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舟見他沉默半天,以為是在猶豫,連忙又開口,語氣比之前更鄭重了幾分:“徐親傳,老夫把話放在這裡。
只要您能在百年之內,把這株天河月髓花催熟開花。
從今往後,只要我一天還坐在這搖光星副司正的位置上,您在搖光星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想進甚麼人就進甚麼人,想安排甚麼位置就安排甚麼位置。
老夫一概不問,一概不管,一概同意。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除此之外,搖光星外務司的情報網路,覆蓋了整個北斗星域,甚至延伸到了無盡星域和混沌之海。
這些年來,各方勢力的動向、界外異族的遷徙、星域間資源流通的情況,老夫手裡都有一本賬。
只要您需要,立刻雙手奉上!”
話音落下。
顧沉舟直勾勾看著徐長青,眼裡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賭的,就是對方答應。
一個剛加入仙府的親傳弟子,當下缺的就是這些。
徐長青看著他急切的模樣,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反問道:“顧司正,你的這些條件,就算在仙府長老的面前,也不輕了吧?”
顧沉舟苦笑一聲:“不瞞您說,老夫這輩子能拿出的一切,就是這些了。
而真正能打動長老的東西,根本拿不出來。
但您不一樣,您是大道尊的親傳弟子,往後的路還很長。
老夫的這點東西,在您將來或許不算甚麼,但在當下,應該還是有些分量的。”
徐長青點了點頭。
對方確實是個聰明人。
承諾給得很重,但又不至於重到讓自己覺得燙手。
可以說,剛好卡在那個讓他能夠接受的尺度上。
徐長青忽然轉頭,看向張載之:“張老。”
張載之連忙回應:“在。”
徐長青輕笑道:“你也聽到了,煩請做個見證。”
張載之聞言神色一凜,鄭重點頭:“是。”
徐長青站起身,而後朝顧沉舟拱了拱手:“顧司正,百年之內天河月髓花定會送到你手上。”
此話一出,顧沉舟身子一震。
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先是愣住了片刻。
然後,所有的緊繃和不安,在這一瞬間全部化開。
他猛地站起身來,也朝徐長青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徐親傳,老夫把命交給你了!”
話已說定,便沒甚麼可聊的了。
顧沉舟親自將徐長青和張載之,送到星塔底層。
臨別時,他將一枚儲物戒指鄭重地交到了徐長青的手中。
戒指裡,除了一枚天河月髓花的種子外,還有一份詳細到極致的培育玉簡,以及顧沉舟這些年來收集的星辰靈液和太陰月髓原液。
用他的話說,這些輔料雖然不算稀世奇珍,但對培育天河月髓花多少有些幫助。
徐長青沒有推辭,盡數收下。
七色流光展開,孔翎馱著兩人騰空而起,朝界關飛去。
出了搖光星,徐長青站在孔翎的背上,手裡捏著那枚儲物戒指,沉默片刻後,開口道:“張老。”
張載之連忙道:“在。”
徐長青沉聲詢問:“宇宙潮汐,大致會在甚麼時候開始?”
張載之沉吟了一下,搖頭道:“徐親傳,這個還真說不準。
且不說宇宙潮汐的發生沒有規律,何況這次傳訊只說即將泛起,但沒有給出確切的時間。
不過……”
他想了想,補充道:“宇宙潮汐一旦出現,不會馬上結束。
它不是一陣風,而是一場持續性的波動。
從潮汐初起到高潮,再到逐漸消退,短則數月,長則數年。
而且,如今還在準備階段,各方勢力都在集結人手、調配物資,等真正進入混沌之海,恐怕還要一段時間。”
徐長青聞言心中一定:“也就是說,如果有事要離開一趟,也是來得及的?”
張載之點點頭:“只要在潮汐消退之前趕回來,就不會錯過。
況且,如果有緊急情況,傳訊一定會附加預警。
既然這次沒有,那就說明時間還很充裕。
怎麼?
您要離開!”
“嗯。”
徐長青望著前方漸漸顯露的玉衡星,目光有些悠遠:“想去一趟太虛裂淵。”
張載之愣了一下:“太虛裂淵?
那地方可不近啊!”
徐長青沒有解釋原因。
他之所以答應顧沉舟的請求,確實另有打算。
天河月髓花的培育,對自己來說不算多大的挑戰。
有五品靈田在手,又有造化之力和時間法則加持,百年之內催熟一朵花,簡直綽綽有餘。
但顧沉舟承諾的那些條件,才是真正的剛需。
情報網路!
進出許可權!
安排人員的自由!
這些東西,單靠一個第九親傳,短時間內根本拿不到。
沒辦法,徐長青在北斗仙府的根基太淺了。
手邊能用的人,暫時也只有張載之一個。
但他從未忘記,家人朋友還在太虛裂淵。
如今,雖在北斗仙府站穩了腳跟,但靈植司不是他的私人地盤,把那麼多人安置在一個地方顯然不合適。
可搖光星不同。
顧沉舟掌管搖光星外務司的實權,那裡又是北斗星域的門戶,各類資源流通頻繁,安置人手、經營勢力,簡直再合適不過。
而有了顧沉舟的承諾,徐長青就可以在搖光星上給家人和朋友安排一個名正言順的位置。
不用寄人籬下,不用看人臉色。
而這,才是他想要的!
……
……
孔翎飛得很快。
從搖光星返回玉衡星,不過半個時辰。
當蒼翠田野再次出現在視野中時,徐長青收回思緒。
落地後,張載之忽然道:“徐親傳。”
徐長青腳步一頓:“怎麼了?”
張載之走近半步,低聲道:“有一件事我想了想,還是得跟您提一嘴。”
徐長青輕點下頭:“說吧。”
張載之斟酌了一下措辭,緩緩道:“搖光星的實權,確實掌握在顧沉舟這個副司正手裡。
他管著界關、情報、外交,幾乎一手遮天。
但搖光星外務司,終究還有一位真司正。
徐長青挑了挑眉:“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他人呢?”
張載之解釋道:“那位司正,幾乎從不露面。
他把所有權力都下放給了顧沉舟,自己常年閉關。
有人說,他是不想管事。
也有人說,他是在刻意迴避。
但有一個不爭的事實……”
徐長青好奇追問:“甚麼?”
張載之深吸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那位從不管事的司正背後,乃是第一親傳鎮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