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洗衣粉香氣。
林舟躺在床上，睜開雙眼。
天花板的裂縫像蜘蛛網一樣散開。
他沒有立刻起身。
而是盯著那道裂紋，發了五分鐘的呆。
「今天，又要去那個世界了。」
他低聲自言自語，像是重複了無數次的咒語。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
他拿起一看，是系統的提示介面。
「倒計時」
時間還剩兩分鐘。
他深吸一口氣，把腳伸出被子。
地板冰冷。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
開啟抽屜，裡面是一摞密密麻麻記著字的筆記本。
每一本上都寫著一個世界的名稱。
他抽出最上面那本。
封皮上用紅筆寫著「末日廢城」。
他翻開第一頁，紙張邊角已經卷起。
裡面記著每個角色的特徵、勢力劃分、弱點、注意事項。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
「這次……別再死那麼快。」
他低聲說著，把筆記本合上。
穿戴整齊後，他回到床邊坐下。
手機上的倒計時還剩十秒。
「十、九、八……」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沉穩。
「三、二、一……」
一道白光將他包裹。
耳邊傳來風暴般的轟鳴。
眼前的景象迅速塌陷，像被吸入一個漩渦。
下一秒，他站在一座廢墟之中。
灰色的天空低垂，厚重的烏雲翻滾。
空氣中帶著血腥味和金屬鏽氣。
腳下是一具穿著迷彩服的屍體。
屍體胸前有個巨大的破洞。
血已經乾涸，凝固成黑褐色的硬殼。
林舟蹲下身，從屍體口袋裡翻出一把生鏽的小刀。
「至少，有武器了。」
他隨手把刀塞進靴子裡。
遠處傳來低沉的嚎叫。
他立刻伏身躲入一塊廢棄廣告牌後面。
聲音越來越近，像是某種野獸。
林舟屏住呼吸，緩緩往廣告牌縫隙裡看去。
一個面板蒼白、雙目泛綠光的怪物，正緩慢走過街口。
它的背後拖著一根電纜線。
電纜線上還纏著一截斷臂。
林舟不動聲色地後退幾步。
怪物停了下來，彷彿察覺到了甚麼。
它緩緩地轉過頭。
林舟立刻轉身，沿著一條破碎的排水溝悄聲移動。
腳步極輕，幾乎沒有聲音。
他從排水溝鑽出來時，身上已滿是汙泥。
前方是一幢殘破的超市大樓。
門口的玻璃門碎成了無數尖銳的殘片。
他走進去，關掉隨身攜帶的小燈。
昏暗中，他眯著眼慢慢適應黑暗。
貨架東倒西歪，大部分商品已經被清掃一空。
他繞到角落，看到一排被推倒的飲料櫃。
櫃子後方，有一道向下的鐵門。
他拉了拉，門鎖已斷。
「地下儲藏室。」
他走下樓梯，腳步儘量放輕。
樓下漆黑一片，有股淡淡的腐臭味。
他開啟小燈，光圈在地面上掃過。
一個人影忽然竄了出來。
林舟迅速側身，拔出靴中小刀。
對方揮來一根鏽鐵棍。
他抬手格擋，手腕發麻。
對方身形瘦小，卻攻擊迅猛。
林舟踢出一腳，把那人踹在牆上。
鐵棍落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走近幾步，將刀抵在對方面前。
「你是誰？」
那人咳了幾聲，掙扎著坐起來。
「別殺我……我只是來找吃的……」
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滿臉汙垢。
他手腳瘦骨嶙峋，衣服破爛。
林舟收起刀，「這裡還有其他人嗎？」
少年搖頭，「這片區域，只有我活著了……」
林舟看著他片刻，遞出一瓶水。
少年接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是……外來者吧？」
林舟沒有回答。
他轉身往儲藏室更深處走去。
門後有一塊老舊的發電機。
他嘗試啟動，機器發出咔咔聲後熄火。
「沒油。」
他掃了一圈，角落堆著幾個空油桶。
牆上掛著一張破碎的地圖。
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了幾處地點。
他眯起眼看了看，「這幾處可能還有資源。」
少年湊過來，「這是我標的……但太危險，我沒敢去。」
林舟指著最南邊一個圈問，「這裡是甚麼？」
「M區工廠……聽說那邊還有個實驗室，沒人敢進。」
林舟默默記住位置。
他把地圖撕下，卷好塞進衣服內側。
轉身離開地下室前，他對少年說：
「你要活下去，就等我回來。」
少年怔住。
林舟沒有回頭，走出超市，朝南方廢墟前進。
空中烏鴉盤旋，發出低啞的叫聲。
風吹起地上的廢紙，飄向遠方。
路邊殘車斜倒，車窗上滿是灰塵與乾涸的血跡。
他彎下身，從一輛車裡搜出一個揹包。
揹包裡有兩瓶水，一包壓縮餅乾，一副破耳機。
他拿出耳機，插在胸前的播放器上。
裡面還有電。
他戴上耳機，耳邊響起模糊的音樂聲。
在灰敗的世界中，那聲音像一絲活著的證據。
他加快了腳步，目光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