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之力到達左臂,與那團混沌之力碰撞。阿木感覺左臂像是被火燒一樣,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牙忍住了。創世之力一點點地侵蝕著那團混沌之力,將其從骨髓中逼出來。
顧驚寒動了。驚寒劍輕點阿木的左臂,冰藍色的劍光湧入,將那團被逼出來的混沌之力瞬間凍結。混沌之力在冰中掙扎,但冰雪劍道的極寒之力讓它無法動彈。顧驚寒深吸一口氣,劍光一轉,凍結的混沌之力被從他的左臂中抽了出來,化作一粒冰晶,落在阿木的掌心。
阿木睜開眼睛,看著掌心的冰晶。那粒冰晶很小,只有米粒大小,但裡面封著一團銀白色的光芒,那是他的混沌之力,是當年斷骨時滲入骨髓的那部分。
左臂的暗傷,好了。
阿木活動了一下左臂,沒有任何疼痛。他握緊拳頭,拳頭上三色光芒流轉,比以前更順暢了。
“顧前輩,謝謝。”
顧驚寒收起驚寒劍,擺了擺手。“別謝我。謝你自己。如果你沒有把那些混沌之力逼出來,我也沒辦法。”
接下來是經脈的堵塞。凌霄子坐在阿木對面,歸一劍橫在兩人之間。他閉上眼睛,將歸一劍門的浩然正氣注入阿木的體內。那是一種溫和的、醇厚的真元,像是一條小溪,在阿木的經脈中緩緩流淌。
三條堵塞的經脈,一條在右腿,一條在後背,一條在丹田附近。凌霄子的真元先流向了右腿,那裡有一團淤積的混沌之力,是阿木在戰鬥中多次受傷後留下的。浩然正氣包裹著那團淤積,慢慢地將其軟化、分解、引導,像是用水沖刷一塊石頭,日積月累,石頭就會被磨圓。
但只有三天時間,不能日積月累。凌霄子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歸一劍上,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暴漲,浩然正氣的力量在瞬間提升了數倍。那團淤積在精血的衝擊下,終於鬆動了,化作細小的碎片,被浩然正氣帶著,從阿木的指尖排出。
指尖有血珠滲出,血珠是黑色的,帶著一股腥臭味。那是淤積了多年的廢血,排出來之後,阿木感覺右腿一陣輕鬆,像是卸下了一塊石頭。
凌霄子的臉色慘白,嘴角有血。精血是最珍貴的真元,每一口都要消耗數年的修為。但他沒有停,第二口精血噴在劍上,浩然正氣湧向後背的堵塞。
阿木想說話,但凌霄子搖了搖頭。“不要說話。集中精神。”
阿木咬了咬嘴唇,閉上眼睛,將創世之力配合著浩然正氣,一起沖刷後背的堵塞。兩種力量合力,比一種快得多。不到一個時辰,後背的堵塞也通了。
然後是丹田附近的堵塞。這是最難的一處,因為靠近丹田,靠近三種力量的交匯點。稍有不慎,就會傷及丹田,讓阿木的修為盡廢。
凌霄子深吸一口氣,準備噴第三口精血。阿木睜開了眼睛,按住了他的手。
“凌霄子,夠了。最後一條,我自己來。”
凌霄子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收起歸一劍。他的臉色白得像紙,身體在發抖,但他強撐著沒有倒下。顧驚寒走過來,扶住了他,將一顆藥丸塞進他嘴裡。
“含著,別咽。歸一劍門的續命丹,能補你的精血。”
凌霄子含著藥丸,靠在梅樹上,閉上了眼睛。
阿木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在丹田附近的那處堵塞。那是最小的一處,只有針尖大小,但也是最頑固的一處。它是三種力量衝突的產物,是混沌、創世、歸墟三者互不相讓的證明。
阿木沒有用創世之力,沒有用混沌之力,也沒有用歸墟之力。他用了三者之外的第四種力量——意志。純粹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他將意志凝聚成一根針,向著那處堵塞刺去。第一次,針滑開了。第二次,針偏了。第三次,針尖抵住了堵塞的中心,但堵塞紋絲不動。
阿木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他的意志在顫抖,在削弱。但他沒有放棄。他想起了師父說過的話——“劍道在心不在力。心中有劍,萬物皆可為劍。”
他閉上了眼睛。然後,他看到了那處堵塞。不是用混沌之力的感知,而是用心。他看到了一粒微塵,橫亙在他的丹田前,阻擋著三種力量的融合。那粒微塵不是實質的,而是概念的——是他對自己的懷疑。
他不相信自己能融合三種力量。他不相信自己能打敗無。他不相信自己能活下來。
這些懷疑,凝聚成了那處堵塞。
阿木笑了。他伸出手——不是肉體的手,而是意志的手——輕輕拂過那粒微塵。微塵碎了,不是被暴力擊碎的,而是被接納了。他接納了自己的懷疑,接納了自己的恐懼,接納了自己的不完美。然後,懷疑不再是障礙,而是力量的一部分。
丹田附近的堵塞,通了。
阿木睜開眼睛,感覺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三色力量在經脈中奔湧,不再是互不相讓,而是和諧共處,像是一首交響樂,每一種樂器都在演奏自己的旋律,但合在一起,是一首完整的曲子。
左臂的暗傷,好了。胸口的排斥,還在,但減輕了很多。經脈的堵塞,全通了。
阿木站起身,歸途劍在手中發出一聲清亮的劍鳴。劍身上的三色符文全部亮了起來,不再是各自為政,而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圖案——一朵三色花,白色的花瓣,金色的花蕊,黑色的根。
三天過去了。
第三天的傍晚,夕陽把整座皇城染成了橘紅色。阿木站在歸來的火樹下,歸途劍橫在身前,雙眼閉合。蘇雲裳坐在他身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是熱的,但她沒有喝,她在等他醒來。
顧驚寒和凌霄子站在梅林兩側,驚寒劍和歸一劍都已經出鞘,劍身上的光芒在夕陽中閃爍。他們都知道,今夜,無會來。
夜幕降臨,月亮升起。
第十二朵花在月光下閃閃發光,第十三朵花的花苞已經冒出來了,比之前更快,才三天就長到了拇指大小。按照這個速度,再過一天就會開花。歸來的火樹在加速生長,它感覺到了危險,感覺到了決戰即將到來。
子時剛過,月光熄滅了。
不是被烏雲遮住,而是被一種灰色的光芒吞沒了。那種灰色,介於黑與白之間,像是黎明前最後一刻的天空,又像是黃昏後最後一抹餘暉。灰色從梅林入口蔓延進來,所過之處,梅樹沒有消失,但它們的葉子變成了灰色,花朵變成了灰色,連樹幹上的紋路都變成了灰色。
無從灰色中走了出來。
它還是穿著那件灰色的斗篷,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張嘴。但這一次,它的嘴不再是閉著的,而是微微張開,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它在笑。
“三天過去了。”無說,“你準備好了嗎?”
阿木睜開眼睛,歸途劍在手中發出一聲清亮的劍鳴。三色光芒從劍身上湧出,不是各自為政,而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三色的光柱,衝向夜空。
“準備好了。”阿木說。
無看著那道三色光柱,黑色的眼睛中的白色瞳孔緩緩轉動。“不錯。左臂的暗傷好了,經脈的堵塞通了,胸口的排斥也減輕了很多。你用了三天時間,做到了我以為你需要三十天才能做到的事。”
它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凝聚出那團灰色的光芒。“但減輕,不等於消除。胸口的排斥還在,它會在你戰鬥的關鍵時刻爆發,讓你功虧一簣。你需要在戰鬥中,用意志徹底壓制它。”
阿木握緊歸途劍。“那就在戰鬥中壓制。”
無笑了。“好。”
它出手了。
僅僅是一根手指,點向阿木的胸口。速度不快,慢到阿木能清楚地看到它手指上每一道紋路。但阿木的身體動不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種灰色光芒籠罩了他,讓他的時間變得慢了,慢了十倍,百倍,千倍。
阿木知道,如果不掙脫這種時間的壓制,他連無的手指都躲不開。他咬牙,三色力量在體內瘋狂流轉,創世之力、混沌之力、歸墟之力三者同時爆發,在意志的牽引下,化作一道三色的劍光,從歸途劍上射出。
劍光與灰色手指碰撞。
沒有爆炸,沒有聲響。三色劍光在灰色手指前停滯了一瞬,然後碎裂了,化作無數細小的三色碎片,在空中飄散。但灰色手指也被擋住了,雖然沒有被擊退,但至少沒有繼續前進。
無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擋住了?不錯。第一招。”
它收回手指,然後伸出兩根手指,像是一把剪刀,剪向阿木的脖子。這一次,速度快了十倍,阿木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只能本能地揮劍格擋。歸途劍與兩根手指碰撞,阿木感覺自己的劍像是被一座山壓住了,雙手在發抖,虎口的舊傷再次裂開,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他被震退了十幾丈,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歸來的火樹在他身後,樹幹上的光芒閃爍,像是在給他力量。
無看著自己兩根手指上的傷口。很小的一道,只有一絲,但有一滴灰色的液體從傷口中滲出。那是虛無使者的血。
“第二招。你傷到我了。”無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讚許,“你的三色之力,比三天前強了不止一倍。”
阿木喘著粗氣,歸途劍上的三色光芒在迅速恢復。他的雙臂在發抖,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像兩顆星辰。
“第三招。”無說,“最後一招。接住了,我今天就走。接不住,我帶走歸來的火樹。”
它伸出了三根手指,像是一隻爪子,抓向阿木的心臟。速度快到極致,阿木甚至看不到它的手指,只看到一片灰色的光芒,像是一道閃電,劈向他的胸口。
阿木沒有躲。他閉上眼睛,然後睜開。
“三色輪迴·終式·歸元。”
歸途劍刺出,與三根手指碰撞。
這一劍,不是用三色之力,而是用三色之下的第四種力量——意志。純粹的、不容置疑的意志,將三種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三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
灰色光芒與三色光柱碰撞。
這一次,沒有碎裂,沒有停滯。兩種力量在空中對峙,互相吞噬,互相轉化。灰色的光芒想要否定三色光柱的存在,但三色光柱中的意志讓它無法否定。因為意志是存在的證明——只要還有一個人相信,存在就不會被否定。
無的嘴角微微上翹。它收回了手指。
灰色光芒消散了。三色光柱也消散了。阿木跪在地上,歸途劍插在身旁,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衣袍碎了,渾身是汗,但身上沒有新的傷口。
“你接住了。”無說,“三招。一招不多,一招不少。”
它轉過身,向著梅林入口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著阿木。
“你透過了我的試煉。我不會帶走歸來的火樹。”無頓了頓,“但我大哥‘終’,不會像我這樣仁慈。它不會給你三天時間,不會給你三招的機會。它會直接抹除你,從存在中徹底抹除。”
阿木抬起頭,看著無。“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是它的弟弟。”無說,“我瞭解它。它比我強一千倍,但它比我蠢一千倍。它不懂甚麼是可能性,不懂甚麼是意志,不懂甚麼是希望。它只知道虛無,只知道否定,只知道抹除。”
無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到像是風中的嘆息。“阿木,三天之後,我的大哥會來。它不會等你準備好,不會給你說話的機會。它會直接出手。你能做的,就是在三天之內,找到一種方法,讓它無法抹除你。”
阿木沉默了一瞬。“甚麼方法?”
“我不知道。”無說,“但你知道。你的師父教過你。混沌一脈的最後一招,不是劍法,是心法。放下。把所有的都放下,把所有的都交出去。交給後來的人。”
阿木的眼淚流了下來。
無看到了他的眼淚,沉默了一瞬。“你師父是個聰明人。但我比你師父更聰明。我知道,放下之後,不是空,而是新生。”
它的身體消失在灰色中。梅林恢復了月光,一切都和從前一樣,但阿木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三天後,終會來。
比無強一千倍的存在,會來抹除他。
阿木跪在歸來的火樹下,雙手按在地上,眼淚一滴一滴地落進泥土裡。蘇雲裳走過來,跪在他身邊,抱住他。
“阿木。”
“嗯。”
“我們會贏的。”
阿木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對。我們會贏的。”
月亮很圓,星星很亮。歸來的火樹上,十二朵花在月光下閃閃發光,第十三朵花的花苞又大了一圈,已經有了拇指大小。
遠處的梅林外,隱約傳來更鼓聲,一下一下,慢悠悠的,像是在說——不急,不急,日子還長著呢。
但阿木知道,日子不長了。
三天。
三天後,要麼他活,要麼他死。
沒有第三種選擇。
無走後的那個夜晚,阿木沒有閤眼。
他坐在歸來的火樹下,歸途劍橫在膝蓋上,月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他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蘇雲裳靠在他身邊睡著了,呼吸均勻,眉頭微皺,像是在做著一個不太安穩的夢。阿木沒有叫醒她,只是輕輕地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然後繼續望著那棵樹。
十三朵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第十二朵已經完全盛放,第十三朵的花苞已經長到了食指大小,白色的花瓣從花苞中微微探出,金色的花蕊在花瓣間若隱若現,黑色的邊緣像是用極細的筆勾勒出來的。按照這個速度,明天這個時候,第十三朵就會開花。然後第十四朵、第十五朵……會一朵接一朵地開,直到開滿九十九朵。
但阿木不知道還有沒有那個時間。
終會在三天後來。比無強一千倍。無說它會直接抹除他,從存在中徹底抹除。不是殺死,不是封印,而是讓他從來沒有存在過。沒有阿木這個人,沒有歸途劍,沒有歸來的火樹,沒有梅林,沒有皇城——不,也許皇城還在,但所有關於阿木的記憶都會消失,就像一塊石頭被從河床上搬走,水流會立刻填滿那個空隙,好像石頭從來沒有存在過。
阿木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三色之力在經脈中流轉,比三天前強了不止一倍,但那股排斥還在——胸口深處,墟母之心與創世之力的交界處,總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震顫,像是一根繃得太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無說得對。他融合了三種力量,但融合得不徹底。它們只是被意志強行壓在一起,不是真正地融為一體。油和水可以倒進同一個杯子,看起來在一杯裡,但你永遠不能用油來泡茶,也不能用水來點燈。
他需要讓它們真正地融為一體。
但怎麼做?
他睜開眼睛,看向遠處的梅林。月光下,顧驚寒坐在梅林邊緣的一塊石頭上,驚寒劍橫在膝蓋上,閉目養神。他的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那一劍冰封萬界損耗了他太多的元氣,他的頭髮白了很多,臉上的皺紋也多了。凌霄子靠在不遠處的一棵梅樹上,歸一劍插在身旁的地上,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在月光下忽明忽暗。他噴了三口精血,臉色還是慘白的,續命丹雖然吊住了他的命,但至少要養三個月才能恢復。
他們都在為他拼命。阿木知道,如果終來了,顧驚寒和凌霄子一定會衝在最前面,用他們的命去換阿木的一線生機。但阿木不想讓他們這樣做。他們已經做得夠多了。顧驚寒從一個冰雪劍道的絕世高手變成了一個半廢的老人,凌霄子從歸一劍門的掌門變成了一個需要續命丹吊命的病人。他們不該再為他流血了。
阿木站起身,輕輕地把蘇雲裳的身子放平,讓她睡得更舒服一些。然後他走到歸來的火樹前,將手掌按在樹幹上。
三色力量湧入樹幹,樹幹微微一顫,十三朵花同時亮了一瞬。阿木閉上眼睛,將意識順著樹幹向下延伸,穿過泥土,穿過岩石,穿過地殼,向著歸墟海眼的方向探去。
他感覺到了那棵小樹。那朵他從歸墟海眼深處帶回來的並蒂小白花,如今已經長成了一人多高的小樹,枝椏上開了幾十朵白色的花。它的根紮在虛空中,穿過歸墟的骨架,深入那片無盡的黑暗。它在成長,在吸收歸墟的本源,將其轉化為光明。
但還不夠快。按照現在的速度,它需要十年才能長到足夠大,需要百年才能開花到九十九朵。而阿木只有三天。
阿木收回意識,睜開眼睛。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掌心的紋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見。他的手上有很多繭,是握劍握出來的。還有很多傷疤,是那些戰鬥中留下的。每一道傷疤都是一個故事,每一次戰鬥都是一次成長。
但他還能成長多少?
遠處,更鼓聲傳來,一下一下,慢悠悠的。已經是丑時了,再過兩個時辰天就亮了。阿木深吸一口氣,重新在樹下坐下,閉上眼睛,繼續修煉。他不能浪費任何一刻。
第二天清晨,蘇雲裳醒來的時候,發現阿木還在打坐,姿勢和昨晚一模一樣,像是從來沒有動過。他的衣袍上有露水,頭髮也溼了,但他的呼吸很平穩,臉色也比昨晚好了很多。
蘇雲裳沒有說話,悄悄起身,拿起茶壺,去燒水。水是梅林深處的一口古井裡打的,井水清冽甘甜,泡出來的茶格外香。她將水燒開,取了一小撮茶葉——那些茶葉是她自己炒的,用的是歸來的火樹的新芽和那棵小白花樹的花瓣,經過十二道工序,才得了那麼一小罐。
茶泡好了,茶香飄散。阿木睜開了眼睛。
“喝點。”蘇雲裳把茶杯遞給他。
阿木接過茶,飲了一口。茶很苦,但苦過之後有一種清涼的回甘,從喉嚨蔓延到胸口,那個發燙的地方,溫度又降了一些。
“好喝嗎?”蘇雲裳問。
阿木笑了。“比昨天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