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吳越的話,王老頭倒是沒覺得有甚麼,只是感覺有些過於理想主義。
而梁思申作為一個梁家人,心中也沒甚麼感覺,她雖然姓梁,但對這個身份並沒有甚麼認同感。
唯一讓她有些激動的是,吳越說的那些話,好像讓她見到了曾經自己看過的那些書上出現的一個個人類群星···
那些人類群星講出的話,也和吳越一樣激烈又充滿著理想主義的豪情!
而宋運輝作為一個體制內的人,對吳越的話感慨非常的深!
做官這麼多年,他的見識也不算少了。
從最開始對這個世界懵懵懂懂,到現在的深刻認識,宋運輝也經歷了好幾個階段。
吳越話中的梁家,其實又不單隻一個梁家。
那代表著一個群體,一個手中有權又想擁有利益的龐大群體!
很多人看到這個群體的浩大聲勢,或者因為其中的利益交換,給這些人制造了很大的方便。
但吳越不同,他不僅嚴正拒絕了這個群體,還直言不諱的說他就是看不上這種人,甚至看不起。
敢說出這種話需要極大的勇氣,更需要絕對的自信!
此刻他很敬佩吳越,像是那種學生時代崇拜偶像一樣的敬佩。
“至於第二點,則是你們的方案做的不符合我對外國資本的要求。
雖然國家在大力尋求發展,但我們也不是急切的甚麼都不顧。
你的方案中摻雜了太多美麗國金融商業上的想法,說白了,就是隻顧利益大小,並沒有實際的考慮過大申城。
當然,你是個商人,追求利益並不是問題,但我不是商人,我所有的考慮和決定都是為了大申城以後的發展。
而你們想在大申城投資,就不能只顧自己的利益與回報率。
因為大申城是我的管理轄區,規矩自然是我說了算。”
王老頭聽完吳越的話有些激動, 呼吸的聲音都變大了。
做投資這麼多年,他從沒遇到過這種對手!
不!甚至不能稱之為對手,吳越根本就是在拿捏自己,拿捏自己這個外來投資商!
“沒有這種道理!投資商尋求利益所以才投資,而政府是因為發展允許投資商投資。
而你剛才的話根本沒有將我這種投資商放在相等的地位上!這是違背合作精神的!”
吳越聽到這話,緩緩搖了搖頭。
“王老先生,咱們還沒有合作呢,自然也就沒有甚麼合作精神一說。
另外你說的將投資商和政府放在相等的地位上這句話,我覺的非常的可笑!
ZB主義社會將利益看成一切,自然會將你們這些投資商看的很重。
但很可惜,我們龍國不是這樣的,即使將來會,但現在只要我在就絕對不會!
不要拿你在美麗國經歷的事情,到龍國來對標,那隻會讓你自取其辱。”
兩人互不相讓,唇槍舌劍讓氣氛逐漸變的僵硬。
梁思申見狀趕緊插話道:“那吳副SZ想讓我們怎麼做?您具體說一下。
成與不成,我們都可以再繼續交流一下。”
梁思申的面子得給,這是以後的弟媳婦。
於是吳越直接說道。
“你們的方案是圍繞著東部東南的一塊土地建造一個集商場,住宅,甚至是連高爾夫球場這種東西於一體的商業圈。
以賺錢的角度來看,這是個很成熟也很有前景的規劃。
但在我一個大申城官員的角度來看,你們這些東西過於高階,並不能帶動大申城的經濟發展,也不能給老百姓提供便利。
東南的這塊地臨江,在位置上可以說是開發地產得天獨厚的位置。
但你們的方案中竟然想將這裡做成一個非常高檔的住宅區!一套房子最小的面積都有二百多平!
在我看來,你們賣的不是房子,是奢侈品!
江邊適合建房子,但我要的是老百姓能住的起的房子!
誰說江邊就非要建高檔住宅,我就想江邊建平民住宅!住宅觀江不只是有錢人能做到,平民老百姓也行!
我今天給你個方案,要不要做我也不強求。
你那個方案中的住宅樓全都改成五十到七十平的住宅,最大不許超過一百!
這一點如果你們能同意,那後續周邊的配套商圈勢必也要更改定位,得失你們自己考量。”
說完,吳越起身看向宋運輝。
“你要是有時間就去家裡一趟,小吳京常唸叨你。”
宋運輝聞言點頭,然後將吳越給送了出去。
兩人走到酒店門口,吳越看著宋運輝說道。
“你和你開顏最近甚麼情況?爸媽都跟著過去了。”
提到婚姻狀況,宋運輝臉上的表情一暗。
“我也不知道我們兩個為甚麼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現在她每天疑神疑鬼,對我身邊的女同事全都抱著警惕之心,甚至連剛認識的都一樣。
她看到我和女性在一塊,即使是正常的交流都會失去理智,甚至會很沒禮貌的上前詢問人家的隱私。”
吳越聽到這話,對小舅子有些同情。
信任一旦崩塌,那可是彌補不回來了。
“那你怎麼想的?離婚?”
宋運輝聽到這話緩緩搖了搖頭,沉聲說道。
“我從沒想過離婚,我反思過,其實造成今天這樣我有很大的責任。
我工作太忙經常不在家,所以才造成了開顏這種非常沒有安全感的情況。
再說,小引還在,我是真的不想讓孩子這麼小就沒有媽媽。”
吳越聞言沉默,他沒想到小舅子這樣了都沒想過離婚。
“既然沒想過離婚,那就嘗試著挽回一下。
但如果挽回不了,那也不要太過於糾結。”
宋運輝知道吳越這話是為他好,點點頭沒再說話。
“對了,有時間和你姐說說你的想法。
她現在很惦記你,我勸了幾次沒甚麼效果,還得你這個當事人說話。”
聽到姐姐擔心自己,宋運輝心中暖陽陽的同時也非常愧疚。
在他心裡,姐姐是個美好的人,不應該為了自己的事情有愁緒。
“我明天就去家裡和我姐說說,讓她不用為我擔心。”
······
送走吳越,宋運輝回到了酒店包廂。
王老頭坐在座位上,滿臉沉思中一口口的喝著酒。
而梁思申則有些無措的坐在他身邊,勸他少喝一點。
見宋運輝回來,梁思申立馬開口問道。
“宋老師,吳副SZ有沒有改變想法的可能?”
宋運輝聞言堅定的搖了搖頭,“我姐夫說出的話從來不會改變。”
梁思申聽到這話,擔心的看向自己的外公。
然後開口勸道:“外公,實在不行咱們就不投資了唄,反正龍國尋求發展的地方很多,咱們沒必要非得在大申城投資。”
王老頭不說話,彷彿已經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羊城和鵬城怎麼樣!那邊屬於沿海城市,而且靠近港島,做事情可能會更加的開放。”
一直沒說話的王老頭,聽到這話笑了。
看著自己的外孫女說道:“你忘了吳越就是在鵬城做出成績的了?而且鵬城養殖集團現在輻射的地區可比大申城還要多。”
梁思申聽到這話後一窒,然後又開口說道。
“可是我不信他能在羊城和鵬城也制定規矩!干擾投資人的投資計劃,這事情不管在哪裡都是咱們有理!”
“咱們是有理,但是人家有權啊,而且是說一不二的權利!
看來我真的是老了,讓一個年輕人強按著頭不說,還被強迫著喝水。”
感嘆了一句後,王老頭站起身看向梁思申。
“這幾天你要是不忙的話就幫著我考察一下,我今天晚上回去就和團隊商量更改住宅規劃的可行性。
你要是想參與進來,明天就直接到酒店找我。”
說完,王老頭起身戴上標誌性的帽子也走了。
宋運輝見梁思申茫然,於是坐到她身邊輕聲說道。
“你外公其實更容易想通這整件事情,因為他一切都是以商人的角度來謀劃。
更改住宅小區的規劃在他看來還是有利可循,要不然他不會說要商量更改的可行性。
吳越的態度在他看來並不足夠讓他生氣,一起只是談判的手段罷了。
如果你將兩人剛才的交流當成一種單方面的逼迫,那就想錯了方向。”
說完,宋運輝靜靜的坐在旁邊,等著梁思申相通。
······
三天後,王老頭那邊交上了新的開發規劃。
方案中吳越提的那些都寫在了上面,並且還在這個基礎上升級了一些。
例如在周邊的配套開發上,高階的購物廣場沒了,新加上的反而是一個平價的購物中心···
看完方案,吳越很痛快的給這份方案批了地。
大權在握,不利用一下怎麼能行。
不管你後來者怎麼看,反正將來這個小區以後觀江豪宅沒了,但觀江小戶型有了···
得到吳越的審批以後,王老頭這邊動作很快。
他自己全資註冊了一家公司,甚麼梁凡蕭然之類的全都踢了出去。
梁凡和蕭然雖然眼饞,但一點手段都不敢使。
兩人鬱悶之下,決定去港島找別的生意。
幾個月後,吳越這邊一切正常,宋運輝那邊則是出了事情。
他被人舉報和外資關係不清,涉嫌出賣國有資產,而且舉報中還重點點出了宋運輝和梁思申有不正當關係。
上面的人對這件事情非常的重視,立馬就派了調查組下來。
一番調查之後,調查人員發現宋運輝並不存在出賣國有資產的事情,至於和資方代表的關係也是虛無縹緲的流言。
於是上面的調查結束了,但因為這件事情宋運輝的婚姻維持不下去了。
因為,那封舉報信是宋運輝的老丈人程建剛寫的···
最終,宋運輝離婚了。
吳越得知這個訊息後,將老丈人和丈母孃還有小引接到了大申城。
宋運輝離了婚後,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與洛達合資建廠的事情上。
沒了瑣事纏身,合資建廠的事情進行的很快。
最終雙方達成協議,東海二期由兩方共同完成。
洛達方面負責技術員工的培訓和技術指導,東海這邊則是負責建廠和資金投入。
按部就班的進行中,吳越的工作也取得了相當大的成績。
大申城東部,一座座大樓拔地而起,標誌性的建築物迅速落成。
在港島投資商還有王老頭這種外資的帶領下,越來越多的外國企業開始在大申城投資,進而將這種風氣擴充套件到了全國!
外國人們發現,這個巨大的國家現在是一片未經開發的藍海!
而且對他們這種外商並不是封閉的,甚至可以說是極為歡迎。
雖然大申城政府在投資上的要求比較多,但整體來說還是可以接受的。
提前差不多一年,吳越做到了還沒出現的講話的內容。
那就是提升國際形象,讓世界人民看到我們是開放的包容的,經濟發展要大步走,太過謹慎會丟失時間和機會。
92年,正式的講話傳遍全國,而這時候人們發現大申城早就走在了這條路上!
而吳越這個一手製定計劃的人,自然也經常被拿出來討論。
這個討論主要是集中在上面,而吳越本人則是越來越低調。
像以前那種電視採訪現在想都不用想,直接就被拒絕。
95年,吳越再一次參加小舅子的婚禮,宋運輝和梁思申結婚了。
宋運輝本就很優秀,再加上樑思申主意真正非他不嫁,王老頭也十分贊成。
梁父梁母得知後,思考了很久最終同意了這件事。
婚禮上,吳越見到了不少的梁家人。
他們對吳越都是笑臉相迎,表現的非常客氣。
這種場合吳越自然很給面子的跟著客氣,只是參加完婚禮他嚴肅的和梁父交流了一番。
交流的內容就是關於給梁凡違規借貸的事情,吳越說的很直白,如果梁父敢違規給梁凡借貸,那他一定會追究到底,讓梁凡永遠回不了內地···
對於吳越的警告,梁父不敢不聽。
因為他知道吳越的位置要動了,並且直接進了帝都。
95年年底,吳越的工作調令正式下發。
得到命令後,吳越交接完手上的工作,帶著老丈人丈母孃還有老婆孩子奔赴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