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啊將軍!”
田中連連磕頭,“屬下對將軍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是啊將軍!這都是誣陷!”
佐藤也急忙辯解。
山本更是涕淚橫流:“屬下願以性命擔保,絕未勾結反抗軍!”
“證據確鑿,還想狡辯?
田中,你那些去向不明的錢財是全部暗中轉移給反抗軍了吧!
佐藤,你那些刻意避開的巡邏地區是不是就是反抗軍的秘密基地!
山本,你改變稅率是不是在故意給那些反抗軍存在的地區留下稅金,說是提高了稅率,誰知道你有沒有借這個機會給他們留下錢財。”
大蛇猛地一拍扶手,“來人!將這三人拿下,押入大牢,嚴加審訊!抄沒家產,充公入庫!”
“將軍!冤枉啊——!”
“屬下是忠心的!忠心的啊!”
“我坦白!那些錢是被我自己貪了啊!將軍大人,我願意全部獻出來!”
“是啊,將軍大人,我故意不巡邏那些地方,是因為他們給我交了錢!”
“將軍,我只是想賺錢而已,饒我一命吧!”
“給我拉出去!斬首!斬首!!斬首!!!!”
三人被武士拖了出去,哭喊聲漸行漸遠。
處理完這些官員之後,假大蛇正式開始了自己的政務處理。
卡麗娜自然是做不到這一點的,但是她的隊友卻有光月日和,她雖然沒有專門學過這方面,但是作為反抗軍的領袖之一,她好歹有工作經驗。
而日和看完了黑炭大蛇以往的命令之後,還是忍不住拍著桌子表示自己的憤怒,黑炭大蛇完全就是在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
“呼……”
日和明白她不能操之過急。
突然廢除所有惡政,勢必會引起懷疑。
她要採用的是溫水煮青蛙的策略——
第一天,她宣佈將今年的農業稅降低一成,理由是大蛇大人心情好,體恤民情。
第二天,她取消了花之都夜間宵禁的嚴格執行,改為“特殊時期酌情執行”。
商人們欣喜若狂,夜市開始悄悄復甦。
第三天,大蛇“不經意間”提起,某些針對平民的過度執法(比如偷一個饅頭就要砍手)似乎不太合適,有損將軍仁德之名,下令修改了相關律法。
……
每一天,改變都很小,小到幾乎不會引起注意。
但累積起來,效果正在逐漸顯現。
最先察覺到變化的是花之都的平民。
賣菜的老婆婆發現,今天來收稅的武士,居然沒有像往常那樣把菜筐翻個底朝天,搶走最好的那些。
他們只是按規矩收了稅,甚至還留給她幾個銀幣。
酒館的老闆發現,深夜打烊時,巡邏的武士沒有像以前那樣闖進來“檢查”,順手牽羊幾瓶好酒。
他們只是點點頭就走過去了。
貧民窟的居民發現,那些隔三差五就來“清理垃圾”、實際上是搶掠財物的武士,這個月居然沒來。
“怎麼回事?”
人們私下議論紛紛。
“聽說是將軍新得了個美人,心情好,下了幾道仁慈的命令。”
“得了吧,黑炭大蛇仁慈?太陽打西邊出來!”
“可是……稅真的少收了,晚上出門也沒人抓了,這是真的啊。”
“該不會有甚麼陰謀吧?”
“管他呢,能過一天好日子是一天……”
疑慮依然存在,但實實在在的好處讓大多數人選擇了沉默接受。
對和之國的群眾來說,這還是第一次,壓在頭頂的那座大山似乎鬆動了一點點。
而更神奇的事情,發生在那些真正活不下去的人身上。
花之都最貧窮的北區,一間漏雨的破屋裡。
阿竹蜷縮在角落,懷裡抱著五歲的妹妹。
妹妹已經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了,只是睜著大大的眼睛,呆呆地看著屋頂的破洞。
他們的父母去年冬天病死了,沒錢買藥,也沒錢下葬。
是鄰居們湊了點錢,草草掩埋。從那時起,十歲的阿竹就帶著妹妹艱難度日。
他試過去偷,但差點被砍了手。
試過去乞討,但街上每個人都面黃肌瘦,誰有餘糧施捨?
他試過去找活幹,可一個十歲的孩子,能做甚麼?
昨天,妹妹發高燒了。
阿竹跪在街上磕頭,求路過的人給點錢買藥,頭磕破了,血流了滿臉,只換來幾聲嘆息和幾枚幾乎買不到任何東西的銀幣。
今晚,妹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阿竹緊緊抱著她,眼淚已經流乾了。
他知道,天亮時,妹妹就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而他自己,大概也撐不了幾天了。
“睡吧……”
他啞著嗓子,輕輕拍著妹妹,“睡著了就不餓了,也不冷了……”
他自己也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間,阿竹似乎聽到了一點輕微的響動。
他疲憊地睜開眼,藉著月光,看到破屋的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布袋。
阿竹愣住了。他明明記得睡之前,門口甚麼都沒有。
是幻覺嗎?餓出幻覺了?
他掙扎著爬過去,手指顫抖著解開布袋的繫繩。
裡面是——米。
白白的大米,大概有兩三斤。
還有幾塊用油紙包著的、看起來像是糕點的東西,以及一個小藥瓶,瓶身上貼著標籤:退燒藥。
阿竹呆呆地看著這些東西,然後猛地掐了自己一下。
疼。不是夢。
他瘋了一樣撲到妹妹身邊,抖著手倒出兩粒藥丸,撬開妹妹的嘴,用最後一點水喂她服下。然後他生起火,用破瓦罐煮粥。
粥香在破屋裡瀰漫時,阿竹跪在地上,朝著門口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頭,泣不成聲。
他不知道是誰送來的,也不敢問。
但他知道,他和妹妹,能活下去了。
同樣的場景,在花之都,在和之國的各個城鎮,在那些最黑暗、最絕望的角落裡,悄悄發生。
餓得奄奄一息的老人,清晨發現門口放著食物。
生病無錢買藥的孩子,醒來時枕邊有藥瓶。
被武士打傷、倒在巷子裡等死的流浪漢,被人發現時傷口已經被簡單包紮,身旁還放著乾淨的飲水和乾糧。
沒人看到是誰做的。
有時是深夜,有時是凌晨。
東西總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像是一場奇蹟。
漸漸地,一個幾乎如雷貫耳的名字在各地底層民眾間悄悄流傳——
“荒魔。”
(反抗軍也會扮演荒魔的身份去做這些事,只不過他們人數太少,而且能力有限,根本做不到影響太大範圍,機動性比不上維託這個真正的“荒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