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吳越坐到身邊,孫三娘彷彿恢復了一些理智。
她想挪動身體離吳越遠一些,但是猛然發現此時身體十分軟弱無力···
吳越自然察覺到了孫三孃的意圖,只是他當做不知道,大手一點不讓的死死摟著孫三孃的腰。
他趴在孫三孃的耳邊, 模糊又清晰的喃喃道。
“三娘,你此刻是在夢中,想做甚麼都可以~”
吳越的無恥已經達到了一定境界,這種哄騙女人的話都能說出來。
但已經喝過酒的孫三娘好像把這話當真了,她慢悠悠的抬起頭,好像真把此時當成了夢中。
“真的嗎?好像真的是在夢中。
要不然~要不然你怎會摟我在懷中···我們如何能這邊親暱~”
說完這話,蘇三娘還又往吳越懷裡面鑽了鑽···
吳越見狀,心中大喜!
覺得今天有門兒可入!於是他使勁的摟住了孫三娘···
喝完酒的人是火熱的,無論是身體還是情緒。
於是兩個同樣火熱的人靠在一起後,他們就變的越來越熱···
熱了那就得脫,於是兩人又越脫越多···
桌上的燭火一跳一跳的燃燒著,牆上映襯出兩道糾纏在一起的影子···
······
第二日,趙盼兒捂著額頭痛苦的從床上爬起。
昨天她們喝的太多了,雖然當時很是開心,但宿醉醒來著實是痛苦。
喝了點兒水後,趙盼兒才算是好了一些。
她洗了把臉出了房門,剛到院子裡就看見吳越在打拳。
看了一會兒後, 她發現宋引章和孫三娘竟然還沒有出房門。
宋引章倒是還好,昨天她喝的多加上平時也有賴床。
可平日勤快無比的孫三娘此時還沒起來就讓趙盼兒有些疑惑了。
來到孫三孃的房門前,趙盼兒輕輕敲了敲,然後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趙盼兒見狀蹙眉,不禁擔心孫三娘是出了甚麼事情。
於是她伸手一推,房門直接開了。
進到屋內,她就看到了還在躺著的孫三娘。
她的長髮披散在枕頭上,睡得很沉。
趙盼兒小心的移動到床前,細細觀察下竟然發現孫三孃的臉上有幾道淚痕。
但嘴角卻是翹起的···
趙盼兒輕聲呼喚兩聲,但孫三娘毫無反應。
實在沒辦法,她只能伸手推了兩把 。
“三娘,三娘醒醒,可是身體不舒服?”
孫三娘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喚她,睜開眼就看到趙盼兒坐在她窗前。
“盼兒~”
孫三孃的聲音帶著很濃的鼻音,聽起來和受了風寒似的。
但其中還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嬌媚···
想起昨天如夢似幻的場景,孫三娘當即呼吸一窒。
那虛幻的場景中,她和吳越發生了不可描述之事。
她被吳越粗暴的按倒在桌子上,然後···
接著又被抱起來,就那麼在院子裡面走來走去···
走的她魂兒都要丟了···
“三娘可是昨日喝了酒著涼了?”
孫三娘聽到趙盼兒的聲音,趕緊壓下腦海中的回想。
然後撐起身想要坐起來。
但是她的手剛要用力,就發現全身痠軟的根本用不出力!
下身也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疼痛···
哎呀一聲後,孫三娘又倒在了床上···
趙盼兒見狀大驚,趕緊出聲道。
“三娘定是受了風寒!我這就去給你弄些薑湯!”
說完,趙盼兒著急忙慌的走了。
而孫三娘感受著身上的無力,以及不動彈就若有似無的疼痛後,似乎明白了甚麼。
昨日那種種景象,好像並不是做夢···
······
兩日後,汴京城中一處新開的茶肆悄然掛起招牌,正是趙盼兒一手打理的所在。
因為孫三娘這些日子的“風寒”一直未好,於是趙盼兒就先讓宋引章照顧孫三娘,自己則是先把茶肆開了起來。
她選的地段清淨雅緻,鋪面收拾得窗明几淨,茶器皆是精心挑選,一爐好香、幾盞清茶,引得往來路人頻頻駐足。
趙盼兒站在櫃檯之後,眉眼沉靜,舉止從容,一身素色衣裙更顯得氣質清雅,早已不是昔日任人輕賤的模樣。
她親手點茶、奉茶,手法嫻熟利落,茶湯清冽回甘,不過半日,便吸引了不少的人。
誰也沒留意,茶肆角落處,一道鬼祟目光自始至終盯著她。
那是歐陽旭身邊的老僕,奉了主人之命在京中打探訊息,乍一看見趙盼兒,驚得渾身一僵,手裡的茶碗都險些摔落在地。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被自家公子棄如敝履、早已拋在腦後的女子,竟然真的來了汴京,還這般光明正大地開起了茶肆。
老僕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如今歐陽旭正攀附高門,一心要與權貴千金結親,前程似錦,半點汙點都沾不得。若是趙盼兒在此地站穩腳跟,再將當年舊事抖露出來,別說婚事黃掉,就連歐陽旭辛苦謀來的官位都可能不保。
他不敢多留一刻,匆匆丟下幾文錢,縮著脖子快步離開茶肆,一路小跑直奔歐陽旭的住處。
“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老僕氣喘吁吁地衝進門,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打顫。
歐陽旭正悠閒地翻看書卷,聞言皺眉抬眼,一臉不耐:“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何事如此大驚小怪?”
老僕定了定神,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
“公子…… 是趙盼兒。她…… 她來汴京了,還在城裡開了一間茶肆,方才小的親眼所見,絕不會錯!”
歐陽旭手中的書卷 “啪” 地一聲落在案上,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神陰鷙得嚇人。
老僕連忙添油加醋:“公子,這女人怎敢來京城?她若是在京中亂說,壞了您的名聲,耽誤了您與高家的婚事,那可就全完了啊!必須趁早處置,絕不能讓她壞了您的前程!”
歐陽旭指尖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狠戾與厭煩。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來了。
歐陽旭聽完老僕的稟報,指尖在案几上反覆摩挲著書卷邊緣,那本方才還被他視若珍寶的聖賢書,此刻竟被他攥得邊角發皺。
他太清楚趙盼兒的性子,看似溫婉,實則骨子裡藏著韌勁,若是不一次性將她徹底打垮,留著遲早是禍患。
他絕不會讓這個曾被自己棄如敝履的女子,毀了他籌謀已久的青雲路,更不能讓她驚擾了自己與高家千金的婚事,壞了他“新科進士、溫文爾雅”的體面名聲。
沉吟半刻,歐陽旭緩緩抬眼,目光落在老僕身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狠。
“你慌甚麼?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翻不出甚麼大浪。但她既然敢來汴京礙我的眼,就必須讓她付出代價。
不僅要讓她的茶肆開不下去,還要讓她在汴京無立足之地,最好是被逐出城去,永遠再不能踏入京城半步!”
隨後,歐陽旭便對著老僕耳語了一陣。
老僕聽完連忙躬身應道,
“公子吩咐,小的一定辦妥!”
說罷,便躬身退下,揣著歐陽旭給的五十貫錢,匆匆趕往城南破廟,去找那個常年尋釁滋事的地痞頭頭周老三。一番威逼利誘,周老三收下錢財,拍著胸脯應下了此事,只待入夜便帶著手下行動。
彼時的趙盼兒,還沉浸在茶肆初開的忙碌與希冀中。
第二日天剛亮,周老三便帶著幾個閒漢,分散在茶肆周邊,裝作閒聊的模樣,開始散佈謠言。茶肆隔壁的雜貨鋪前,兩個閒漢靠著門框,扯著嗓子低聲議論。
“你們知道不?這家茶肆的老闆娘,是從江南錢塘逃來的,聽說以前是風月場所的妓女,混不下去了才偷偷跑入京的!
”“真的假的?看著倒挺乾淨利落,沒想到是個逃妓,連戶籍都沒有,就是個無憑無照的流民!”
而街口的茶館裡,幾個嘴碎的婦人湊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滿是鄙夷。
“我昨兒去她那兒喝茶,就覺得她眼神不對勁,原來是個不乾淨的!聽說她開茶肆就是個幌子,暗地裡招攬閒雜人等,不幹正經事呢!”
這些話被往來路人聽去,漸漸傳開,原本打算進店喝茶的客人,腳步頓了頓,終究還是轉身離去,即便有好奇進店的,看趙盼兒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探究與鄙夷。
趙盼兒起初並未察覺,直到午後,有客人進店後,故意旁敲側擊地問起她的來歷,語氣不善,她才隱約察覺到不對勁。
她耐著性子解釋自己是錢塘來的,只是來汴京謀生,可客人卻撇著嘴,半信半疑,沒坐多久便匆匆離去。
這般情形持續了一日,茶肆的生意漸漸冷清下來,到了傍晚,竟再無一個客人上門。
趙盼兒望著空蕩蕩的茶肆,心頭泛起一絲不安,卻不知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謠言傳播的第二日午後,正是茶肆往日最熱鬧的時辰,趙盼兒正坐在櫃檯後整理茶器,三個身材高大、滿臉兇相的閒漢,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身上帶著一股酒氣,一看便是市井無賴。
為首的閒漢往桌旁一坐,拍著桌子大聲喊道:“老闆娘,上一壺最貴的茶!要是敢糊弄老子,看老子不砸了你的破茶肆!”
趙盼兒壓下心頭的不適,依言端上一壺上好的雨前龍井,輕聲道。
“客官,請用茶。”
可那閒漢卻一把將茶碗掃落在地,青瓷茶碗摔得粉碎,茶水濺了一地。
“甚麼破茶!”閒漢厲聲呵斥,你一個逃妓,賣的是甚麼玩意兒!?如此茶水,也敢出來丟人現眼!”
趙盼兒臉色一白,攥緊了手中的茶巾,強壓著怒火辯解。
“客官,說話請自重!我並非甚麼逃妓,只是一介尋常女子,在此開肆謀生,不曾招惹過任何人!”
“自重?你一個風塵女子,也配談自重?”另一個閒漢上前一步,故意拉扯趙盼兒的衣袖,將她桌上的茶器打翻,“今天老子就告訴你,這汴京不是你該待的地方,趕緊滾回你的錢塘去!”
混亂之中,茶肆的動靜引來了街坊鄰里的圍觀,人群越聚越多。
歐陽旭安排的老僕,混在圍觀人群裡,故意煽風點火。
“我就說這個老闆娘來歷不明,生的一副狐媚樣貌一看就是勾引男人慣了的,一定就是個逃妓!
這樣的人留在咱們這兒,真是敗壞風氣,不如報官把她抓走!”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大多是附和的聲音,有人指著趙盼兒竊竊私語,有人面露鄙夷,竟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為她辯解。
趙盼兒孤立無援,看著眼前的無賴,聽著周圍的議論,眼眶微微泛紅,卻依舊挺直脊背,不肯低頭。
那三個閒漢見圍觀的人多了,愈發囂張,扯著嗓子喊著“把這個逃妓趕出去”“查封她的破茶肆”,鬧得不可開交。
鬧了約莫半個時辰,三個閒漢見目的達到,又罵罵咧咧地鬧了幾句,才揚長而去,留下一片狼藉的茶肆和滿心屈辱的趙盼兒。
趙盼兒看著散落一地的茶器和水漬,心頭又氣又急,她知道,經此一鬧,她的茶肆怕是再難立足,可她不明白,自己從未招惹過人,為何會遭此橫禍。
她還沒來得及收拾殘局,傍晚時分,幾個身著公服的衙役便匆匆趕來,為首的衙役面色嚴肅,進門便厲聲喝道。
“趙盼兒何在?有人匿名舉報你無汴京戶籍、無開店文引,私逃入京,非法開設茶肆,還尋釁滋事,擾亂市井秩序,跟我們回開封府一趟!”
趙盼兒心頭一震,連忙上前辯解。
“官爺,我冤枉!我是錢塘來的,只是來汴京謀生,還未來得及辦理戶籍和文引,並未尋釁滋事,是方才幾個無賴上門挑釁,還請官爺明察!”
可衙役哪裡肯聽,他們早已被歐陽旭的人打點過,又拿著偽造的狀詞和“證人證言”,認定了趙盼兒有罪。“少廢話!有沒有罪,到了官府自然清楚,趕緊跟我們走!”
衙役們不由分說,便上前架住趙盼兒,同時讓人查封了茶肆,沒收了裡面的茶器、錢財等物品。圍觀的街坊鄰里依舊議論紛紛,卻無人敢為她作證,有人甚至還對著衙役喊道。
“官爺,快把她抓走,別讓她再在這裡敗壞風氣!”
趙盼兒望著被查封的茶肆,望著周圍冷漠的人群,心頭一片冰涼,她知道,自己這一次,是真的陷入了絕境。
而晚間一直沒見趙盼兒回來的吳越等人,來到茶肆才得知趙盼兒被縣衙的人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