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掀開了斗篷的帽子。
阿木看到了它的臉。不是一張可怕的臉,而是一張普通的臉。男人的臉,三十多歲的樣子,五官端正,面板是古銅色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普通,普通到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到。
但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像是悲傷,像是懷念,像是等待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了甚麼的釋然。
“你是誰?”阿木問。
“我叫無名。”那個男人說,“歸墟七戰將之一,排名第六。但我還有一個名字。”他頓了頓,“張陌凡叫我師兄。”
阿木的瞳孔猛地收縮。“你說甚麼?”
“張陌凡。你的師父。他是混沌一脈第十三代承道者。我是第十二代。”無名說,“萬古之前,始封印歸墟海眼的時候,我選擇留在裡面。不是被迫,是自願。因為歸墟海眼裡有一朵花,那朵花需要有人守護。”
阿木的腦子一片空白。“你……你是混沌一脈的前輩?”
無名點了點頭。“混沌劍道,我也會。第一式歸途,第二式歸墟,第三式創世。你剛才用的第三式,是萬古以來第一個用出來的。始都沒有做到。”
阿木沉默了很久。“你為甚麼現在才說?”
“因為我要確定你是不是那個人。”無名說,“確定你是不是能承載創世之力的人。如果你剛才倒下了,如果你放棄了,如果你把花交出去了,你就不是。我會親手殺了你,然後繼續等下一個。”
“但現在你透過了。”無名的嘴角微微上翹,“所以,我可以回家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掌心中有一點微弱的光芒,像是螢火蟲。那光芒在黑暗中閃爍,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這是甚麼?”阿木問。
“我的一縷魂。”無名說,“萬古之前,我把它留在了這裡。現在,我要把它帶走。帶回那個有光、有風、有聲音的地方。”
他握緊手掌,光芒消失在他的掌心。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地消散,像是一陣風吹過沙子。
“阿木。”他說,“替我跟你師父說一聲。他的茶,我喝不到了。”
阿木的眼眶紅了。“你自己跟他說。”
無名笑了。“好。”
他的身體徹底消散了。斗篷落在地上,黑色的匕首插在旁邊,匕首上的光芒也隨著他的消散而熄滅。
梅林安靜了下來。
天空中的黑暗漸漸退去,陽光重新灑下來,照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梅林幾乎被毀了,幾百棵梅樹倒在地上,地面裂開了一道道深溝,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
但歸來的火樹還在。九朵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樹幹上的裂紋已經癒合了,金色的汁液不再滲出。那朵小白花也還在,白色的花瓣上沒有黑色的斑點,金色的花蕊在陽光下輕輕顫動。
阿木跪在地上,渾身是血,歸途劍插在身旁。他的氣息很弱,弱到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他看著天空,看著太陽,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飛舞的塵埃。
蘇雲裳跑過來,跪在他身邊,抱住他。她的眼淚滴在他的臉上,很燙。
阿木笑了。“我又回來了。”
蘇雲裳哭著笑了。“你每次都這樣說。”
“因為每次都真的回來了。”
遠處,顧驚寒躺在地上,凌霄子在他旁邊,正在給他包紮傷口。顧驚寒的臉色還是很白,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他看著天空,嘴角微微上翹。
林婆婆又變回了老婦人的樣子,坐在石階上,端著茶杯。茶已經涼了,但她喝得很慢,很慢。她看著阿木,眼神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始。”她輕聲說,“你看到了嗎?你的後人,比你強。”
風吹過梅林,吹起滿地的花瓣。那些花瓣在空中飛舞,像是一場花雨,落在阿木的身上,落在蘇雲裳的身上,落在大地的傷口上。
無名消散後的第三天,梅林裡下了一場雨。
雨水沖刷著大地上的血跡,填滿了那些裂縫,把倒下的梅樹泡在泥水裡。蘇雲裳撐著傘,站在歸來的火樹下,看著阿木在雨中打坐。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浸透了他的衣袍,但他一動不動,像是與大地融為了一體。
墟母之心在他胸口發燙,黑色的光芒與金色的混沌之力交織在一起,在雨中若隱若現。那朵小白花已經長高了一些,從一朵變成了兩朵,並蒂而生,白色的花瓣在雨中輕輕顫動,像是在喝水。
顧驚寒的傷更重了。那一劍冰封萬里,幾乎耗盡了他的生機。凌霄子日夜守在他床邊,用自己的真元續他的命。歸一劍門最好的藥都用了,但顧驚寒的氣息還是一天比一天弱。蘇雲裳每次去看師父,都會在門口站很久,擦乾眼淚才進去。她不在師父面前哭,因為師父不喜歡。
林婆婆這幾天話更少了。她坐在石階上,不管下不下雨,都坐在那裡。雨水淋溼了她的白髮,順著她的皺紋流下來,她也不躲。她只是看著天空,看著那些灰色的雲,眼神空洞,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第四天,雨停了。
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臉來,金色的陽光灑在溼漉漉的大地上,蒸騰起一片白霧。阿木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他站起身,衣袍上的水汽在混沌之力的蒸騰下化作白霧,整個人像是從霧中走出來的仙人。
蘇雲裳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遞給他。“喝點。”
阿木接過茶,飲了一口。茶是溫的,帶著梅花淡淡的香氣。他看著蘇雲裳,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顯然這幾天都沒有睡好。
“你去睡一會兒。”他說。
“睡不著。”蘇雲裳搖了搖頭,“我總覺得……有甚麼事要發生。”
阿木沉默了一瞬。“你也感覺到了?”
蘇雲裳點了點頭。“那天晚上,無名消散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東西。在歸墟海眼的方向,有一道黑色的光柱,從地底衝上天空。只有一瞬間,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阿木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沒有看到那道黑色光柱,但他感覺到了。那天晚上,他打坐的時候,胸口墟母之心忽然劇烈跳動,像是一顆心臟要衝出胸腔。那種感覺,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呼喚它,在召喚它。
“歸墟。”阿木說,“它在醒來。”
蘇雲裳的手一抖,茶杯差點掉在地上。“你不是說它沉睡了?你說過,那一劍把它打回了沉睡,萬古之內不會醒來。”
“我說的是‘萬古之內’。”阿木的聲音很平靜,“但萬古之內,也包括今天。歸墟不是按照人的時間來計算的。它沉睡一瞬,可能就是千年。它醒來一刻,可能就是百年。我不知道它甚麼時候會醒,但我知道,它一定會醒。”
他抬起頭,看著歸來的火樹。九朵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但花瓣的邊緣,隱約可以看到一絲黑色。那黑色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但阿木的混沌之力能感覺到,那是一絲歸墟的氣息,正在緩慢地侵蝕著歸來的火樹。
“它在召喚那些歸墟種。”阿木說,“那朵小白花,歸來的火樹,還有地底深處那些我還沒有找到的歸墟種。它們都是歸墟的一部分。歸墟想要把它們收回去,融合在一起,重新獲得完整的力量。”
蘇雲裳的臉色發白。“那怎麼辦?把它們毀掉?”
“毀不掉。”阿木搖了搖頭,“歸墟種是創世之初就存在的東西。混沌一脈的根,天地間的第一縷光。能毀掉它們的,只有歸墟本身。反過來,能殺死歸墟的,也只有它們。”
他低頭看著那朵並蒂小白花,花在他的目光中輕輕搖了搖,像是在說“我準備好了”。
阿木深吸一口氣,握緊歸途劍。“我去歸墟海眼。”
蘇雲裳抓住了他的袖子。“你又要去?上次你差點死在那裡!”
“這次不一樣。”阿木說,“上次我是去摘花,這次我是去種花。”
蘇雲裳愣了一下。“種花?”
“始說過,混沌一脈的根,在歸墟海眼。”阿木的聲音很平靜,“但根不是用來摘的,是用來種的。那朵小白花,是始從歸墟海眼帶出來的。現在,我要把它種回去。種在歸墟的心臟上。讓它生根,讓它發芽,讓它開花。用創世之力,淨化歸墟的黑暗。”
蘇雲裳沉默了很久。她的手還抓著阿木的袖子,抓得很緊,指節都發白了。
“我跟你一起去。”她說。
“不行。”
“為甚麼?”
“因為那裡沒有光,沒有風,沒有聲音。”阿木看著她的眼睛,“你會害怕的。”
蘇雲裳的眼淚流了下來。“我也會害怕你回不來。”
阿木伸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手指在她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她的面板很涼,涼得像是一塊玉。
“我會回來的。”他說,“我答應過你。”
蘇雲裳咬了咬嘴唇,鬆開了手。“你每次都這麼說。”
“每次也都回來了。”阿木笑了,笑得很輕,像是一陣風。
他轉過身,走向梅林深處的那棵老梅樹。樹幹上的符文還在,金色的光芒在樹皮上流動,像是活的一樣。阿木將手按在樹幹上,混沌之力湧入符文,金色的光芒暴漲,在空氣中凝聚成一個漩渦。
漩渦在旋轉,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像是一隻眼睛,通往無盡的黑暗。
阿木正要走進去,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等一下。”
他回頭,看到林婆婆從石階上站了起來。她的白髮在風中飄動,佝僂的身形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瘦小。她看著阿木,眼神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帶上這個。”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阿木。
那是一顆珠子。黑色的,拇指大小,但和上次那顆不同。這顆珠子裡面有一點金色的光芒,像是被封在琥珀裡的螢火蟲。
“這是甚麼?”阿木問。
“墟母之心的另一半。”林婆婆說,“萬古之前,始把它封在我體內的時候,把它分成了兩半。一半給你了,能保護你不被歸墟海眼的黑暗吞噬。這一半,能保護你不被歸墟本身的力量侵蝕。”
阿木接過珠子,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湧入體內,與胸口的那顆珠子產生了共鳴。兩顆珠子同時發燙,黑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在他體內形成了一個迴圈。
“謝謝。”阿木說。
林婆婆搖了搖頭。“不用謝。我只是……”她頓了頓,聲音變得很輕,“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歸墟海眼裡了。”
阿木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笑了。“我不會死的。”
他轉過身,走進了漩渦。
黑暗再次將他吞沒。
這一次,阿木沒有感到寒冷。兩顆墟母之心在他體內流轉,溫暖的力量包裹著他的全身,像是一層看不見的鎧甲。歸途劍上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閃爍,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穩。他的懷裡揣著那朵並蒂小白花,花在微微發燙,像是在給他指路。阿木順著花指引的方向,一步一步向著歸墟海眼的最深處走去。
黑暗中,有甚麼東西在盯著他。
阿木感覺到了。那些目光,陰冷的、貪婪的、飢餓的,像是無數隻眼睛,從四面八方盯著他。但那些目光不敢靠近。墟母之心的力量讓它們畏懼,讓它們退縮。它們只是在黑暗中窺視,等待著,等待著阿木的力量耗盡,等待著墟母之心的保護失效。
阿木沒有理會它們。他繼續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年。在歸墟海眼裡,時間沒有意義。只有黑暗,無盡的黑暗。
終於,他看到了光。
不是上次那種微弱的光,而是一種刺目的、暴烈的光。黑色的光。從歸墟海眼的最深處湧出來的,像是一道黑色的噴泉,衝上虛空,照亮了整片黑暗。
阿木眯起眼睛,混沌之力湧入雙眼,看清了那道光柱的來源。
歸墟。
它醒了。
那個千丈高的影子再次出現在虛空中,但這一次,它不是灰色的,而是純黑色的。像是用萬古的黑暗凝聚而成的,沒有一絲雜色。它的形狀不再變化,而是固定成了一個人形。一個巨大的、完美的、令人恐懼的人形。
它的臉,和始一模一樣。
阿木的瞳孔猛地收縮。
歸墟低頭看著他,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嘲諷。“驚訝嗎?吾用了始的臉。因為他是吾見過的最完美的人類。也是最愚蠢的。”它的嘴角微微上翹,那個笑容和始一模一樣,但多了幾分邪氣。“萬古之前,他把吾封在這裡,用自己的生命加固封印。他以為這樣就能永遠困住吾。但他不知道,吾在他的封印中,學會了人類的一切。情感,慾望,恐懼,希望。還有——恨。”
它抬起手,指向阿木。“你也是混沌一脈。你也有始的血脈,始的傳承,始的固執。你也想學他,把吾封回去,或者殺死吾。但你做不到。因為吾已經不是萬古之前的歸墟了。吾學會了人類的智慧。吾知道怎麼對付混沌一脈。”
它握緊拳頭,黑色的光芒從指縫中湧出,化作無數道黑色的鎖鏈,向著阿木射來。鎖鏈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阿木來不及躲。他咬牙,歸途劍在身前畫了一個圓,金色的混沌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光幕。鎖鏈撞在光幕上,光幕劇烈顫抖,但沒有碎。但鎖鏈不是直的,它們像是活的一樣,從四面八方繞過來,纏住了阿木的手腕、腳踝、脖子。
阿木感覺那些鎖鏈在收緊,在勒進他的皮肉,在吸取他的混沌之力。他的力量在迅速流失,像是被抽水的水池,水位在肉眼可見地下降。
“沒用的。”歸墟說,“這些鎖鏈,是用你的師父的力量鑄成的。張陌凡。他在歸墟海眼深處沉睡的時候,吾偷走了他一部分力量。不多,但足夠對付你了。”
阿木的眼睛猛地睜大。“你說甚麼?”
“你的師父,張陌凡。他以為他在封印墟獸,在鎮壓墟母。但他不知道,他每用一次力量,吾就偷走一部分。他用了三十年,吾偷了三十年。他死了,但他的力量還在這裡。”歸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在吾的體內。”
阿木的眼淚流了下來。
不是悲傷,是憤怒。
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爆發出來,混沌之力在憤怒中暴漲,那些鎖鏈在金色光芒的衝擊下開始鬆動,開始碎裂。阿木怒吼一聲,雙手猛地一掙,鎖鏈崩斷,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在虛空中飄散。
歸墟的金色眼睛跳了跳。“憤怒?不錯。混沌之力在憤怒中會變強。但憤怒也會讓你失去理智,讓你犯錯。”
阿木沒有說話。他握緊歸途劍,混沌之力湧入劍身,金色的劍光在黑暗中炸開,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劍芒,向著歸墟劈去。
歸墟沒有躲。它抬起一隻手,五指張開,擋住了那道劍芒。劍芒劈在它的掌心,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響,火花四濺。歸墟的手掌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傷口,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但傷口在瞬間癒合了。
“不夠。”歸墟說,“你的力量還不夠。連吾的皮都破不了。”
阿木咬牙,第二劍劈出。這一次,他將墟母之心的力量也注入了劍中,金色的劍芒中夾雜著黑色的光芒,兩種力量交織在一起,爆發出更強的威力。
歸墟用另一隻手擋住了這一劍。這一次,它的手掌被劈開了一道更深的傷口,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傷口癒合的速度也慢了一些。
歸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驚訝。“墟母之心?那個廢物居然把心給了你?”它的聲音變得冰冷,“她背叛了吾。”
“她不是背叛。”阿木說,“她只是選擇了回家。”
“回家?”歸墟笑了,“可笑。她沒有家。她是從吾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是吾的一部分。她的家,就是吾的體內。她回到那片大地上,只會慢慢地衰老,慢慢地死去。那就是她選擇的家?”
阿木沉默了一瞬。“至少她會死在有光的地方。”
歸墟的笑聲戛然而止。它的金色眼睛盯著阿木,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但只是一瞬,那絲複雜就被冰冷取代了。
“廢話太多了。”歸墟抬起雙手,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個巨大的黑色球體。球體在迅速擴大,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墟母當年用的那一招一模一樣,但強了百倍。
“歸墟·吞噬。”
黑色球體炸開。
阿木只來得及撐起一道金色的光牆,就被衝擊波震飛出去。他在虛空中翻滾了數百圈,撞在了一道無形的牆壁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碎了。歸途劍從手中脫落,在虛空中翻滾。他伸手去抓,但手指只碰到了劍柄的末端,沒有抓住。
劍飛走了。
阿木跪在虛空中,渾身是血,歸途劍在遠處的地上插著,劍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他掙扎著站起來,雙腿在發抖,手臂在發抖,渾身都在發抖。
歸墟向他走來。每一步都跨出數百丈,幾步就到了他的面前。它低頭看著阿木,金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表情。
“你的劍都沒了。還打甚麼?”
阿木抬起頭,看著歸墟那張和始一模一樣的臉。他忽然笑了。
“誰說我沒有劍?”
他伸手,向著歸來的方向。虛空之中,有甚麼東西在回應他。不是歸途劍,而是另一把劍。一把看不見的劍,一把由創世之力凝聚而成的劍。
那朵並蒂小白花從他懷裡飄出來,懸浮在他面前。白色的花瓣緩緩展開,金色的花蕊亮了起來,一股白色的光芒從花中湧出,在阿木的手中凝聚成一把劍。
劍身是白色的,純白如雪,亮如烈日。劍柄是金色的,上面刻著一朵花的圖案。整把劍沒有實體,只有光芒,但那種光芒比任何鋼鐵都要堅硬,比任何神兵都要鋒利。
阿木握住了那把劍。
創世之劍。
歸墟的金色眼睛猛地收縮。“那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