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龍祖洞的晨霜還沒化透,守山弟子青硯就蹲在洞旁的石臺上,指尖蘸著硃砂,一筆一畫地描 “鎖煞符”。黃紙在寒風裡微微抖,他特意把符角的 “天地人” 三紋描得粗些 —— 昨日巡山時,玄牝門的縫隙就冒過縷淡黑煞氣,清風道長說這是 “脈氣不穩之兆”,讓他們多備些符紙,防著突發變故。
“青硯師兄,符畫好了沒?該換班巡洞了!” 師弟青禾抱著捆桃木枝跑過來,枝上還沾著雪粒,“道長說今日要格外留意縫隙,剛才我在洞外的護脈林,見著兩棵杉樹的葉尖發灰了。”
青硯把剛畫好的符疊整齊,塞進懷裡的布囊 —— 囊裡已經有二十多張鎖煞符,都是按茅山 “鎮煞訣” 畫的,硃砂裡摻了陽脂砂,尋常煞氣一碰就會燃。他跟著青禾往龍祖洞深處走,越靠近玄牝門縫隙,空氣越冷,鼻間隱隱飄著股腐土腥氣,比昨日濃了數倍。
“不對勁。” 青硯突然停住腳,指尖按在洞壁的地脈節點上 —— 往常這裡該是暖烘烘的,今日卻像摸了塊冰,連指尖的陽氣都被吸走了些,“煞氣在聚,比咱們想的快!”
話音剛落,前方的縫隙突然 “嗡” 地一聲震響,緊接著,道墨黑的煞氣像噴泉似的從縫裡湧出來,帶著股刺耳的尖嘯,直撲兩人面門!青硯反應快,趕緊掏出張鎖煞符往身前一擋,符紙 “騰” 地燃起淡紅光,可還沒等光散開,煞氣就撞了上來,只聽 “噼啪” 一聲炸響,符紙瞬間爆碎,焦黑的碎片濺了青硯一手,燙得他趕緊縮手。
“符…… 符碎了!” 青禾嚇得後退兩步,懷裡的桃木枝掉了一地,“這不是尋常煞氣!是…… 是核心煞源!”
煞氣沒停,順著洞壁往護脈林蔓延,所過之處,原本泛綠的草葉瞬間枯萎,杉樹的枝幹 “咔嚓” 作響,竟像被凍住似的崩裂開來。洞裡的其他弟子也被驚動,紛紛掏出鎖煞符抵擋,可符紙一張接一張爆碎,有的弟子沒躲開,被煞氣掃到手臂,袖子瞬間發黑,面板竟開始發僵。
“都退到洞外!別硬抗!” 清風道長的聲音從洞外傳來,他手持拂塵,快步走進洞,拂塵上的銀絲泛著淡金光,掃過迎面而來的煞氣,暫時逼退了些黑霧。可沒等眾人鬆口氣,縫隙裡的煞氣突然變濃,竟在霧中隱約顯露出個巨口虛影 —— 獠牙泛著寒光,喉間傳來沉悶的低吼,像是有巨獸要從縫裡鑽出來。
清風道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摸出懷裡的個紫檀木盒,開啟後,裡面是三炷裹著金箔的香 —— 這是茅山的 “傳訊香”,三炷齊燃,青煙化金龍,是最高階別的求救訊號,唯有龍脈核心遇襲、生死存亡之際才會動用。
“今日之事,非我等能擋。” 清風道長將三炷香插在洞外的石鼎裡,指尖捏訣,淡金光落在香頭上,“咔嚓” 一聲,香芯同時燃起,青煙嫋嫋升起,在空中慢慢匯聚,竟真的化作條金龍 —— 龍鱗泛著青光,龍鬚飄擺,卻沒了往日的威嚴,反而發出聲哀鳴,直衝天際,連崑崙的雲層都被衝開道缺口。
此時的嵩山,陸尋正坐在 “天地之中” 碑前打坐,雙腿盤起,掌心貼著碑石,感應著三足的平衡 —— 崑崙天珠的土靈氣、嵩山佛珠的人氣、曲阜人珠的文氣,原本像三條溫順的河,在中原龍脈裡靜靜流淌,互不干擾。
突然,西方天際傳來聲若有若無的龍鳴,不是祥瑞之音,是帶著絕望的哀鳴。陸尋猛地睜開眼,抬頭望去,只見西方的天空裡,條青金色的龍影一閃而過,龍身竟在慢慢消散,像是被甚麼力量吞噬。
“不好!” 陸尋立刻掐動 “地脈感應訣”,指尖的九星紋突然泛起刺痛,像是被針扎似的,他能清晰感覺到,中原龍脈突然劇烈震動,原本溫順的靈氣瞬間紊亂,竟像被股巨力拉扯著,往西方崑崙方向流去。
緊接著,腳下的嵩山傳來陣沉悶的 “轟隆” 聲,像是有巨獸在岩層下走動,地面微微晃動,碑石旁的艾草突然蔫了下去,葉尖發黑。陸尋把手按在地上,掌心傳來股冰涼的觸感,岩層下竟傳來 “咯吱咯吱” 的碾壓聲,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地下咀嚼龍筋,連他體內的地脈氣都跟著發滯。
“是崑崙的玄牝門。” 陸尋臉色凝重,站起身來,九星紋在指尖亮得刺眼,“不是尋常煞氣溢位,是有人在強行撕裂縫隙,要破了龍脈核心!”
他快步走到碑旁的傳訊符陣前,指尖蘸著硃砂,在陣眼的黃紙上畫了道 “三才喚靈符”—— 這是能同時聯絡崑崙、曲阜守脈人的符陣,尋常時候不用,今日情況緊急,容不得耽擱。符紙剛畫完,陣眼就亮起淡金光,崑崙方向傳來的滯澀感越來越強,連曲阜人珠的文氣都開始紊亂,顯然,龍脈的異動已經波及了三珠。
“清風道長燃了傳訊香,說明崑崙已經撐不住了。” 陸尋摸著胸口的邕江玉佩,玉佩此刻也泛著冰涼,像是在呼應龍脈的危機,“三珠平衡一旦被破,整個中原龍脈都會崩,到時候別說護脈,連百姓的日子都過不下去。”
遠處的嵩山守脈人也被震動驚動,紛紛往 “天地之中” 碑趕來,為首的守脈人手裡拿著張剛畫好的 “穩脈符”:“陸先生!山下的岩層在響,百姓們都慌了,要不要先布個陣穩一穩龍脈?”
“先穩住嵩山的脈氣!” 陸尋接過符紙,往碑石旁的地脈節點貼去,“你們去召集弟子,帶上所有穩脈符、鎖煞符,守住嵩山的三個龍脈入口,別讓崑崙的煞氣順著脈氣蔓延過來!我聯絡曲阜的孔先生,讓他守住人珠,再想辦法去崑崙支援!”
符紙貼上節點,淡紅光順著地脈蔓延,嵩山的震動暫時緩了些,可西方天際的金龍虛影已經徹底消散,崑崙方向傳來的煞氣感越來越濃,像是有團巨大的黑霧,正順著龍脈往中原壓來。
陸尋望著西方,指尖的九星紋還在刺痛,他知道,這次的危機比當年玄牝門決戰時還要兇險 —— 當年有先賢顯靈,有三珠助力,如今三珠還在,但玄牝門的核心煞源已經異動,那縫隙裡的巨口虛影,恐怕是無生界的煞物要破界而出。
“傳訊給阿脈,讓他立刻從三珠巡查的路上折返,去曲阜協助孔先生守人珠!” 陸尋對守脈人喊道,自己則重新盤膝坐下,掌心貼著碑石,盡全力感應龍脈的流向,“我要試著用‘九星喚脈術’,暫時穩住中原龍脈,給崑崙爭取些時間!”
碑石旁的艾草慢慢恢復了些綠意,可陸尋的額頭卻滲出冷汗 —— 龍脈被拉扯的力道越來越強,岩層下的碾壓聲也越來越近,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要想真正解決危機,必須去崑崙,直面那擴大的玄牝門縫隙,還有縫隙裡的巨口煞物。
西方的天空漸漸暗了下來,像是有烏雲在匯聚,中原龍脈的靈氣還在紊亂,陸尋的九星紋亮得越來越急,他心裡清楚,一場關乎整個華夏龍脈存亡的大戰,已經在崑崙拉開了序幕,而他,必須儘快趕到那裡,否則,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