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燼隨口答應:“行,你喜歡就留著。
反正一個種地的,無論如何也翻不了天。”
說完,他便將此事丟在了腦後,開始盤算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收攏東域的殘局。
等想的差不多了,便不再耽擱。
直接祭出一尊龐然巨物,淨淵山輿。
原本,這是洞庭仙宗製造的大殺器,後來巢燼在雲華境中辛苦祭煉了很多年,如今成了自己的本命法寶。
淨淵山輿升空時,方圓百里都為之一暗。
隨後攜著無可匹敵的氣勢一路向東,直指青木仙宗。
……
……
當淨淵山輿出現在豐饒郡上空時,整個青木仙宗都震動了。
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坐鎮山門的副宗主莫秋水。
他正在畫符,忽覺天地靈氣一滯。
緊接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威壓由遠至近。
整個人猛然起身,身形一晃,便出現在了山門之外。
隨後趕到的是林風、秦百里、黎川、李三才等一眾管理。
他們一個個掠出山門,在豐饒郡的上空列成一排。
“那是…淨淵山輿?”
“難道說,雲華境開啟了?”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見此一幕,大家的神色、反應各不相同。
然而,無一人面露欣喜,甚至大皺眉頭。
“巢燼。”
莫秋水的聲音冷得像冰,他盯著淨淵山輿之上,那個負手而立的高大身影,一字一句道:“你終於捨得出來了。”
若不是對方帶著趙烈等人躲在雲華境。
甚至將大殺器都給帶了進去。
洞庭仙宗何至於分裂?
那些熟人何至於死去?
天元界也不會淪落至此!
巢燼俯瞰下方眾人,目光從莫秋水掃到林風,又從秦百里掃到黎川和李三才,嘴角始終掛著一抹得意笑容。
這些人,他有的認識,有的完全不熟悉。
然而其中的最強者,只有一個符道宗師莫秋水。
因此,巢燼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嘲諷:“洞庭仙宗沒了,沒想到你們還湊了個‘青木仙宗’出來。
怎麼,洞庭仙宗的名號不香嗎?”
林風皺眉道:“巢燼,你躲進雲華境這麼多年,天元界發生了多少事一概不知。
如今出來便擺出這副姿態,是不是太過分了?”
“過分?”
巢燼發出一聲輕笑:“這就算過分了?
我還沒動手呢。
你們幾個,應該全是當初的阿貓阿狗。
如今倒好,認了一個種地的當宗主,也不嫌丟人!”
“對啊!”
“甚麼青木仙宗,我看叫農莊更合適!”
“哈哈哈!”
黎川聞言心中一怒,正欲動手。
忽然,玄衍現身。
他一身素白長袍,面容蒼老卻神色沉穩。
渾身氣息內斂,但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如嶽如淵的壓迫力。
這位早已不是洞庭仙宗的大長老了,而是青木仙宗的太上長老。
此刻的他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地迎向巢燼。
“巢燼。”
玄衍聲音不大,卻讓淨淵山輿都微微震顫:“當年,你帶人躲入雲華境中,我們沒有追究,已是仁至義盡。
今日,你大張旗鼓而來,若為敘舊,青木仙宗自會以禮相待。
若為別的……勸你三思。”
巢燼的目光在玄衍身上停頓了一瞬。
在場人中,唯一能讓他在意的人,也就這位了。
早年,雙方就因為立場上的不同,因此頗有矛盾。
如今,自己在雲華境中閉關上百年,修為今非昔比。
倒想看看,兩人現在孰強孰弱。
“玄衍。”
巢燼似笑非笑:“吾今日來,只有一句話。
青木仙宗可以存在,但必須由吾親自執掌。
宗主之位……”
他環顧四周,目光輕蔑地掃過眾人:“你們都不行,那個種地的更不行。”
此時,一個身影從靈田的方向緩緩走來。
沒有飛,沒有遁光,沒有任何絢麗的出場方式。
徐長青就這麼一步步走在田埂上,繞過一片片長勢正旺的靈稻,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淨淵山輿的正下方。
他袖口捲到小臂,手裡還拎著一把剛從靈田裡拔出來的稗草。
此刻停下腳步,抬起頭,隔著數百丈的距離,平靜地看向巢燼。
淨淵山輿上,巢燼居高臨下,看著這一幕差點笑岔氣,他轉頭對趙烈等人道:“看見沒有?
三步不出地頭,彎腰就是拔草,這就是青木仙宗的宗主!”
說罷,他又提高聲音,衝著下方譏笑:“徐長青,上百年過去,你都當上宗主了,可還是靈農的卑賤模樣!”
“這也配當仙宗宗主?”
“青木仙宗是不是真沒人了?”
“看他手裡那撮草,怕是剛從地裡薅來的,笑死我了!”
“看他一步步走過來的架勢,怕是連御風飛行都忘了!”
淨淵山上,追隨巢燼的修士們,此刻爆發出一陣鬨笑。
然而,青木仙宗的所有人,反應卻與他們截然不同。
莫秋水冷眼看著巢燼,而後笑了笑:“蠢貨!”
林風認真道:“除了師尊,沒人配當這個宗主。”
秦百里冷冷道:“巢燼,你當年駕馭淨淵山輿直面妖神時,不是挺有骨氣的嗎?
怎麼妖神真打過來了,反而跑了?”
此話一出,巢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剛要開口,徐長青卻先一步出聲:“巢燼,當初你駕馭淨淵山輿、帶領火鳳凰時,連妖神都敢正面應對。
那個巢燼,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帶人躲進雲華境,等別人把仗打完再跑出來摘桃子的人。
所以,你到底是怎麼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的?”
他的語氣中沒有嘲諷,沒有憤怒,只有發自肺腑的困惑與惋惜。
是真想不明白,曾經敢於直面妖神的人,怎麼就能心甘情願地變成一個躲在暗處等著撿便宜的投機者?
“嘖!”
巢燼沉默片刻,然後發出一聲嗤笑,他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徐長青,你以為當了青木仙宗宗主,就算見過世面了?
你錯了。
大錯特錯。
正是因為當了洞庭仙宗宗主,我才明白天元界不過是滄海一粟。
這方世界之外,還有更廣闊的星域,更強的道統,更高的仙路。
區區天元界,根本不值得我拼上性命去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