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敖千悅沒有上頭,敖千秋稍微鬆了口氣。
他又斜眼看了一旁的敖千刃,心裡困惑萬分:“獸潮以急速肆虐,照這個趨勢可能三五分鐘就該侵襲整個伏龍山脈了,此時敖軍也處於山脈較深處地段,看樣子碰上獸潮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為何向來護短的老二一點也不驚慌?”
敖千秋不知道的是,表面看似鎮定的敖千刃其實很慌。
他一邊在心裡默默祈禱兒子不要有事,一邊又做好直接衝入山脈營救兒子的心理準備。。
若論憂心程度,他比之敖千悅還要更濃幾分。
眼下只是因為城府夠深才能控制情緒而已。
“父親,既然你無法營救李隨風,那麼也有必要把事情跟他說清楚。”
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敖千秋看了女兒一眼,覺得對方的說法有理,於是心念與李隨風頭頂的“熒眼”融合為一體,也讓意志轉換為聲音:“李隨風,我知道你正處於生命危機的關頭,但很遺憾的告訴你,這次獸潮的形成並非我們可以控制的。它是由伏龍山脈的妖皇所發動……”
同一時刻。
李隨風聽到“熒眼”裡有聲音響起,下意識還以為自己要得救了。
可聽完敖千秋的說法,才知曉背後這獸潮到底是怎麼回事。
“靠!這伏龍山脈的妖皇到底在發甚麼癲!好端端的,它為何要製造一場如此規模的獸潮?這獸潮的規模都快到達‘滅世’級別了吧?”
李隨風頓時滿心鬱悶的咆哮起來,當然,他也沒有忘記順帶指責敖千秋等人:“大族長,這獸潮的形成縱然不是你們可以控制的!但你們作為敖氏部落的高層,眼下不應該做點甚麼嗎?比如速速來這片區域救我?!!”
後方的獸潮越發近了,李隨風感受到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因此,他顧不上剋制情緒,幾乎是用吼得方式和敖千秋“交流”。
敖千秋老臉之上浮現一抹尷尬:“李隨風,我們剛才已經和妖皇溝透過了,但因為某些原因失敗了,我們受當年制定的規矩影響,暫時也無法進入伏龍山脈。”
“不能進入伏龍山脈?所以大族長,您浪費這麼多的時間精力只是為了跟我說一堆廢話???”
李隨風聽完差點沒直接吐血。
這場狩獵明明是敖氏部落組織的,結果半路狩獵中出現了巨大災難。
可作為“主辦方”的敖氏部落卻是甚麼都不打算做。
如此不作為的舉動自然是讓李隨風大為震怒和反感。
“抱歉李隨風小友,參與清獸日之前,我就曾告知過你們,此次狩獵有著許多不可控的危險……”
對於李隨風的怒火,敖千秋雖然心有尷尬,但他表面仍然裝作振振有詞。
言外之意就是:“免責宣告甚麼的你都簽了,假設你今天真的死在獸潮之下,也與我們敖氏部落無關,你自求多福吧!”
“混賬!”
讀懂了敖千秋的想法,李隨風氣得爆了句粗口,也狠狠朝“熒眼”豎起了中指表示不滿。
“???”
敖千秋等人雖然不懂這個手勢的意味,但總覺得這應該代表著某種歧義,臉色都是更尷尬了。
“既然這幫傢伙指望不上,那麼想在獸潮下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己了啊!”
豎完中指,李隨風不再和頭頂的“熒眼”廢話,一邊埋頭狂奔,一邊把心一橫,從手環空間中取出一枚散發著金光藥丸!
九號化合物!
傳說中巨鷹國最高階別的增強藥物!
此藥物是巨鷹國藥物機構給高層們專供的!
能拿到此藥的,無不都是高階主宰級別的強者!
而且是在巨鷹國內部極具權勢與威望的那類人!
這枚九號化合物是李隨風當初從巨鷹國一名高層手上擄來的!
具體是真是假他暫時不得而知。
當初聽完拉夫的介紹後,李隨風便一直將這枚疑似“九號化合物”的藥丸當做自己的最強底牌。
為的就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危機時服用此藥!
眼下。
背後獸潮兇猛,李隨風也可以感覺到久違的死亡威脅在臨近。
他無疑是到了人生最為危機的關頭。
既是如此,服用這枚“九號化合物”來渡劫就顯得極為關鍵了!
“希望藥是真的吧!如果是假藥,我可能就要有大麻煩了!”
李隨風心中祈禱了一番,而後順勢把“九號化合物”拍入了嘴裡!
和服用七號化合物時的感覺一致。
這枚藥丸在進入口腔中後,就瞬間化作了一股炙熱的液體並湧入了體內。
“轟隆!”
飛行途中的李隨風冷不丁聽到了一聲爆響。
他頓時嚇了一跳,私以為爆響來自後方。
可反應過來後,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方才意識到剛才那震天動地的聲音並非源自於後背或現實……而是他的體內!
“臥槽?我的力量?”
後知後覺感受到體內有無窮偉力正在誕生。
李隨風才意識到,他所聽到的動靜,實則是藥力在他體內炸開帶來的音嘯!
“真藥!這枚九號化合物絕對是真藥啊!它藥力瀰漫的感覺跟七號化合物簡直一模一樣!且藥效之強度,明顯是七號化合物的十倍以上!”
在服用九號化合物之前,李隨風體內其實就仍有七號化合物殘留的力量。
他的臨時境界也仍然處於六階主宰的水準!
可當九號化合物的藥力在體內肆虐之後。
李隨風在感覺到力量、生命力都在暴漲的同時,也清楚感覺到自己丹田裡、五臟六腑間的罡氣在不斷提純並猛增。
僅是幾個呼吸之間,他的臨時境界就來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李隨風不知道眼下的自己到底是何等境界。
他只是隱隱有種自信,後方那原本洶湧如潮的獸潮對他來說似乎不再是致命威脅!
他只要稍微努力,就能將速度提升十倍,並輕鬆甩掉獸潮!
但李隨風並未這麼做。
而是趁藥效還在持續肆虐之際猛地轉過身去。
“李隨風在幹甚麼?”
“他居然不跑了?還轉過身去面對獸潮?他這是明知必死開始擺爛了嗎?”
“此人的實力放眼十一名種子中,也是足以位列前三的存在,如今居然卻因獸潮自尋死路?真是可惜了!”
同一時刻,透過“熒眼”捕捉到李隨風的舉動,山脈外的許多高手都是露出惋惜、同情、或幸災樂禍表情。
他們下意識認為,李隨風忽然轉過身去直面獸潮,是精疲力盡、無可奈何之下的擺爛。
未曾想。
“轟轟轟!”
監視李隨風的熒眼光幕中猛地傳來驚雷般的爆響。
在高手們還未反應過來時,卻見一抹抹耀眼的刀光如空中雷霆驟然浮現,並狠狠轟擊在了洶湧澎湃的獸潮中!
“嘩嘩譁!嘩嘩譁!”
一時間,囂張猙獰的群妖被刀光所融化蒸發,臨死前甚至連哀嚎都未來得及發出。
“天啊!甚麼鬼?李隨風在剛才的瞬間斬出了六刀?”
“他的每一刀都蘊含著極致可怕的威力……哪怕是老夫我想要硬接都會極為艱難吧?可老夫我是靈龍境(君臨境)啊!這個李隨風不是區區真龍境(主宰境)嗎?他的刀氣怎麼忽然之間能威脅到老夫我了?”
“難不成是李隨風剛才服用了藥物,又獲得了更為恐怖的臨時戰力?”
“天啊!這到底怎麼回事?這個人族服用的藥丸到底是甚麼東西啊?傳說中的“高科技”嗎???”
在高手們難以置信的呼聲中。
監視李隨風的光幕中連續出現雷霆般的巨大刀氣。
那轟隆聲和妖獸們被蒸發的音效更是不絕於耳的響起。
十秒鐘。
二十秒鐘。
半分鐘。
一分鐘。
三分鐘!
在高手們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李隨風漂浮當空,手中的銀月刀帶起一輪輪殘影不斷斬出。
一道道長達幾百丈的刀氣似雷霆生成,又猶如龍蛇衝入獸潮,不斷將當中的鳥妖盡數蒸發……
到最後,高手們已經算不清李隨風到底殺了多少妖獸了!
他們只是深深明白,李隨風眼下所擁有的戰力已經幾乎和他們處於同一個水準,再也無需被獸潮危及生命了!
“這就是巨鷹國藥物的力量嗎?話說巨鷹國的那幫人類,到底是怎麼研製出這等可怕的藥物的?”
震驚不斷的人群中,敖千悅摸了摸臉頰,已經完全不知道說甚麼了。
作為敖虎的父親,他也曾多次收到過關於滄瀾界的情報。
他也知曉滄瀾界巨鷹國在研製藥物這塊很有實力。
不久前與孫萬重的談話中,他也打聽過李隨風的實力,孫萬重考慮到他是盟友,便也直接告訴了他李隨風有服用巨鷹國藥物增強實力的手段。
這也是敖千悅為何會看重且支援李隨風的原因!
只因為知曉這層內幕的他,覺得李隨風藉助著藥物之力,未必不是不能與各部落的龍族天才爭一爭!
只是敖千秋怎麼都想不到,巨鷹國研製的藥物對李隨風的加成能這麼大!
眼下李隨風表現出的戰力,明顯是突破了真龍境的瓶頸,已經算是半隻腳邁入靈龍境了。
要知道。
真龍與靈龍的差距是猶如天塹的。
一般情況下,龍族是絕不可能跨過!
而李隨風僅靠著那枚金色藥丸,就突破了尋常龍族難以逾越的天塹?
太誇張了!
“不過聽孫將軍的說法,巨鷹國的那些藥物雖然強力,但似乎只對李隨風有額外的加成效果。換做其他人服用藥物,得到的臨時力量沒有這般恐怖就算了,還會在事後被藥物副作用所折磨……”
“如此說來,李隨風小友名義上是人族,但實則卻更像是一個披著人類外皮的怪物!他對藥物的吸收極為可怕……這或許也是他無上天賦的證明吧!”
帶著心驚,敖千悅又是在心裡一番碎碎念,同時懸著的心也放下不少。
如果李隨風就這麼死了。
他之前的投資可就打水漂了。
他對此自然很心痛。
可現在。
李隨風靠著剛才那枚金色藥丸,擁有了無比可怕的實力,居然能“站擼”獸潮。
這就代表著,他今日極有可能在獸潮之下存活下來。
這對敖千悅來說無疑是大好事!
他的兒子敖虎說不定也會因此安全許多。
人群另一角。
在李隨風屠殺妖獸的三分鐘裡。
敖芷柔也罕見的陷入了震驚之中。
她保持呆若木雞狀態,和其他高手們一般,一動不動看著光幕中李隨風的瘋狂表演。
還是過了良久,她才在各種驚呼聲中漸漸甦醒,並複雜的咬了咬嘴唇。
她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
但也清楚知道,饒是強悍如她,面對這可怕的獸潮,到頭來也難逃被淹沒的命運。
可李隨風呢?
透過服用了藥物,他獲得無上力量,眼下居然能短暫的硬剛獸潮!
這豈不是也說明,服用藥物之後的李隨風,在戰力這塊,不僅是不遜色於她敖芷柔了。
甚至猶有過之?
這對素來驕傲的敖芷柔來說,其實並不是那麼好受。
畢竟她也是一個好勝心極強的人啊!
如今得知李隨風居然能臨時超過自己……
她自然有些辛酸。
“這小子……真是怪物!我本以為他會在獸潮之下和杜藍一般被瞬間吞噬,卻沒想到他非但沒死,反而在短時間內殺死了上千頭妖獸……”
敖芷柔還在咬嘴唇,旁邊的敖千秋已經是沉不住氣,開始大肆感慨起來。
作為大人物。
被李隨風豎中指謾罵。
他當然是不高興的。
但是,他也有著大人物該有的胸襟。
他並沒有把李隨風剛才的行為當回事。
反而。
如今看到李隨風在獸潮下大開殺戒,心裡多少是有些欣慰和驚喜。
他也希望李隨風能夠在獸潮下活下去,度過此劫。
“雖然他藉助藥物的表現很出色,但他依舊難以活下去……因為無絕此時正在氣頭上。他反抗的越是激烈,無絕的報復力度就越會強大!”
這時,旁邊響起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
敖千秋也好、敖芷柔也罷,這對父女兩均是露出詫異的表情,並扭頭看向旁邊。
卻見臉色陰沉的敖千湖不知甚麼時候開了口。
自從獨子敖浪莫名死亡後,敖千湖便一直記恨大族長一脈。
在面對大族長時,他從未有過開口等情況,但是今天,他居然“破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