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灰袍的林峰凌空立於巨坑正上方，雙手不斷結印，一道道幽藍如海的玄光從他手中落下，融入下方的陣法網路，與那噴湧的暗紅煞氣激烈對抗。他臉色微微蒼白，額角有細密汗珠，顯然消耗極大。
一名長老飛身上前，低聲彙報了厲海傳來的、關於張陌凡發現血煞礦及噬月教可能準備“血煞喚靈大祭”的情報。
林峰結印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寒芒乍現：“血煞喚靈……果然是這群陰魂不散的瘋子！月蝕之夜……還有七天。”
他看了一眼下方依舊狂暴的煞眼，以及周圍族人疲憊而堅定的面容，沉聲道：“傳令厲海，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在月蝕前找到並摧毀噬月教的祭祀點！必要時，可動用‘鎮淵軍’秘衛！另外，傳訊給‘天機閣’，我要知道此次月蝕的準確時辰，以及……當年參與封印‘天狼殘魂’的其餘幾族後裔，如今何在！”
“是！”長老領命而去。
林峰望向峽谷外瀰漫的煞雲，眼神深邃：“張陌凡……希望你能帶來更多驚喜。這次，或許真的需要更多的‘變數’……”
……
張陌凡與趙烈的小隊，在接下來的三天裡，以驚人的效率排查了三處較大的煞眼區域。這些地方煞氣濃郁，滋生了不少被侵蝕的妖獸，但並未發現噬月教大規模活動的痕跡。小隊行動謹慎，避開了幾波其他勢力的探索隊伍，也順手清理了一些零散的、被煞氣侵蝕失智的冒險者。
第四日黃昏，他們抵達第四處目標——一處名為“赤鬼淵”的裂谷。尚未靠近，張陌凡便感覺到懷中那枚得自黑風峽噬月教屍體的殘缺暗月徽記（他暗中留下了一枚）微微發熱，而趙烈手中一件探測煞氣濃度的羅盤法器，指標也開始劇烈搖擺，指向裂谷深處。
“這裡的煞氣濃度……不對勁，比資料記載的高出至少五成！而且還在持續增強！”小隊中負責偵查的年輕女子，名叫柳鶯，皺眉道。她手中一枚水晶正散發出警示的紅光。
“有血腥味……很新鮮，很濃。”擅長追蹤的漢子鐵山抽了抽鼻子，臉色沉了下來。
趙烈看向張陌凡：“張特使？”
張陌凡靈魂力悄然蔓延開，在吞噬玄丹的加持下，他的感知遠比同階敏銳。他“看”到裂谷深處，煞氣如同沸水般翻騰，其中夾雜著大量新鮮的血氣與怨念，更有一股隱晦但邪惡的儀式力量正在凝聚。
“就是這裡。”張陌凡肯定道，“他們在裡面，祭祀……可能已經開始了，或者正在準備最後階段。人數不少，至少有數十人，其中玄聖氣息……不下十道，有一道非常隱晦，可能達到了玄聖後期甚至更高。”
趙烈等人倒吸一口涼氣。十名以上玄聖？還有後期甚至巔峰？這絕對是噬月教的重要據點！
“立刻傳訊！”趙烈毫不猶豫取出最高階的傳訊符，將情況和座標烙印進去，啟用。符文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藍光，瞬息沒入虛空。
“我們接下來……”柳鶯看向張陌凡和趙烈。
張陌凡望向煞氣翻湧的裂谷深處，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厲將軍的援軍趕來需要時間。我們不能等，必須立刻潛入，弄清楚他們的具體計劃和祭祀進度，必要時……進行破壞干擾，拖延時間！”
他看向趙烈：“趙隊長，你帶兩人在外圍接應，佈置警示和陷阱，監視其他方向。柳鶯、鐵山，你們跟我進去。注意隱匿，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手。”
趙烈知道這是最合理的安排，重重點頭：“特使小心！若有變故，以嘯聲為號，我們立刻接應！”
張陌凡不再多言，收斂全身氣息，體內水火之力緩緩流轉，形成一層薄薄的、能扭曲光線和隔絕氣息的偽裝。柳鶯和鐵山也各自施展隱匿手段，三人如同三道淡淡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下裂谷陡峭的巖壁，向著那血腥與邪惡的源頭潛行而去。
赤鬼淵深處，巖壁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透又經年風乾。煞氣濃稠得近乎實質，形成一片片緩緩飄動的暗紅霧帶，吸入口鼻間，帶著鐵鏽般的腥甜和深入骨髓的陰寒。尋常武者在此，若無特殊護體手段，恐怕不消片刻就會被侵蝕神智，淪為只知殺戮的瘋魔。
張陌凡三人將隱匿手段催動到極致，如同三道融入背景的影子，在嶙峋怪石與煞氣霧帶的間隙中穿行。越往深處，空氣中的怨念與血腥味越是濃重，耳邊甚至開始出現若有若無的淒厲哀嚎，那是被獻祭生靈殘魂的悲鳴。
“前面有光……和聲音。”柳鶯傳音道，她手中那枚探測水晶已經徹底轉為深紅，微微震顫。
三人悄然攀上一處突出的巨巖，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石窟，石窟中央的地面被人工鑿刻成一個直徑超過五十丈的複雜祭壇。祭壇整體呈暗紅色，以某種能導引能量（很可能是血煞礦研磨混合其他材料）澆鑄而成，表面佈滿了扭曲的、彷彿活物般緩緩蠕動的符文，這些符文共同構成了一個殘缺暗月被猙獰狼頭噬咬的圖案——正是噬月教的標誌！
祭壇周圍，矗立著九根高約三丈的暗紅色石柱，每根石柱頂端都鑲嵌著一塊人頭大小、光芒流轉的血煞礦核心，散發出濃郁的血光與煞氣，為整個祭壇提供能量。石柱之間，以鮮血勾勒出連線紋路，最終匯聚向祭壇中心——那裡有一個凹陷的池子，池中盛滿了粘稠的、不斷翻湧冒泡的暗紅色液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那是大量生靈精血與煞氣混合的“血煞池”！
此刻，祭壇周圍，密密麻麻跪伏著超過兩百名身著黑袍、戴著兜帽的噬月教徒。他們低聲吟唱著晦澀、邪惡的禱文，聲音匯聚成一股詭異的音波，與祭壇、石柱散發的血煞光芒共振，使得整個石窟都籠罩在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紅光輝中。
祭壇正前方，站著七名氣息明顯強大的黑袍人，他們沒有跪拜，而是肅然而立，引導著儀式。其中六人，皆是玄聖初期到中期的修為。而居中之人，身形格外高大，兜帽下的陰影中，兩點猩紅光芒如同鬼火燃燒，其氣息隱晦而磅礴，赫然達到了**玄聖後期**！正是張陌凡之前感應到的最強存在。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在祭壇邊緣，還堆積著數十具乾癟的屍體，有武者，也有普通百姓，皆被吸乾了精血，表情凝固在無盡的恐懼與痛苦中。顯然，這就是那些“祭品”！
“他們在進行儀式的‘預熱’和‘獻祭’……”鐵山傳音，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看血煞池的濃度和那些教徒的狀態，距離正式啟動‘血煞喚靈大祭’，恐怕只差最後的‘引魂’和‘月蝕共鳴’了！”
張陌凡目光銳利，掃視整個石窟，尋找著可能的弱點或拖延時機的方法。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那九根提供能量的石柱，以及血煞池下方隱約可見的、與地脈相連的複雜紋路上。
“直接破壞祭壇或血煞池，必定會立刻暴露，引來圍攻。”張陌凡冷靜分析，“那九根石柱是關鍵的能量節點，破壞其中幾根，足以打亂儀式節奏，延緩程序，為我們和援軍爭取時間。”
“但守護森嚴，那七名高手時刻關注著祭壇……”柳鶯蹙眉。
張陌凡略一思索，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幾樣東西：三張得自之前戰鬥的、品質不錯的匿蹤符，兩枚威力強大的“陰雷子”（一種觸發式爆炸法器，得自某個不開眼的劫匪），以及一小瓶散發著冰寒氣息的“玄冥重水”（寒冥玄武精粹的伴生稀釋物，雖遠不及精粹，但對火煞之物有一定剋制）。
“我去破壞石柱，製造混亂。你們兩人，趁亂將這‘陰雷子’和‘玄冥重水’，儘可能投擲到血煞池附近和教徒密集處。記住，一擊即走，不要戀戰，立刻向趙隊長方向撤離匯合！”張陌凡將東西分給二人，快速交代計劃。
柳鶯和鐵山知道這是最可行的方案，鄭重點頭。
張陌凡深吸一口氣，將匿蹤符拍在身上，氣息近乎完全消失。他如同一條無聲的游魚，貼著石窟頂部的陰影，向著距離他們最近、也相對靠近邊緣的一根石柱滑去。
下方，邪惡的吟唱聲越來越響，血煞池翻湧加劇，祭壇上的光芒也越來越盛。那玄聖後期的黑袍主祭，忽然抬頭，猩紅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張陌凡潛行的方向，但並未停留，似乎並未發現異常。
張陌凡心中微凜，動作更加謹慎。終於，他悄然落在那根目標石柱後方陰影中。石柱上血煞礦核心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強烈，干擾著感知。
他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度內斂、融合了水火之力的灰濛濛劍氣——正是蘊含一絲“寂滅”意境的劍意雛形。此招單體破壞力極強，且能量波動隱蔽。
“就是現在！”張陌凡眼中厲色一閃，劍指無聲無息地點向石柱與基座連線處、一個能量流轉的關鍵符文節點！
幾乎在他出手的同時，下方祭壇上，那黑袍主祭猛地轉頭，猩紅目光如電射來，厲聲暴喝：“何方鼠輩，膽敢褻瀆聖祭？！”
他竟然早有察覺！之前只是故意麻痺！
“不好！暴露了！”張陌凡心念電轉，但劍指去勢更快，毫無保留地全力刺出！
“嗤——！”
灰濛濛劍氣精準命中符文節點。那堅固無比、有血煞能量護持的石柱，連線處瞬間出現一道細微的裂痕，緊接著，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內部傳來不堪重負的“咔嚓”聲。石柱頂端血煞礦核心的光芒驟然紊亂、黯淡！
然而，石柱並未立刻倒塌。祭壇上的其他六名玄聖高手反應極快，其中三人已然化作三道暗紅殘影，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向著張陌凡撲殺而來！另外三人則警惕地護住主祭和祭壇核心。
“動手！”張陌凡暴喝一聲，聲音在石窟中炸響，同時身形急退，躲開最先到達的一道凌厲煞氣爪風。
柳鶯和鐵山在張陌凡暴露的瞬間就已行動。鐵山力大，手臂肌肉賁張，將兩枚陰雷子以巧妙角度奮力擲出，目標直指血煞池邊緣和另一處教徒跪拜密集區域！柳鶯身法靈動，玉手連揚，數個裝著玄冥重水的玉瓶如同暗器般射出，目標則是那幾根靠近的血煞石柱基座！
“爆！”“凝！”
兩人同時低喝，以氣機引動。
轟轟——！
陰雷子在預定位置猛烈爆炸，狂暴的雷火之力與血煞能量激烈對沖，炸得碎石紛飛，靠得近的十幾名黑袍教徒慘叫著被掀飛，非死即傷。玄冥重水瓶炸裂，冰寒沉重的黑水濺射開來，落在血煞石柱基座和部分教徒身上，頓時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冰寒之氣與熾熱血煞相互侵蝕，雖不能立刻毀壞石柱，卻讓能量流轉為之一滯，也讓沾染的教徒行動遲緩、痛苦嘶嚎。
整個祭祀現場，瞬間一片大亂！吟唱聲被打斷，血煞光芒劇烈波動。
“找死！”撲向張陌凡的三名玄聖高手怒極，攻勢更加瘋狂。一人雙掌拍出，暗紅掌印化作咆哮的狼頭；一人袖中飛出一柄骨質彎刀，刀光淒厲，專斬神魂；第三人則口吐一道汙血，化作漫天細如牛毛的血針，籠罩張陌凡周身。
張陌凡身處圍攻，神色冷峻。他知道必須速戰速決，否則等那主祭和其他高手完全反應過來，就危險了。
他不再保留，長劍出鞘！
“水火蓮花，開！”
長劍舞動，赤金與幽藍劍氣交織，瞬間在身周綻放出一朵直徑丈許的劍蓮！蓮花緩緩旋轉，花瓣由無數細密劍氣構成，一半燃燒著熾焰，一半流淌著寒水。
轟轟轟！
狼頭掌印、骨刀血光、汙血毒針，紛紛撞在劍蓮之上。烈焰劍氣焚燬汙穢，寒水劍氣凍結能量，旋轉的蓮花將大部分攻擊絞碎、偏轉。但三名玄聖聯手之力非同小可，劍蓮劇烈震顫，光華黯淡不少。
張陌凡悶哼一聲，借力向後飄退，同時左手屈指連彈，數道細微但迅疾無比的水火指勁，射向附近另外兩根血煞石柱的關鍵節點！
“攔住他！”主祭陰沉的聲音響起。那守護祭壇的另外三名玄聖中，又分出一人，攔截指勁。
但張陌凡的指勁刁鑽，且蘊含吞噬特性，雖被攔截大半，仍有一道擊中了一根石柱，讓其光芒又是一陣紊亂。
“全力啟動聖祭！先解決這個闖入者！”主祭似乎不再追求儀式完美，決定先清除干擾。他雙手高舉，口中唸誦更急促的咒文。祭壇中央的血煞池猛地沸騰起來，一股更加龐大、邪惡的氣息開始甦醒，彷彿有甚麼古老的存在正被強行喚醒一絲意志。
剩餘的兩名守護玄聖，連同之前攔截指勁的那人，也一同撲向張陌凡！加上最初三人，足足**六名玄聖**（初期到中期不等），將張陌凡團團圍住，煞氣滔天，殺機凜冽！
柳鶯和鐵山見狀，目眥欲裂，想要回身相助，卻被混亂的教徒和一些小頭目纏住。
張陌凡身處絕境，眼中卻燃起熊熊戰意。他長劍橫胸，體內吞噬玄丹瘋狂旋轉，三道火源神紋與那一圈淡藍水紋同時點亮，周身氣息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攀升、交融，隱隱有突破玄聖中期巔峰、觸控後期門檻的跡象！之前連番戰鬥、煉化精粹、生死壓力，終於讓他迎來了突破的契機！
“來吧！讓我看看，是你們這邪祭先成，還是我的劍先斬破這汙穢！”張陌凡長嘯一聲，主動迎向六名強敵，劍光如瀑，帶著初生的法則氣息與寂滅之意，悍然斬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石窟入口方向，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如同驚雷炸響：“玄武鎮淵軍在此！邪教妖人，還不伏誅！”
緊接著，數十道強悍氣息如同決堤洪流般湧入石窟！為首者，正是身披重甲、手持巨戟的厲海！他身後，是趙烈帶領的斥候小隊，以及整整一隊三十名殺氣騰騰、最低也是武皇巔峰的“鎮淵軍”精銳！更遠處，似乎還有更多人馬正在快速接近！
援軍，終於到了！
厲海巨戟一揮，直指祭壇主祭，聲如洪鐘：“結‘玄水覆煞陣’，鎮壓邪穢，保護張特使！殺！”
鎮淵軍將士齊聲應和，結陣衝鋒，如同藍色的鋼鐵洪流，撞入混亂的黑袍教徒之中，瞬間掀起腥風血雨！
張陌凡壓力驟減，精神大振，劍光更盛。而祭壇上的主祭，猩紅目光掃過突然出現的玄武族大軍，又看向正在嘗試突破、氣息越來越危險的張陌凡，以及那被破壞、運轉不暢的幾根血煞石柱，兜帽下的臉孔扭曲了一下。
“計劃有變……但聖狼的意志，必須喚醒！”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泛著暗金光澤的精血噴入血煞池中，同時雙手插入自己胸膛，竟硬生生扯出兩團跳動的、纏繞著黑氣的心臟精血，一同投入池內！
“以我之血，以祭品之魂，恭請聖狼……噬月臨世！”
血煞池徹底狂暴，池水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連線石窟頂部的巨大血柱！血柱之中，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充滿暴虐與飢渴的恐怖狼嚎，隱隱傳出！
整個赤鬼淵，地動山搖！上方巖壁開始崩裂，更龐大的暗紅煞氣從地脈深處被強行抽取上來！
月蝕未至，但噬月教，竟不惜代價，要提前強行喚醒一絲“天狼殘魂”的力量！
血柱沖天，狼嚎破淵！
整個赤鬼淵石窟劇烈震動，上方巖壁在恐怖的能量衝擊下崩裂出無數縫隙，大塊岩石轟然砸落，激起漫天煙塵。那連線天地的巨大血柱中，暗紅色的光影扭曲變幻，隱隱凝聚出一顆模糊卻巨大無比的猙獰狼首虛影！狼首雙目如同兩輪縮小的暗紅血月，充斥著無盡的暴虐、飢渴與毀滅慾望，僅僅是目光掃過，便讓不少修為稍弱的玄武族軍士和噬月教徒心神劇震，幾欲崩潰。
天狼殘魂的一絲意志，被強行喚醒了！
雖然遠非完整，但這縷源自上古兇物的殘魂意志，其本質位格極高，帶來的威壓遠超尋常玄聖。
“聖狼顯聖！！”殘存的噬月教徒們如同打了雞血，無視傷亡，狂熱地嘶吼起來，攻勢竟兇猛了幾分。而玄武族鎮淵軍結成的“玄水覆煞陣”藍色光幕，在那暗紅血光的衝擊下，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厲海臉色鐵青，巨戟橫掃，將撲上來的幾名狂熱教徒劈飛，厲聲喝道：“變陣！‘玄龜負山式’！全力防禦，穩住陣腳！趙烈，帶人清除外圍雜魚！柳鶯、鐵山，配合張特使！”
訓練有素的鎮淵軍迅速變陣，從攻擊陣型轉為厚重的防禦陣型，藍色光幕凝實如龜甲，暫時抵擋住血光的侵蝕和狼首虛影的威壓。趙烈帶領部分精銳反向衝殺，清理那些試圖從側翼干擾的教徒。
而被六名玄聖圍攻的張陌凡，此刻卻進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
外有強敵環伺，煞氣侵體，內有天狼殘魂的恐怖威壓直撼神魂，生死一線的巨大壓力，反而成了他突破的最後催化劑！
體內，吞噬玄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三道火源神紋與淡藍水紋光芒大放，彼此交纏、碰撞、融合！赤金色的心火之力熾烈奔騰，幽藍色的寒冥水元沉靜深邃，原本涇渭分明的兩種力量，在吞噬玄丹這個“熔爐”的強行鍛打下，在生死危機的逼迫下，開始發生更深層次的質變！
“水火併非絕對對立……陽極生陰，陰極生陽……吞噬亦為包容，混沌方是起源……”
一段段《萬古吞噬訣》深奧的口訣在心間流淌，過往修煉、戰鬥、吞噬各種能量的感悟紛至沓來。與林峰一戰窺見的法則雛形，煉化寒冥玄武精粹時體會的水火相濟，此刻盡數融匯貫通！
他周身的氣息不再僅僅是攀升，而是開始發生一種本質的蛻變。熾熱與冰寒交織的氣場向內收縮，最終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不斷流轉著赤金與幽藍光暈的奇異薄膜。這層薄膜看似脆弱，卻蘊含著一種初步交融、趨向“混沌”的意韻，將外界侵蝕而來的血煞之氣、天狼威壓，都悄然吞噬、化解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