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睜開眼。
腳下是潮溼的泥土。
耳邊是密集的蟲鳴和鳥叫。
他坐起身，抬頭望向天空。
綠葉層層疊疊，幾乎遮住了所有陽光。
空氣裡滿是腐殖與苔蘚的味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不再是破舊戰衣，而是麻布長袍。
腰間繫著一條藤條編的帶子。
靴子也換成了獸皮縫製的軟鞋。
林舟慢慢站起，四周是參天的古樹。
藤蔓懸垂，地上雜草叢生。
他抬手在空氣中一劃。
眼前彈出一道半透明提示。
「世界編－原始雨林」
「任務目標：揭開祭壇封印」
「世界穩定時間：24小時」
他讀完提示，緩緩閉上眼。
呼吸吐納，感知四周靈氣流動。
這裡的靈氣濃度很高，甚至可見淡淡白霧在草葉上游走。
他拾起一根倒伏的樹枝，試著削成棍狀。
木質堅硬，帶著淡淡清香。
他用這根棍子撥開灌木前行。
腳步穩健，眼神警惕。
路邊一株帶紅斑的草葉忽然輕顫。
林舟迅速停下。
他用棍尖挑起那片草葉。
下方藏著一條花紋豔麗的小蛇。
蛇吐著信子，眼神冷冽。
「別動。」
林舟低聲說著，緩慢後退一步。
他將棍子甩出，小蛇本能地撲咬。
但棍子早已飛遠，它咬了個空。
林舟趁機繞過草叢，繼續往前。
越往深處走，陽光越稀薄。
溼氣幾乎能滲進骨頭。
前方忽然開闊。
一塊巨石立在林間空地中央。
巨石上佈滿藤蔓，卻仍能看出雕刻的圖騰線條。
「這就是……祭壇？」
他緩緩走上前，抬手撥開藤條。
石面上的圖案逐漸顯露。
是一隻張牙舞爪的猛獸，周圍環繞著十二個符號。
他仔細看了每一個符號。
像是古老族群的祭祀文字。
他正想靠近檢視。
忽然，一道低沉的鼓聲從林中傳來。
他迅速轉身，藏身於一棵巨樹之後。
聲音越來越近。
一隊人影從樹林深處魚貫而出。
他們全身赤裸，僅用藤葉遮體。
身上塗滿紅白相間的染料。
手持骨矛和長弓，步伐整齊。
隊伍中央抬著一座木製小轎。
轎子上端坐著一名老者。
滿頭白髮，臉上刻著三道豎紋。
林舟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祭祀隊伍圍繞巨石站成圓圈。
老者緩緩下轎，走到巨石前。
他抬起雙臂，用一種古怪的語言念出咒文。
其餘人群齊聲回應。
「啊咕——蘇塔！」
「啊咕——蘇塔！」
林舟聽不懂內容，但能感受到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氛。
老者從腰間取出一塊黑色石板，按在圖騰之上。
石板上十二個符號發出淡紅光芒。
石面猛地一震，地面傳來低鳴。
圖騰中心的猛獸張開了石嘴，露出一個幽深的孔洞。
老者低頭俯視，隨後說出一句話：
「祭品，準備。」
兩名青年抬出一隻麻袋，丟在石口前。
袋中傳出輕微呻吟。
林舟眉頭緊鎖。
其中一人解開繩結，拽出一個少女。
少女手腳被綁，嘴上封著布條。
她拼命掙扎，但無力反抗。
老者抬手示意。
兩人將她推向孔洞邊緣。
林舟眼中閃過寒光。
他迅速取出懷中藏著的小刀。
草叢中悄然前移。
祭祀即將進行，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少女身上。
沒有人發現林舟已靠近外圍。
他飛快投擲石子，引起另一側灌木震動。
數人立刻轉頭警戒。
林舟趁機摸近少女所在。
他一手按住她肩膀，一手切斷繩索。
少女嚇得睜大眼，但沒出聲。
林舟低聲道：「想活命，閉嘴，跟我走。」
她點頭如搗蒜。
他摟住她，翻身滾入藤叢。
幾名祭祀反應過來，大聲呼喊。
長矛從林中射來，擦著他肩膀飛過。
林舟護著少女一路狂奔。
腳下的泥地鬆軟，每一步都深陷半寸。
後方傳來追兵的腳步聲和吶喊。
他拐進一條溪水密佈的小徑。
水聲蓋過腳步，稍稍甩開敵人。
林舟帶著她鑽入一處倒塌的空樹幹中。
他貼著少女的耳朵低聲說：
「閉眼，別動。」
她緊緊握著衣角，點了點頭。
林舟拿出一小塊壓縮乾糧，遞給她。
她顫抖著接過，咬了一小口。
「他們是誰？」
「原住民部落。」
「為甚麼要殺我？」
林舟眼神平靜，「因為你是鑰匙。」
她愣住。
林舟抬手指向她手腕。
那裡有一道淺金色的紋路。
像是自然生長的藤蔓，又像某種圖騰。
她搖頭：「我從沒見過這個……」
「那你是怎麼來到這片林子的？」
她低聲道：「我原本在學校上課……忽然眼前一黑，就出現在一個山洞裡……」
林舟點頭，確認了猜測。
這個世界，已不僅是他的任務世界。
她可能也是穿越者之一。
但不是系統選中的執行者。
而是某種「觸發體」。
「你叫甚麼名字？」
「蘇晚晴。」
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外面漸漸安靜。
追兵暫時退去。
林舟從樹幹中爬出，四周觀察一圈。
沒有動靜。
他拉著蘇晚晴起身。
「必須回到祭壇。」
「你瘋了嗎？他們會殺我們。」
林舟搖頭。
「如果不去，那口洞會吞掉整個林子。」
蘇晚晴臉色一白。
林舟用布條為她簡單纏好手腕。
「聽我的，別問太多。」
她咬唇點頭。
兩人順著來時路線折返。
陽光已變得橘黃，林中溫度驟降。
林舟站在祭壇邊緣，望著空無一人的廣場。
圖騰口仍敞開著。
紅光從洞中微微透出，像某種心跳的脈動。
他拉著蘇晚晴走上巨石。
她的手，一靠近洞口，紋路立即發光。
石面符號隨之亮起。
一道輕響中，孔洞邊緣浮現出新的圖案。
林舟低聲道：「把手放上去。」
蘇晚晴顫抖著伸出手，貼在圖騰核心。
「咔噠」一聲輕響。
整座石壇開始震動。
風起雲湧。
林舟緊緊握住她的肩，站在原地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