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哭秘境不會讓人白來一趟。
但凡活著走出的人,都會得到與自身因果相關的東西。
可能是功法、可能是法寶、可能是記憶,也可能是答案。
或許東西未必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合適”的當下的。
因此,夜哭秘境還有一個別稱,叫做因果之境。
“因果之境?”
“豈不是穩賺?”
“難道沒有代價?!”
聽完,眾人神色各異。
秦百里那雙半眯的眼睛,忽然亮了一瞬。
黎川沉默如常,但按在屍王劍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摩剎則是吸了一口涼氣,回頭看了一眼神色各異的眾人,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蠻語。
那幾個歸附部族的老人,則跪伏在地,渾身顫抖不止,嘴裡唸唸有詞,似乎是在向圖騰祈求寬恕。
倒是從七峰中挑選出來的成員、弟子們,臉上的表情,已從最初的緊張,變成了難以抑制的興奮。
部族桀驁不馴,本以為少不了一場硬仗。
結果硬仗確實打了,可打完仗之後,天上居然掉下來一個秘境。
還是傳說中的因果之境,能給出與自身因果相關的東西,這種機緣放在平時,他們都沒資格進入。
徐長青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隨後朝向秦百里問道:“漩渦穩定了嗎?”
秦百里仰頭看著天穹上那道暗紅色的漩渦,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從昨晚到現在,它一直在緩慢擴大。
速度不快,但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按目前的趨勢,最多三天,入口便會成型。”
……
……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漩渦的擴張速度,比秦百里預估的還要穩定。
第一日,暗紅色的光柱在天穹上攪動出的漩渦直徑不過十餘丈,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甚麼力量硬生生撕開的傷口。
第二日,漩渦擴大到三十丈,中心處能窺見另一片天地的虛影,灰濛濛的天穹下,隱約有山巒起伏的輪廓,但那輪廓時隱時現,像是隔著一層不斷流動的水幕。
到了第三日,漩渦徹底定型,直徑超過五十丈,邊緣凝實如鏡,中心那片虛影徹底清晰。
那是一片與北域截然不同的天地,沒有黃沙,沒有屍體,沒有厚重的鉛雲,只有一層淡淡的暮色,籠罩著起伏的山巒與暗色的平原,像是永遠停留在黃昏與夜晚交界的那一刻。
入口,成型了。
徐長青站在臨時營地的中央,周圍是整裝待發的成員、弟子,他的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黎川身上:“出於安全考慮,黎川帶一半的人留在外面。”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一定要守好入口,無論是異族殘部還是其他勢力,膽敢靠近者,格殺勿論。”
黎川點了點頭:“是。”
而其餘人,雖然略有遺憾,卻也沒有違逆。
徐長青又看向秦百里和摩剎:“你們帶剩下的人,跟我進去。”
秦百里雙手抱胸,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揚,對這次的秘境之行頗為期待。
摩剎則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仍舊跪伏在地、渾身顫抖不止的部族老人,低聲罵了句蠻語,然後朝身後的玄冥峰弟子們揮了揮手,示意眾人跟上。
進入之前,徐長青示意眾人稍等,隨後從儲物道具中取出一沓金光燦燦的靈符,每一張都不過巴掌大,符面以極細的硃砂,勾勒出密密麻麻的紋路,正中則是一道玄金光紋如活物般流轉。
“這是甚麼靈符?”
“一看就知道品質不低!”
“廢話,宗主的東西,能一般嗎?”
見此一幕,許多人激動不已。
“這是玄元金光符。”
徐長青將靈符遞給眾人,同時介紹道:“原本,這是用來抵禦天劫的極品靈符,激發之後可以在周身形成一道金光護罩,能夠擋下致命攻擊。
雖說不是萬能的,但至少能護你們一段時間的周全。
進入秘境之後會發生甚麼,誰也說不準。
這張符,算是你們的最後底牌。”
眾人看著手中的玄元金光符,神色頗為震驚。
這種級別的防禦靈符,放在外面一張就能賣到天價,宗主居然每人都發一張,手筆之大令人咋舌。
摩剎接過靈符,手指微微一頓。
他看了徐長青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還是甚麼都沒說出口。
秦百里則隨意得多,他將靈符翻了個面,仔細端詳了一下,隨後發出一聲低笑:“你倒是捨得。”
“命比符貴。”
徐長青將剩餘的玄元金光符收回儲物道具,而後轉身面向那道已經完全成型的秘境入口。
暗紅色的漩渦,在眾人頭頂旋轉。
邊緣凝實如鏡,中心那片暮色籠罩的天地清晰可見。
一股古老的氣息,從漩渦中不斷湧出,就連吹拂的風,此刻都帶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
這不是溫度上的涼,而是一種直透神魂深處的微冷,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屏住呼吸。
“出發。”
徐長青一聲令下,率先化作一道黃褐色的遁光,掠入漩渦之中。
秦百里緊隨其後,劍光如一道雪亮的匹練貫入。
摩剎朝身後的弟子們一揮手,而後也跟了上去。
三百道遁光先後升起,如一條逆流而上的星河,沒入那道暗紅色的漩渦之中。
在穿過漩渦的瞬間,徐長青感受到了一道目光。
就好像有甚麼東西,在自己穿過入口的剎那,掃視了一遍。
那目光沒有惡意,卻能穿透血肉、穿透氣海、穿透層層疊疊的法則護罩,直接看到最本源的東西。
甚至於,他感覺到體內的五種靈根、道心蓮胚、玄黃母氣鼎、太初重水,都在那道目光之下顫動了一下。
然後,失重感消失。
踏實的觸感傳來,整個人落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徐長青神識一掃,察覺到了不對。
周圍居然沒有人。
秦百里不在、摩剎不在,那三百名弟子也不在。
他獨自一人站在一片廣袤的灰色平原上,頭頂是介於黃昏與夜晚之間的暗色天穹。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也沒有星辰。
腳下是乾燥的灰白色土地,寸草不生,一眼望不到邊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