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的風突然變寒,陸尋指尖的九星紋刺痛得更甚,連貼在碑石上的掌心都傳來股冰涼的滯澀感 —— 傳訊香的青煙雖已散,可那道金龍消散前,竟有縷殘影順著龍脈氣脈,鑽進了他的識海,像慢鏡頭似的,回放著崑崙龍祖洞最後的慘狀。
畫面裡,清風道長正舉著拂塵抵擋煞氣,洞外的 “三才封魔陣” 泛著淡金光 —— 那是用崑崙天珠的土靈、曲阜玉琮的文氣、茅山符紙的陽氣布的陣,陣眼處的玉琮是當年孔先生特意送來的禮器,刻滿 “天地人” 三紋,能鎮住玄牝門的煞源。可沒等金光撐多久,玄牝門的縫隙突然 “咔嚓” 作響,竟從縫裡緩緩伸出只青銅色巨爪!
那爪子足有門板大,爪尖泛著青黑的寒光,最駭人的是爪背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饕餮紋 —— 紋路扭曲纏繞,像無數小獸在啃噬爪肉,每道紋裡都滲著黑煞,連空氣都被染得發臭。陸尋在識海里看得真切,心臟猛地一沉:這紋他在《上古地脈志》裡見過,是饕餮的本命紋!
“道長!是兇獸紋!” 畫面裡傳來青硯的驚呼,他剛想往陣眼衝,巨爪已經拍了下來 ——“轟隆” 一聲,三才封魔陣的金光瞬間被拍得粉碎,符紙燃成灰燼,桃木枝斷成數截,陣眼處的玉琮更是像被重錘砸中,“啪” 地崩裂成齏粉,黑煞順著裂縫往陣外湧,瞬間淹沒了半個龍祖洞。
清風道長被氣浪掀飛,拂塵上的銀絲斷了大半,他掙扎著爬起來,想再燃傳訊香,可巨爪又一次落下,這次直接拍在洞壁的地脈節點上,只聽 “咯吱” 一聲,節點處的岩石崩裂,崑崙的土靈氣像被抽走似的,往巨爪方向湧去。畫面到這裡突然中斷,識海里只剩清風道長最後一聲嘶吼:“是饕餮!上古兇獸饕餮破封了 ——!”
陸尋猛地從打坐中驚醒,額頭上滿是冷汗,胸口的邕江玉佩冰涼刺骨,竟隱隱映出道饕餮紋的殘影,又很快消散。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上古四凶之首…… 竟真的藏在玄牝門後!” 當年讀《上古地脈志》時,裡面只寥寥提過 “大禹鎮兇獸於崑崙,以九鼎為陣,玄牝為隙”,他竟沒料到,這兇獸就是饕餮 —— 那以吞天食地聞名,尤喜吸食龍脈精氣的怪物!
此時,嵩山守脈人匆匆跑來,手裡拿著張剛收到的傳訊符:“陸先生!曲阜傳來訊息,孔先生說人珠的文氣突然紊亂,像是被甚麼東西吸走了,連禮鼎旁的護脈草都蔫了!” 陸尋接過符,符面的藍光微弱,上面的字跡都在發顫:“三珠氣脈相連,饕餮吸崑崙天珠的氣,連帶著人珠、佛珠都受影響…… 再這樣下去,三珠平衡必破!”
而千里之外的茅山秘閣,蘇晴正跪在堆滿竹簡的案前,指尖飛快地翻著卷泛黃的《異獸考》—— 這是茅山珍藏的孤本,竹簡用硃砂浸過,能防蟲蛀,上面的字跡是上古隸書,得靠她手裡的 “解文符” 才能辨認。自從看到西方天際的金龍哀鳴,她就知道崑崙出了大事,立刻來秘閣查古籍,想找出煞氣異動的根源。
“找到了!” 蘇晴的指尖停在片竹簡上,解文符的紅光落在字上,慢慢顯露出清晰的字跡:“饕餮,上古四凶之首,狀如羊身人面,腋下生目,虎齒人爪,音如嬰兒,好食,尤喜龍脈精氣。大禹治水時,見其禍亂黃河地脈,遂鑄九鼎,布風水陣,鎮壓於崑崙之下,玄牝門乃陣眼薄弱處,需以三珠氣脈補之。”
“果然是饕餮!” 蘇晴的心跳得飛快,她趕緊翻到下一片竹簡,上面畫著幅簡陋的陣圖 —— 九鼎按九宮排列,崑崙為中,玄牝門正是九宮的 “死門”,旁邊注著:“九鼎陣力隨歲月減,若三珠氣弱,或有外力引煞,饕餮可借玄牝門破封。” 她猛地想起崑崙的天珠 —— 當年歸位後靈氣耗盡,雖能聚氣,卻遠不如從前,這才給了饕餮可乘之機!
“蘇師姐!陸先生傳來傳訊符,說崑崙出現饕餮紋,疑似兇獸破封!” 閣外傳來弟子的喊聲,蘇晴趕緊起身,把《異獸考》卷好塞進懷裡,又從案上拿起個龜甲 —— 這是茅山用來占卜兇吉的 “鎮脈龜甲”,甲身刻滿符紋,是祖師傳下來的寶貝。
她回到自己的靜室,將龜甲放在案上,旁邊擺上三炷艾草香,指尖捏訣,淡金光落在龜甲上:“天地為鑑,地脈為憑,今崑崙異動,兇獸現世,求示兇吉,指我方向!” 說完,她拿起根燒紅的桃木籤,輕輕點在龜甲中央 ——“咔嚓” 一聲,龜甲裂開數道紋路,紋路慢慢蔓延,竟真的化作幅猙獰的圖案:一隻兇獸張開巨口,嘴裡含著日月,周圍的紋路像龍脈,正往它嘴裡流去!
“饕餮噬日月…… 這是要吞盡天下龍脈的兆頭!” 蘇晴的臉色瞬間白了,她趕緊將龜甲收好,又把《異獸考》裡關於九鼎陣、饕餮弱點的竹簡抄錄下來,捲成卷塞進布囊。剛要往外走,弟子又來報:“蘇師姐!陸先生傳訊,讓您儘快帶著古籍去嵩山匯合,他要去崑崙支援,需您協助分析饕餮的弱點!”
“知道了!” 蘇晴點點頭,快步往閣外走,手裡的布囊沉甸甸的 —— 裡面不僅有古籍抄本,還有她畫的十幾張 “鎖脈符”,這是按《異獸考》裡的記載畫的,能暫時鎖住被饕餮吸食的龍脈氣脈。“饕餮喜食龍脈,若能斷它的食源,或可暫時困住它!”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只是九鼎陣已破,得想辦法用三珠氣脈臨時補陣,否則連嵩山都保不住!”
此時的嵩山,陸尋已經召集了所有守脈人,正在佈置任務:“我帶一隊人去崑崙支援,儘量拖住饕餮,不讓它繼續吸食龍脈;剩下的人守好嵩山佛珠,用穩脈符護住地脈節點,同時傳訊給所有護脈點,讓他們做好準備 —— 若饕餮突破崑崙,下一個目標就是中原龍脈!”
“陸先生,您帶上這個!” 守脈人遞過來個布囊,裡面是剛畫好的 “聚氣符” 和曬乾的艾草,“路上能用它聚氣,還有這瓶陽脂砂,撒在饕餮身上,能暫時逼退它的煞氣!” 陸尋接過布囊,摸了摸胸口的邕江玉佩,玉佩此刻竟微微發燙,像是在呼應他的決心。
沒過多久,蘇晴就趕到了嵩山,她剛下馬車,就拿著《異獸考》抄本跑過來:“陸先生!饕餮的弱點在腋下的‘食門’—— 那是它吸食龍脈的入口,只要用帶陽氣的法器刺中那裡,就能暫時斷它的食源!還有,九鼎陣雖破,但三珠若能連成三角陣,能暫時擋住它的煞氣!”
陸尋接過抄本,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眼裡閃過絲希望:“好!那我們兵分兩路,我帶一隊人去崑崙,用三珠陣擋煞氣,你帶著剩下的人去曲阜,協助孔先生穩固人珠,確保三珠氣脈能連起來!” 蘇晴點點頭,從布囊裡掏出張 “三才連氣符”:“這符能暫時連起三珠的氣脈,您帶上,到了崑崙,只要貼在天珠旁,就能和佛珠、人珠呼應!”
夕陽西下時,陸尋帶著隊伍往崑崙趕,馬隊的蹄聲在黃土道上響得急促,像在跟時間賽跑。他望著西方漸漸暗下來的天空,胸口的九星紋還在刺痛,可手裡的《異獸考》抄本和三才連氣符,卻給了他力量。
“饕餮…… 這次絕不會讓你再禍亂地脈!” 陸尋輕聲說,聲音裡滿是堅定。遠處的崑崙方向,黑煞之氣已經染黑了半邊天,像是有隻巨大的兇獸在雲層後蟄伏,等著吞噬整個中原的龍脈。
而蘇晴也帶著隊伍往曲阜趕,手裡的龜甲還在泛著微弱的紅光,她知道,這場與饕餮的大戰,不僅關乎崑崙,關乎三族,更關乎天下百姓的安危 —— 若龍脈被吞,地脈崩毀,後果不堪設想。
夜色漸濃,兩支隊伍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馳,手裡的符紙泛著微光,像黑暗中的星星。所有人都清楚,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已經來臨,而他們,必須拼盡全力,守護住這千年的龍脈,守護住陸尋畢生踐行的 “共生” 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