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從雪光中墜下,腳底一沉,落在一塊藤蔓交織的岩石之上。
耳畔風聲尚未止息,密林間卻傳來低沉咆哮。那聲音如同遠古巨獸在夢中翻身,帶著無盡憤怒與哀怨,迴盪在整片山谷之間。
「世界編號:-荒語獸谷」
「任務目標:安撫群靈之怒,修復斷裂契約石」
「世界穩定時間:12小時」
他環顧四周,植被高至肩頭,藤蔓如蛇,纏繞每一寸土地。空氣中混雜著腥土氣與濃重獸息,彷彿整個森林都在呼吸。地面微微震動,腳下不時有沉重腳步聲自地下傳出,像是某種龐然大物正在地底穿行。
他邁步向前,翻開一層落葉,發現土中埋著一隻獸牙。獸牙長如臂骨,刃口鋒利,顯然剛斷不久。林舟將其捧起,掌心頓時被一股灼熱意志刺入識海,剎那間,他眼前浮現一個模糊影像——一頭背生骨翅的巨獸,在山谷中嘶吼狂奔,眼中燃燒著失控的怒火。
「靈契已破,獸谷歸亂。」他低聲說道,目光沉靜。
他走出密林,前方豁然開闊,一片巨大的盆地鋪展眼前。盆地四周懸崖峭壁,藤樹垂掛如瀑,宛如一道道綠色瀑布倒流而下。獸谷之門鑲嵌在斷崖中央,那是一面斑駁石碑,碑上裂紋縱橫,正中刻著兩個古老符號:“言契”。
他上前,手掌貼在碑上。石碑之內傳來無數淒厲獸鳴,混雜著古老語言的哀怒。
「你不是此界之人,卻帶有跨界印記。」碑文之中浮現出低沉的聲音,彷彿是整個獸谷的意識在回應他。
「你要承擔這場百獸遺忘後的傾訴?」
林舟閉目,將心神引入碑文裂隙。意識落入一片黑暗森林,群獸齊聚。
白猿執杖,青羽展翼,石犀昂首,焰狼吐火。每一隻靈獸眼中都閃爍憤怒與哀求,它們曾是這片大地的守護者,如今卻被背叛、遺忘、拋棄。
林舟跪地,以斷牙為印,刻下新的共鳴陣。他開口唸出古音:
「吾以心代誓,承此一印,續前之約。」
黑暗中一道金光落下,將他與靈獸連線。每一隻靈獸的眼神隨之逐漸平靜,周身浮現淡淡咒紋,那是契約之力重新回歸的痕跡。
白猿踏前一步,低聲道:「若你真要守約,便去找回『心石』。」
林舟問:「心石何在?」
白猿抬手指向獸谷深處,一座封鎖已久的裂隙之下。
「那裡埋藏著第一位靈主的殘魂與契約之核。」
林舟轉身,沿谷而行。獸谷深處愈加陰暗,濃密藤樹似在低語。他行過一片枯骨之地,每具獸骨旁都有半截咒文未竟。
「它們在死前試圖維持秩序。」他心中沉重,不斷以靈火標記路徑。
走到一處三叉口,忽有五頭靈獸自暗影中奔出。為首者生有兩對犬牙,虎斑交錯,名為“夜噬”。它低吼一聲,撲向林舟。
夜噬嘶聲:「人類不可觸我王契!」
林舟沉聲:「我非毀約者,我是修補者。」
夜噬不聽,四蹄踏地,火焰從口中爆散。林舟拔劍,轉身避其鋒芒,劍身流轉青焰。火與火碰撞,炸出半空火紋。
他不與它死戰,反而以靈識侵入其識海,喚醒它深層記憶。記憶中,一位白髮老人手掌按於它頭顱之上,溫聲念契:
「夜噬……為獸之諾,不失於戰。」
靈識共鳴,夜噬猛然一顫,身上燃火驟然熄滅。它退後一步,低頭沉吼:「你有舊誓之音……你不是敵人。」
其他靈獸隨之伏地,讓開通路。
林舟撫過夜噬背脊,輕聲道:「我會把心石帶回來。」
他終於來到裂隙入口。裂隙封著一層透明水晶,表面浮現千萬符紋。他將斷牙貼於水晶之上,符紋如水散開,晶壁緩緩開啟。
裡頭,是一枚淡藍色心石,周圍浮現一圈圈咒語漩渦。他伸手握住,靈力如潮水湧入,心石灼熱無比。他咬牙承受,咒文自他肌膚浮現,與心石共鳴。
他將心石收入靈囊,踏火而歸。
回到石碑前,他將心石安置於裂紋之中。剎那間,石碑自下而上,蔓延無數金線,逐一填補每一絲裂痕。碑上“言契”二字重新發光,谷中萬獸齊鳴,那是久違的和諧之聲。
白猿出現在崖上,拄杖俯瞰:「契已續,亂將息。」
林舟點頭,靜立原地。他的使命完成,但他的旅程還未結束。
獸谷上空忽然聚云為門,一道金紋門戶旋轉開啟。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獸谷群鳴之中。
身後,群獸仰天長嘯,古老的誓言再度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