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是趙盼兒。她…… 她來汴京了,還在城裡開了一間茶肆,方才小的親眼所見,絕不會錯!”
歐陽旭手中的書卷 “啪” 地一聲落在案上,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神陰鷙得嚇人。
老僕連忙添油加醋:“公子,這女人怎敢來京城?她若是在京中亂說,壞了您的名聲,耽誤了您與高家的婚事,那可就全完了啊!必須趁早處置,絕不能讓她壞了您的前程!”
歐陽旭指尖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狠戾與厭煩。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來了。
歐陽旭聽完老僕的稟報,指尖在案几上反覆摩挲著書卷邊緣,那本方才還被他視若珍寶的聖賢書,此刻竟被他攥得邊角發皺。
他太清楚趙盼兒的性子,看似溫婉,實則骨子裡藏著韌勁,若是不一次性將她徹底打垮,留著遲早是禍患。
他絕不會讓這個曾被自己棄如敝履的女子,毀了他籌謀已久的青雲路,更不能讓她驚擾了自己與高家千金的婚事,壞了他“新科進士、溫文爾雅”的體面名聲。
沉吟半刻,歐陽旭緩緩抬眼,目光落在老僕身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狠。
“你慌甚麼?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翻不出甚麼大浪。但她既然敢來汴京礙我的眼,就必須讓她付出代價。
不僅要讓她的茶肆開不下去,還要讓她在汴京無立足之地,最好是被逐出城去,永遠再不能踏入京城半步!”
隨後,歐陽旭便對著老僕耳語了一陣。
老僕聽完連忙躬身應道,
“公子吩咐,小的一定辦妥!”
說罷,便躬身退下,揣著歐陽旭給的五十貫錢,匆匆趕往城南破廟,去找那個常年尋釁滋事的地痞頭頭周老三。一番威逼利誘,周老三收下錢財,拍著胸脯應下了此事,只待入夜便帶著手下行動。
彼時的趙盼兒,還沉浸在茶肆初開的忙碌與希冀中。
第二日天剛亮,周老三便帶著幾個閒漢,分散在茶肆周邊,裝作閒聊的模樣,開始散佈謠言。茶肆隔壁的雜貨鋪前,兩個閒漢靠著門框,扯著嗓子低聲議論。
“你們知道不?這家茶肆的老闆娘,是從江南錢塘逃來的,聽說以前是風月場所的妓女,混不下去了才偷偷跑入京的!
”“真的假的?看著倒挺乾淨利落,沒想到是個逃妓,連戶籍都沒有,就是個無憑無照的流民!”
而街口的茶館裡,幾個嘴碎的婦人湊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滿是鄙夷。
“我昨兒去她那兒喝茶,就覺得她眼神不對勁,原來是個不乾淨的!聽說她開茶肆就是個幌子,暗地裡招攬閒雜人等,不幹正經事呢!”
這些話被往來路人聽去,漸漸傳開,原本打算進店喝茶的客人,腳步頓了頓,終究還是轉身離去,即便有好奇進店的,看趙盼兒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探究與鄙夷。
趙盼兒起初並未察覺,直到午後,有客人進店後,故意旁敲側擊地問起她的來歷,語氣不善,她才隱約察覺到不對勁。
她耐著性子解釋自己是錢塘來的,只是來汴京謀生,可客人卻撇著嘴,半信半疑,沒坐多久便匆匆離去。
這般情形持續了一日,茶肆的生意漸漸冷清下來,到了傍晚,竟再無一個客人上門。
趙盼兒望著空蕩蕩的茶肆,心頭泛起一絲不安,卻不知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謠言傳播的第二日午後,正是茶肆往日最熱鬧的時辰,趙盼兒正坐在櫃檯後整理茶器,三個身材高大、滿臉兇相的閒漢,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身上帶著一股酒氣,一看便是市井無賴。
為首的閒漢往桌旁一坐,拍著桌子大聲喊道:“老闆娘,上一壺最貴的茶!要是敢糊弄老子,看老子不砸了你的破茶肆!”
趙盼兒壓下心頭的不適,依言端上一壺上好的雨前龍井,輕聲道。
“客官,請用茶。”
可那閒漢卻一把將茶碗掃落在地,青瓷茶碗摔得粉碎,茶水濺了一地。
“甚麼破茶!”閒漢厲聲呵斥,你一個逃妓,賣的是甚麼玩意兒!?如此茶水,也敢出來丟人現眼!”
趙盼兒臉色一白,攥緊了手中的茶巾,強壓著怒火辯解。
“客官,說話請自重!我並非甚麼逃妓,只是一介尋常女子,在此開肆謀生,不曾招惹過任何人!”
“自重?你一個風塵女子,也配談自重?”另一個閒漢上前一步,故意拉扯趙盼兒的衣袖,將她桌上的茶器打翻,“今天老子就告訴你,這汴京不是你該待的地方,趕緊滾回你的錢塘去!”
混亂之中,茶肆的動靜引來了街坊鄰里的圍觀,人群越聚越多。
歐陽旭安排的老僕,混在圍觀人群裡,故意煽風點火。
“我就說這個老闆娘來歷不明,生的一副狐媚樣貌一看就是勾引男人慣了的,一定就是個逃妓!
這樣的人留在咱們這兒,真是敗壞風氣,不如報官把她抓走!”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大多是附和的聲音,有人指著趙盼兒竊竊私語,有人面露鄙夷,竟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為她辯解。
趙盼兒孤立無援,看著眼前的無賴,聽著周圍的議論,眼眶微微泛紅,卻依舊挺直脊背,不肯低頭。
那三個閒漢見圍觀的人多了,愈發囂張,扯著嗓子喊著“把這個逃妓趕出去”“查封她的破茶肆”,鬧得不可開交。
鬧了約莫半個時辰,三個閒漢見目的達到,又罵罵咧咧地鬧了幾句,才揚長而去,留下一片狼藉的茶肆和滿心屈辱的趙盼兒。
趙盼兒看著散落一地的茶器和水漬,心頭又氣又急,她知道,經此一鬧,她的茶肆怕是再難立足,可她不明白,自己從未招惹過人,為何會遭此橫禍。
她還沒來得及收拾殘局,傍晚時分,幾個身著公服的衙役便匆匆趕來,為首的衙役面色嚴肅,進門便厲聲喝道。
“趙盼兒何在?有人匿名舉報你無汴京戶籍、無開店文引,私逃入京,非法開設茶肆,還尋釁滋事,擾亂市井秩序,跟我們回開封府一趟!”
趙盼兒心頭一震,連忙上前辯解。
“官爺,我冤枉!我是錢塘來的,只是來汴京謀生,還未來得及辦理戶籍和文引,並未尋釁滋事,是方才幾個無賴上門挑釁,還請官爺明察!”
可衙役哪裡肯聽,他們早已被歐陽旭的人打點過,又拿著偽造的狀詞和“證人證言”,認定了趙盼兒有罪。“少廢話!有沒有罪,到了官府自然清楚,趕緊跟我們走!”
衙役們不由分說,便上前架住趙盼兒,同時讓人查封了茶肆,沒收了裡面的茶器、錢財等物品。圍觀的街坊鄰里依舊議論紛紛,卻無人敢為她作證,有人甚至還對著衙役喊道。
“官爺,快把她抓走,別讓她再在這裡敗壞風氣!”
趙盼兒望著被查封的茶肆,望著周圍冷漠的人群,心頭一片冰涼,她知道,自己這一次,是真的陷入了絕境。
而晚間一直沒見趙盼兒回來的吳越等人,來到茶肆才得知趙盼兒被縣衙的人帶走了。
最近手麻的還是很厲害,根本敲不了鍵盤,醫生說可能要做個微創手術,最近的更新義父們先別追了。
另外感謝一下 大雨你死哪兒去了和桃子大佬的支援,我這種情況二位還一直給我發電,真的很感激!我磕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