤峰直插雲霄,半山腰以上全裹在濃白的迷霧裡,罡風捲著雪粒,打在馬身上 “啪啪” 響,連觀氣術的藍光都被吹得晃盪,探不到峰頂的氣脈。
“這峰…… 根本沒法爬啊!” 蘇晴裹緊了身上的厚襖,觀氣術往峰壁探去,符面藍光觸到巖壁的瞬間,竟被股無形的力彈開,“有罡風護著,普通石階早被吹垮了,大禹怎麼會把盤古斧藏在這種地方?”
陸尋沒說話,從布囊裡掏出本泛黃的小冊子 —— 是《青烏子風水訣》,當年陸尋前輩傳下來的孤本,裡面記載著 “尋脈定道” 的法子。他指尖蘸著點陽氣,輕輕點在冊子的 “龍脈走勢篇” 上,書頁突然亮了,映出幅簡易的峰脈圖:“天柱峰是崑崙龍脈的‘脊骨’,龍脈氣從峰底往峰頂流,大禹要藏盤古斧,肯定會順著龍脈開道,不會硬抗罡風。”
他讓眾人退後些,自己走到峰壁前,掌心貼著巖壁,九星紋的淡金光慢慢滲進石縫裡。沒過多久,指尖傳來股微弱的震動,順著巖壁往上蔓延,像是有臺階在回應。“在這兒!” 陸尋喊了聲,用陽氣順著震動的方向劃了道線 —— 巖壁上的積雪突然往下滑,露出排嵌在石縫裡的石階,每級臺階的邊緣,都刻著道淡金色的紋路,正是 “升龍符”!
“是登龍道!” 蘇晴眼睛一亮,趕緊掏出解文符往臺階上貼,符紙紅光閃過,升龍符的紋路漸漸清晰,“每級臺階都有升龍符,能借龍脈氣擋罡風!只要順著臺階往上爬,罡風傷不到咱們!”
弟子阿明試著踩上第一級臺階,升龍符瞬間亮了,淡金光裹著他的腳,周圍的罡風果然繞著走:“真管用!風碰不到我!” 可剛想踩第二級,臺階的光突然暗了些,像是需要陽氣催動。
“得用陽氣潤符。” 陸尋走上臺階,指尖的九星紋往升龍符上按,金光順著符紋蔓延,臺階的光立刻穩了,“每爬一級,都要給符補點陽氣,不然升龍符撐不住罡風。”
眾人跟著往上爬,臺階窄得只能容一人透過,旁邊就是萬丈懸崖,罡風在耳邊呼嘯,卻始終碰不到臺階周圍的金光。爬了約莫半個時辰,蘇晴突然停住腳,觀氣術往上方的迷霧裡探去:“不對勁,有煞氣!不是普通的煞,是…… 有靈智的煞!”
話音剛落,迷霧裡突然傳來陣 “簌簌” 聲,無數黑影從霧中飄出來 —— 是煞氣傀儡!有的像古代戰將,甲冑上裹著黑煞,手裡的刀泛著寒光;有的像近代護脈人,身上還揹著桃木劍,可眼睛裡全是黑煞,沒有半點靈氣;最讓陸尋心頭一緊的是,最前面的傀儡,竟長著張他熟悉的臉 —— 是去年在江南一起清洩水巷的張叔!
“張叔?你怎麼會在這兒!” 陸尋下意識地想上前,卻被蘇晴拉住:“別去!是饕餮用被吞的龍脈靈智做的傀儡!張叔去年在江南護脈時,被煞氣傷過,靈智被饕餮吞了,現在成了它的武器!”
傀儡張叔沒說話,手裡的桃木劍突然往陸尋刺來,劍身上裹著黑煞,帶著股腐臭的氣。陸尋趕緊掏出張破煞符,往劍上一貼 —— 符紙 “騰” 地燃起紅光,黑煞 “嘶” 地一聲退了些,可傀儡的動作沒停,反而召來更多傀儡,從臺階兩側的迷霧裡湧出來。
“太多了!殺不完!” 阿明一邊用桃木枝擋傀儡,一邊喊,“傀儡的靈智被煞氣鎖著,破煞符只能暫時逼退煞氣,沒法救他們!”
陸尋看著傀儡張叔空洞的眼睛,心裡像被針扎似的 —— 去年張叔還教他怎麼在巷口種護脈草,說等來年草長起來,要請他吃江南的青團,可現在,卻成了要殺他的傀儡。“我不能殺他……” 陸尋握緊拳頭,九星紋的金光突然亮了,“破煞符沒用,就用九星紋的金光淨化!”
他往前踏了一步,掌心的九星紋對著傀儡張叔,淡金光像水流似的往傀儡身上湧。黑煞遇到金光,瞬間 “滋滋” 昨晌,傀儡的動作慢了些,眼睛裡竟泛起絲淡白的光 —— 是張叔的靈智在掙扎!“張叔,撐住!我來救你!” 陸尋加大陽氣輸出,可就在這時,身後的傀儡突然撲上來,爪子抓在他的胳膊上,血一下子流了出來,滴在臺階的升龍符上。
“陸先生!” 蘇晴趕緊扔過張止血符,可就在血碰到升龍符的瞬間,符紋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順著臺階往上蔓延,每級臺階的升龍符都亮了,連周圍的迷霧都被金光碟機散!更駭人的是,金光順著符紋慢慢匯聚,竟在臺階上方化作條金龍 —— 龍身裹著龍脈氣,龍鬚飄擺,對著陸尋發出聲低沉的龍吟!
“是升龍符被啟用了!” 蘇晴驚喜地喊,“血是陽氣所聚,又有九星紋的金光,正好觸發了升龍符的秘力!” 金龍低下頭,用背托住陸尋,再慢慢把蘇晴和弟子們也拉上來,然後順著臺階往上飛,速度比爬快了數倍!
傀儡們想追,卻被金龍的金光擋住,黑煞碰到金光瞬間消散,不少傀儡的靈智趁機掙脫,化作淡白的光點,往山下飄去 —— 是張叔的靈智!他在光點裡對著陸尋笑了笑,然後慢慢消散在風裡,像是終於解脫了。
“張叔……” 陸尋摸了摸胳膊上的傷口,心裡既難受又踏實 —— 至少,他救了張叔的靈智,沒讓他一直被煞氣困著。金龍還在往上飛,周圍的迷霧越來越淡,隱約能看到峰頂的輪廓,峰頂上的氣脈越來越濃,帶著股隕石特有的沉重力道。
“快到峰頂了!” 蘇晴指著前方,“你看!峰頂有個深潭,應該就是龍淵!盤古斧肯定在淵底!” 可話音剛落,金龍突然停住,對著峰頂發出聲警惕的龍吟 —— 淵邊的煞氣突然濃了,像團黑霧,裹著個巨大的影子,正對著他們的方向,顯然,饕餮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陸尋握緊拳頭,九星紋的金光和金龍的光融在一起,傷口的血還在流,卻一點都不疼:“不管它在等甚麼,咱們都得過去。盤古斧在淵底,混沌之氣在峰頂,只要拿到斧,喚醒氣,就能打敗它!”
金龍又開始往上飛,離峰頂越來越近,龍淵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淵邊的黑影也越來越大 —— 那是饕餮的虛影,正趴在淵邊,像是在守護著甚麼,又像是在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陸尋知道,最艱難的時刻就要到了 —— 要拿到盤古斧,就得先過饕餮這關,而淵底的龍脈氣最濃,饕餮在那裡的力量也最強。可他不怕,身邊有蘇晴和弟子們,有金龍護著,還有張叔那樣被解救的靈智在看著,更有天下的護脈人在等著訊息。
金龍慢慢落在峰頂的平地上,陸尋跳下來,腳剛碰到地面,龍淵裡就傳來陣沉悶的低吼,饕餮的虛影慢慢轉過身,巨大的眼睛裡,滿是黑煞和貪婪 —— 它終於等到了三皇血脈的持有者,也等到了奪取盤古斧的機會。
這場與饕餮的最終對決,終於要在崑崙天柱之巔、龍淵之畔,拉開真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