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南天門的斷牆後,陸尋靠在殘破的龍紋柱上大口喘氣。三珠玉佩在掌心忽明忽暗,剛才硬接煞族教主的 “萬煞歸流” 掌,現在五臟六腑還像被攪碎般疼。透過硝煙瀰漫的戰場,能看到周天煞陣的核心區域 —— 玉皇頂祭壇上,那座由七樣靈物煉製的聚煞鼎已經成型,漆黑的鼎身流轉著妖異紅光,每道紅光都連線著天空的煞雲,源源不斷地汲取著域外煞氣。
“尋哥!左路快撐不住了!” 王胖子的吼聲從左側傳來,離火珠的青焰被壓縮成一團,他後背的軍大衣被煞氣灼出好幾個窟窿,“那幫雜碎用屍煞填陣眼,殺不盡的玩意兒!”
陸尋強撐著站起來,共生紋感應到聚煞鼎底部有三道最強的煞氣流,正是維持整個陣法的核心:“胖子穩住!我找到煞陣死穴了!” 他從懷裡掏出染血的陣圖,上面用硃砂標出三個紅點,“聚煞鼎下的‘三才煞眼’!只要毀掉這三個陣眼,鼎身的煞氣就會逆流!”
林婉兒的聽石符突然炸開藍光,符面映出祭壇邊緣的景象 —— 玄煞長老正帶著四名黑袍人圍著陣眼唸咒,他們腳下的血池裡泡著數十具守脈人的屍體,黑色的煞氣正從屍體中被強行抽出:“是‘血祭煞術’!” 她聲音發顫,“他們在用活人精血加固陣眼!再拖下去陣眼會和鼎身徹底融合!”
“不能再等了!” 陸尋將三珠玉佩塞進懷裡,從斷牆後抓起兩根斷裂的桃木劍,“婉兒跟我去炸陣眼,胖子你帶離火珠去牽制教主,記住千萬別硬拼!”
“放心交給胖爺!” 王胖子突然將離火珠往空中一拋,青焰瞬間化作火龍捲向祭壇,“老雜碎們看招!胖爺給你們送火葬了!” 他故意將火焰往聚煞鼎方向引,果然吸引了煞族教主的注意。
陸尋趁機拉著林婉兒鑽進硝煙中,兩人貼著斷壁殘垣快速移動。沿途不斷有煞族嘍囉衝來,都被林婉兒的聽石符提前預警,陸尋揮劍劈砍,桃木劍上的硃砂符痕碰到煞氣就爆白煙:“還有三十步!準備好‘爆符’!”
林婉兒從竹籃裡掏出六張疊在一起的爆炎符,指尖氣絲注入符紙,符面立刻泛起紅光:“血珠說這陣眼有煞氣結界,需要用三珠靈氣破防!” 她將符紙遞過去,“你主攻,我用聽石符找結界薄弱點!”
兩人衝到祭壇邊緣,果然看到三才煞眼周圍縈繞著黑色結界,玄煞長老等人正在結界內施法。陸尋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僅存的真氣全部注入桃木劍:“天地無極,破煞!” 雙劍交叉劈出金光,狠狠砸在結界上。
“鐺” 的一聲脆響,結界劇烈晃動卻沒破裂,玄煞長老抬頭獰笑:“自投羅網的小崽子!” 他骨杖一指,血池裡突然伸出數只慘白的手臂,死死抓住陸尋的腳踝。
“就是現在!” 林婉兒的聽石符射出藍光,精準照在結界左側的裂痕上,“那裡!上次胖子用離火珠燒出的缺口!”
陸尋毫不猶豫將爆炎符擲向裂痕,同時掏出最後一張 “龍氣符” 拍在劍柄:“給我炸開!” 符咒碰撞的瞬間,金光裹挾著火焰轟開結界,玄煞長老被氣浪掀飛出去,胸前的黑袍被炸出個大洞。
“殺了他們!” 玄煞長老捂著傷口嘶吼,四名黑袍人立刻抽出骨刀圍上來。陸尋將林婉兒護在身後,雙劍翻飛間砍倒兩人,卻被另外兩人的骨刀逼得連連後退,肩膀被劃開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氣瞬間順著傷口往上爬。
“尋哥!” 林婉兒將龍息草汁潑向傷口,同時甩出銅錢劍,銅錢在空中連成鎖鏈纏住黑袍人,“快去炸陣眼!我擋住他們!” 她竟主動衝向玄煞長老,聽石符在掌心亮起最強藍光。
陸尋咬牙轉身衝向最近的煞眼,那裡的血池正咕嘟冒泡,黑色的陣眼核心像顆跳動的心臟。他將剩下的爆炎符全部塞進陣眼縫隙,掏出火摺子剛要點燃,突然感覺背後一涼,玄煞長老的骨杖帶著勁風砸來:“給老夫死!”
千鈞一髮之際,王胖子的離火珠突然從斜刺裡飛來,青焰狠狠撞在骨杖上。玄煞長老被震得後退,王胖子趁機撲過來將陸尋推開:“尋哥快炸!胖爺幫你擋著!” 他竟用身體護住陣眼,離火珠在後背熊熊燃燒。
“胖子!” 陸尋眼睛赤紅,火摺子點燃符咒的瞬間,突然將王胖子往旁邊猛推,“趴下!”
爆炸聲震耳欲聾,第一個煞眼被炸得粉碎,黑色煞氣像噴泉般沖天而起,聚煞鼎的紅光頓時黯淡一分。陸尋被氣浪掀飛,正好落在第二個煞眼旁,他顧不上渾身劇痛,爬起來就往陣眼裡塞符咒。
“攔住他!” 煞族教主的怒吼從頭頂傳來,陸尋抬頭就看到黑影籠罩,教主的骨杖帶著萬鈞之力砸下。他下意識舉起桃木劍格擋,雙劍接觸的瞬間,桃木劍寸寸斷裂,他像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聚煞鼎上。
“尋哥!” 林婉兒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聽石符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符面化作道藍光射向教主後心。這是她燃燒符紙換來的全力一擊,教主猝不及防被擊中,動作頓時一滯。
陸尋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將最後幾張爆炎符咬在嘴裡,手腳並用地爬向第三個煞眼。聚煞鼎因為兩個陣眼被毀開始劇烈晃動,鼎身的紅光忽明忽暗,黑色煞氣在裡面瘋狂翻湧。
“找死!” 教主擺脫藍光,骨杖再次砸來。陸尋此時已經撲到煞眼旁,他將嘴裡的符咒塞進縫隙,用僅剩的力氣掏出火摺子,就在骨杖即將擊中他的瞬間,突然露出抹決絕的笑容:“同歸於盡吧!”
他竟主動將心口撞向骨杖,同時點燃符咒。劇烈的爆炸伴隨著骨杖入體的劇痛傳來,第三個煞眼應聲而碎。聚煞鼎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鼎身的紅光徹底熄滅,黑色煞氣失去控制,開始瘋狂反噬,祭壇上的煞族被煞氣吞噬,發出此起彼伏的慘叫。
煞族教主被煞氣衝擊波震飛,看著崩潰的聚煞鼎目眥欲裂:“不 ——!” 他怨毒地瞪著陸尋,“本教主饒不了你!”
陸尋靠在鼎身緩緩滑坐,胸口的骨杖讓他無法呼吸,視線開始模糊。他看到王胖子渾身是火地衝過來,看到林婉兒哭著撲到他身邊,還看到遠處守脈人們發出震天的歡呼。
“我們…… 贏了……” 他想抬手摸摸婉兒的臉,卻怎麼也抬不起來,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陸尋在一陣暖流中醒來。他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被褥裡,胸口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三珠玉佩正在心口微微發燙,源源不斷地輸送著靈氣。窗外傳來松濤聲,夾雜著熟悉的笑聲。
“尋哥醒了!” 王胖子的大嗓門在門外響起,緊接著門被撞開,這傢伙臉上貼著紗布,手裡還端著個藥碗,“奶奶的你可算醒了!胖爺還以為要給你披麻戴孝了!”
林婉兒端著水盆走進來,看到陸尋睜眼頓時紅了眼眶,連忙轉過身去擦眼淚:“醒了就好,醫生說你失血過多,要好好休養。” 她的聽石符掛在床頭,符面閃爍著柔和的藍光。
陸尋動了動手指,感覺渾身痠痛:“煞族…… 怎麼樣了?”
“跑了大半,死了小半!” 王胖子把藥碗遞過來,“教主和玄煞長老被煞氣反噬重傷,趁亂跑了,不過聚煞鼎毀了,他們短時間掀不起風浪。” 他撓撓頭,“就是泰山的地脈傷得不輕,玄真道長說需要百年才能完全恢復。”
林婉兒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陸尋的手背:“守脈人們都在山下休整,馬老爹讓阿朵送來了苗寨的靈藥,你的傷口恢復得很快。” 她指著窗外,“你看,天放晴了。”
陸尋轉頭看向窗外,泰山的朝陽正從雲海中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殘破的祭壇上,雖然處處是戰爭的痕跡,卻充滿了生機。他握緊胸口的三珠玉佩,能感覺到九州各地的地脈正在緩慢恢復,像沉睡的巨龍漸漸甦醒。
“對了尋哥,這玩意兒在你昏迷時總髮光。” 王胖子從懷裡掏出個黑色的晶體,正是從聚煞鼎上敲下的碎片,“玄真道長說這是煞晶核心,裡面有教主的氣息,說不定能追蹤到他們的老巢。”
陸尋接過煞晶碎片,共生紋立刻傳來刺痛,碎片裡果然殘留著教主的煞氣:“藏好它。” 他將碎片交給林婉兒,“等我傷好,我們就去找煞族的老巢,斬草要除根。”
林婉兒小心地將碎片收好:“血珠說煞族可能退回了西域的‘黑風淵’,那裡是域外煞氣最先滲透的地方,也是他們的老巢。” 她看著陸尋,“但你的傷……”
“放心,我沒事。” 陸尋笑了笑,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眼神卻異常堅定,“這場仗還沒打完,我們必須徹底清除煞族,才能真正守護好九州地脈。”
這時玄真道長和馬老爹走進來,兩位老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卻欣慰的笑容。玄真道長掏出一本泛黃的古籍:“陸盟主,這是從聚煞鼎廢墟里找到的,記載著煞族在域外的情況,或許對你們尋找老巢有幫助。”
馬老爹則遞過來個錦囊:“這裡面是苗寨的‘尋蹤粉’,撒在煞晶上能追蹤煞氣源頭。” 他拍了拍陸尋的肩膀,“後生可畏啊,我們這些老傢伙沒用了,以後九州的安寧就靠你們了。”
陸尋接過古籍和錦囊,鄭重地點頭:“我們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接下來的日子,陸尋在泰山養傷,守脈人們則忙著清理戰場,修復被破壞的地脈。王胖子每天都去後山練習新學的 “離火訣”,林婉兒則跟著玄真道長研究古籍,整理煞族的資料。三人偶爾會坐在玉皇頂的廢墟上,看著夕陽染紅天際,規劃著未來的行程。
半個月後,陸尋的傷勢基本痊癒。這天清晨,三人收拾好行囊,準備出發前往西域。守脈人們在山門外送行,玄真道長將一面刻著 “守脈盟主” 的令牌交給陸尋:“帶著它,天下守脈人都會支援你們。”
陸尋接過令牌,對著眾人深深鞠躬:“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三人轉身走向遠方,朝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陸尋回頭望了眼巍峨的泰山,心中充滿了決心。他知道,前方的路還很長,黑風淵的兇險遠超想象,但他不會退縮。因為他是九州守脈人,守護這方天地的安寧,是他義不容辭的責任。
遠處的西域方向,天空中隱約有黑雲匯聚,彷彿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終極決戰。陸尋握緊手中的令牌,三珠玉佩在胸口微微發燙,他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