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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讓我來。

2026-05-09 作者:不羈靈魂

張陌凡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遞給他。

始接過茶,飲了一口。“好茶。”

張陌凡在他身邊坐下。兩人沉默了很久,看著月亮,看著星星,看著那些在風中搖曳的花。

“小子。”始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接我回家。”

張陌凡沉默了片刻。“不用謝。”

始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人心裡暖暖的。他端起茶杯,飲了一口,然後將空杯放在石桌上。

“我走了。”他說。

張陌凡看著他。“好。”

始閉上眼睛,靠在那棵老梅樹上。月光照在他的臉上,照在他那滿頭白髮上,照在他那枯瘦的手指上。他的呼吸漸漸平穩,漸漸緩慢,漸漸消失。

風拂過梅林,歸墟種的花瓣飄落,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膝上,落在他那已經空了的手中。歸來的火的枝葉輕輕搖曳,像是在送別。那棵暗紅的樹,那朵小小的、紅得發黑的花,在月光下輕輕顫了顫,然後,花瓣緩緩飄落。

張陌凡坐在他身邊,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始,看著那張平靜的、如同睡著了一般的臉。

“走好。”他說。

蘇雲裳走過來,手裡捧著一件薄毯,輕輕蓋在始身上。阿木站在梅林邊,看著始,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

“始爺爺去哪兒了?”他問。

張陌凡看著他。“回家了。”

阿木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他走到歸來的火樹下,握著木劍,閉上眼睛。風吹過梅林,歸墟種的花瓣飄落,落在他的頭髮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劍上。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棵樹,像一塊石頭,像一個等待了萬古的人。

那天晚上,觀星臺的梅林裡,所有的花同時綻放。不是歸墟種,不是歸來的火,而是那些種在角落裡的、從未開過花的、不知道名字的樹。它們開出了白色的小花,很小,很淡,在月光下如同點點星光。

蘇雲裳看著那些花,沉默了很久。“他走了,花開了。”

張陌凡站在她身邊,看著那些花。“嗯。他在的時候,花不敢開。他走了,花才敢開。”

蘇雲裳側頭看他。“為甚麼?”

張陌凡想了想。“因為他在,那些花覺得自己還不夠好。他走了,那些花才知道,自己已經足夠好了。”

蘇雲裳沉默了片刻,輕輕靠在他肩上。“你也會走嗎?”

張陌凡沉默了很久。他望著那些花,望著那些在月光下如同點點星光的白色小花。

“會的。”他說,“但不是現在。現在,我還在。”

蘇雲裳沒有說話,只是往他身邊靠了靠。月光下,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一棵樹,兩棵相依的樹。

阿木十二歲那年,中州那道裂縫裂開了。

這一次,裂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幾十丈寬,黑霧湧出,如同一條黑色的瀑布,將整片天空染成墨色。顧驚寒帶著弟子們守在裂縫邊,驚寒劍的劍光在黑暗中如同一道閃電,但這一次,閃電劈不開那些黑霧。

張陌凡趕到的時候,顧驚寒已經守了三天三夜。他的臉色慘白,握著驚寒劍的手在劇烈顫抖,但眼神依然堅定。

“來了?”他說。

“來了。”張陌凡走到裂縫邊,低頭看著那道深深的傷口。混沌之力探入,他能感覺到,那些墟獸在咆哮,在掙扎,在瘋狂地往外衝。始的封印已經幾乎完全鬆動了,那些墟獸啃噬著封印的邊緣,一點一點,像是在啃噬著時間的盡頭。

“撐不住了。”顧驚寒說。

張陌凡沉默了片刻。他回頭,看向皇城的方向。觀星臺的梅林在晨光中如同一片銀白色的雲,歸墟種的花開得正盛。

“阿木。”他輕聲說。

阿木從遠處走來。他握著木劍,揹著一個小包袱,裡面是蘇雲裳給他準備的乾糧和換洗的衣裳。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像是一個走向戰場的戰士。

他走到張陌凡面前,抬起頭,看著他。

“師父,我來了。”

張陌凡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阿木那雙乾淨的眼睛,看著他那張稚嫩的臉,看著他手中那把木劍。

“怕嗎?”他問。

阿木想了想。“不怕。”

“為甚麼?”

“因為師父在。”

張陌凡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嗯。師父在。”

他轉身,看著那道裂縫。黑霧湧出,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在天空中翻滾。他伸出手,掌心有混沌之力湧出,淡淡的,銀白色的,如同月光。

“阿木,看好了。”

阿木點了點頭。

張陌凡向前走去。他走過裂縫邊緣,走過那些湧出的黑霧,走進裂縫深處。混沌之力在他周身流轉,將那些黑霧擋在外面。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像是在走一條回家的路。

阿木站在裂縫邊,看著他的背影。他看到張陌凡走進裂縫深處,看到那些黑霧將他吞沒,看到混沌之力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一盞燈。

“師父!”他喊。

裂縫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別怕。”

阿木握緊木劍,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但沒有流下來。

混沌之力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將整片天空照成銀白色。那些黑霧在光芒中消融,那些墟獸在光芒中沉睡,那道裂縫在光芒中緩緩合攏。

一寸,兩寸,一尺,一丈。

裂縫越來越窄,越來越淺,直到完全消失。

大地合攏了,黑霧散去了,陽光重新灑在大地上。但張陌凡沒有回來。

阿木站在裂縫消失的地方,看著腳下那片平整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師父?”他輕聲喊。

沒有人回答。

風吹過原野,野花在風中搖曳,像是在說——別急,別急,他還在。

阿木蹲下身,將手按在土地上。他能感覺到,地底深處,有一股溫暖的力量在流動,像是心跳,一下,又一下。

“師父。”他又喊了一聲。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回應,像是嘆息,又像是在說——我在。

阿木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身,收起木劍,揹著那個小包袱,轉身向皇城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他看著路邊的草,看著天上的雲,看著那些在田野裡勞作的農人。他看得很認真,每一眼都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路,一條從少年走來的路。

觀星臺的梅林裡,歸墟種的銀花開得正盛。蘇雲裳站在樹下,手裡捧著一杯茶,望著中州的方向。

阿木走進梅林,站在她面前。

“師叔,師父他——”

蘇雲裳看著他,沉默了很久。她把那杯茶遞給他。

“他回家了。”她說。

阿木接過那杯茶,飲了一口。茶是溫的,像是算好了時間泡的。

他端著那杯茶,走到歸來的火樹下,盤膝坐下。歸來的火的枝葉輕輕搖曳,像是在等他。那棵暗紅的樹,那朵小小的、紅得發黑的花,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跟他說——不急,不急,日子還長著呢。

他閉上眼睛,握著那杯茶,聽著風聲,聽著樹葉的沙沙聲,聽著遠處傳來的更鼓聲。一下一下,慢悠悠的,像是在說——活著,活著,還活著。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棵樹,像一塊石頭,像一個等待了萬古的人。

風吹過梅林,歸墟種的花瓣飄落,落在他的頭髮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手中的茶杯裡。

他睜開眼,看著那些花瓣,忽然笑了。

“師父,我等你。”他說。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回應,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說——好。

三年後。

阿木十五歲了。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瘦小的男孩了。他長高了許多,肩膀寬了,手臂粗了,掌心的繭厚得像一層鎧甲。但那雙眼睛還是乾淨的,清澈的,像山間的泉水,像初春的冰。

每天清晨,他都會在歸來的火樹下練劍。一劍,又一劍,刺向那棵不開花的樹。三年了,歸來的火還是沒有開花。但阿木不急。他記得師父說過——會開的。不知道甚麼時候,但會開的。

他等。

蘇雲裳每天都會在梅林裡澆水、修剪、收拾那些飄落的花瓣。她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細紋,但笑容還是溫溫柔柔的,像三月的風。她每天都會在中州的方向看一會兒,不說話,只是看著。

阿木知道她在等誰。

他也在等。

但等歸等,日子還是要過的。阿木每天練劍、讀書、幫著蘇雲裳打理梅林。他學會了釀酒,學會了做菜,學會了縫補衣裳。他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因為他答應過師父——好好活著。

三年裡,中州那道裂縫沒有再裂開。大地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但顧驚寒不敢離開。他帶著弟子們守在裂縫邊,搭了幾間木屋,種了幾畝菜地,像是在那裡安了家。他老了,頭髮白了大半,但驚寒劍還是那麼亮,那麼冷,像冬天裡的第一場霜。

每隔一個月,阿木會去中州送一次東西。米、面、菜、茶葉、新釀的酒。他走得很慢,但很穩,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甚麼。到了裂縫邊,他把東西放下,跟顧驚寒說幾句話,然後蹲下身,將手按在土地上。

他能感覺到,地底深處,那股溫暖的力量還在。很淡,但很穩,像心跳,一下,又一下。

“師父。”他輕聲喊。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回應,像是在說——我在。

然後他就笑了,站起身,拍拍膝蓋上的土,轉身回去。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淡的,安靜的,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

但河也有急的時候。

那是阿木十五歲那年的秋天。月亮很圓,月光很亮,將整個皇城鍍上一層銀白色。阿木在歸來的火樹下練劍,一劍,又一劍,刺得很慢,但每一劍都帶著風聲。

忽然,歸來的火的枝葉猛地一顫。

不是風吹的——沒有風。

阿木停下劍,抬頭看著那棵樹。歸來的火的枝葉在劇烈顫抖,金色的葉脈中有一絲暗紅色的光在流動,像是在預警,又像是在呼喚。

然後,他聽到了。

一聲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來,沉悶的,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撞擊大地。那聲音穿透了岩石,穿透了泥土,穿透了梅林的每一棵樹,傳到他的耳朵裡。

觀星臺的屋頂上,風鈴瘋狂地響著,叮叮噹噹,像是在尖叫。

蘇雲裳從屋裡跑出來,手裡還握著澆水的瓢。“阿木!怎麼了?”

阿木沒有回答。他閉上眼睛,將手按在歸來的火的樹幹上。混沌之力探入,順著樹幹向下,穿過樹根,穿過岩層,深入大地深處。

他看到了。

中州那道裂縫,又裂開了。

不是慢慢裂開,而是猛地炸開。大地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撕開,裂縫從十幾丈寬瞬間擴大到上百丈。黑霧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將整片天空染成墨色。月光被吞沒了,星光被吞沒了,天地之間只剩下無盡的黑暗。

而黑暗中,有甚麼東西在動。

不是那些普通的墟獸——那些阿木已經見過很多次了。這一次,從裂縫深處湧出的,是更大、更黑、更兇猛的東西。它們有十幾丈高,身體由黑霧凝聚而成,卻有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它們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像是兩團燃燒的火,在黑暗中閃爍著。

它們踏出裂縫,踩在大地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發抖。

顧驚寒站在裂縫邊,握著驚寒劍,臉色慘白。他守了三年,三年裡那道裂縫安安靜靜的,他以為它真的睡著了。但現在他才知道,它不是睡著了——它在積蓄,在等待,在孕育著甚麼。

“退!”他朝身後的弟子們喊道,“退回皇城!快!”

弟子們沒有動。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那些黑色的巨獸盯著他們,血紅的眼睛中散發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像是有一座大山壓在肩上,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一隻巨獸抬起腳,朝他們踏下來。

顧驚寒咬牙,驚寒劍出鞘。劍光如同一道閃電,劈向那隻巨獸的腿。劍光斬在黑色的軀體上,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響,火花四濺。巨獸的腿被劈出一道口子,黑霧從傷口中湧出,但很快又凝聚起來,傷口消失了。

顧驚寒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普通墟獸——是墟獸王。

他在古籍中讀到過。墟獸王,墟獸中的王者,萬古之前從萬界縫隙中誕生的第一批墟獸。它們沒有實體,身體由純粹的黑霧凝聚而成,不懼刀劍,不畏水火,只有混沌之力才能將它們真正殺死。

但混沌一脈的承道者,已經在地底深處了。

“完了。”他輕聲說。

巨獸的腳踏下來。

就在那一刻,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遠處飛來,如同一支箭,射穿了巨獸的腳掌。巨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收回腳,血紅的眼睛轉向光芒飛來的方向。

阿木站在遠處,右手握劍,左手掌心有銀白色的光芒在流轉。他的頭髮被風吹起,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身後,蘇雲裳站在月光下,手裡握著一把短刀——那是張陌凡留給她的,刀身上刻著歸墟種的紋路,在黑暗中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顧前輩,退後。”阿木說。

顧驚寒看著他,沉默了一瞬。十五歲的少年,站在黑暗的天幕下,面對著一群從萬古深淵中爬出的巨獸,眼神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顧驚寒退了。

阿木向前走去。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像是走向一個等待了很久的戰場。那些巨獸看著他,血紅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疑惑——它們感覺到了,這個少年身上,有它們熟悉的氣息。

混沌。

那個從萬古之前就開始鎮壓它們的力量,又來了。

阿木停在裂縫邊緣,看著那些巨獸。一隻,兩隻,三隻……一共有七隻。每一隻都有十幾丈高,黑色的軀體在黑暗中如同七座移動的山。

“師父。”他輕聲說。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回應。“在。”

阿木笑了。他握緊木劍——不,已經不是木劍了。蘇雲裳用歸墟種的枝條為他削了一把劍,劍身銀白,在月光下如同一條流動的河。他給它取了個名字——歸途。

歸途劍出鞘,銀白色的光芒如同一輪明月升起。

第一隻巨獸動了。它張開嘴,黑霧從口中噴出,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阿木湧來。黑霧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大地龜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臭的氣味。

阿木沒有躲。他站在原地,歸途劍橫在身前,混沌之力湧入劍身,銀白色的光芒暴漲,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光牆。黑霧撞在光牆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像是冷水澆在燒紅的鐵上。黑霧被蒸發了一部分,但更多的黑霧湧來,光牆開始顫抖。

阿木皺了皺眉。

他練了三年,混沌之力已經比從前強了很多,但跟師父比還差得遠。師父能在歸墟海眼深處沉睡萬古的墟獸群中撐起一片淨土,他連一隻墟獸王的黑霧都擋不住。

不夠。還遠遠不夠。

但他沒有退。

他咬緊牙關,左手按在劍身上,混沌之力全力催動。光牆猛地一漲,將黑霧擋了回去。巨獸發出一聲低吼,血紅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驚訝——這個少年,比它想象的要強。

阿木沒有給它第二次機會。他縱身躍起,歸途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斬向巨獸的頭顱。巨獸抬起前爪抵擋,劍斬在爪子上,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響。這一次,阿木沒有收劍,而是將混沌之力灌入劍身,劍刃上的銀白色光芒猛地一漲,如同熱刀切黃油般,切開了巨獸的爪子。

黑霧從傷口中湧出,巨獸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另一隻爪子朝阿木拍來。阿木在空中翻身躲過,落在巨獸的背上,歸途劍刺入它的後頸。

混沌之力如同一條銀白色的河流,順著劍身湧入巨獸體內。巨獸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黑霧從每一個毛孔中湧出,像是在沸騰。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然後,整個身體猛地炸開。

黑霧四散,如同一朵黑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阿木被衝擊波震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在地上,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他喘著氣,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但眼神很亮。

一隻。還有六隻。

剩下的六隻巨獸看著他,血紅的眼睛中不再是驚訝,而是憤怒。它們同時動了,從六個方向朝阿木撲來。黑霧從它們身上湧出,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阿木籠罩其中。

顧驚寒的臉色變了。“阿木!”

他握緊驚寒劍,想要衝上去,但一隻巨獸的尾巴掃過來,將他連人帶劍抽飛出去。他撞在一棵樹上,樹斷了,他落在地上,口中湧出鮮血。

蘇雲裳握著短刀,想要衝過去,但黑霧太濃了,她根本看不清方向。她只能聽到黑霧中傳來的碰撞聲、嘶吼聲、劍鳴聲,一聲接一聲,像是有人在用生命敲打著甚麼。

黑霧中,阿木在戰鬥。

六隻巨獸圍攻他一個,他左躲右閃,歸途劍在手中如同一條銀白色的蛇,不斷地刺、斬、撩、格。但巨獸太多了,太強了,他的混沌之力在迅速消耗,手臂越來越沉,呼吸越來越急。

一隻巨獸的爪子拍中他的後背,他悶哼一聲,整個人飛出去,撞在裂縫邊緣的石壁上。石壁碎了,他落在地上,口中湧出鮮血。

歸途劍掉在地上,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喘息。

阿木掙扎著爬起來,撿起歸途劍。他的左臂垂在身側,已經抬不起來了。他的嘴角有血,額頭有血,衣袍被撕破了好幾處。但他還是站了起來,握著劍,面對著那六隻巨獸。

“師父。”他輕聲說。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回應。“在。”

“我打不過。”

沉默了一瞬。“我知道。”

“那怎麼辦?”

地底深處,沉默了更久。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很輕,很溫柔,像是在說一件很久以前就決定好的事。

“讓我來。”

阿木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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