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管看向維託,又看了看地上那六名真正護衛的屍體:“那這幾位……”
“他們?”假大蛇冷哼一聲,“廢物!六個打一個,居然還被刺客的同夥全殺了!虧我還花重金養著他們!”
這番說辭漏洞百出——刺客有同夥,同夥殺了六個護衛,然後同夥去哪兒了?
為甚麼現場只有一具刺客屍體?
牆角那六個南瓜又是怎麼回事?
但……沒人敢質疑將軍。
尤其是在將軍明顯處於暴怒狀態時。
“將軍息怒!”
總管和武士們齊齊跪倒,“是屬下失職!”
假大蛇喘著粗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這才稍微“平靜”下來。
他看向維託,臉上擠出“感激”的笑容:
“緋村先生,今日多虧你了。你不僅擊退了狂刀組的挑釁,還救了本將軍一命。
說吧,想要甚麼賞賜?”
維託微微躬身,表情平靜得彷彿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保護將軍是在下分內之事,不敢求賞。”
假大蛇大手一揮,“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將軍府的劍術師範,統領府內所有武士的訓練!年薪……八千白金!另外,賞宅邸一座,侍女二十人!”
這個賞賜比剛才開的條件還要豐厚。
武士們聞言,看向維託的眼神複雜起來——有羨慕,有嫉妒,也有敬畏。
剛才狂刀組八人圍攻反被瞬秒的場景,他們雖然沒親眼看到結果,但看到那八個廢人,也能想象出這個“緋村先生”的實力有多麼恐怖。
“謝將軍。”
維託沒有推辭,朝著假大蛇的方向點頭致意,站在那裡的卡麗娜卻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假大蛇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臉色突然陰沉下來,指著地上的屍體——包括那六名護衛、八名狂刀組成員,以及大蛇本體變成的“刺客”屍體:
“把這些廢物給我拖出去,扔到後山餵狗!看著就晦氣!”
“是!”
武士們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搬運屍體。
兩人一組,吃力地抬起那些護衛的屍體。但當他們碰到大蛇本體變成的那具“護衛”屍體時,動作都頓了一下。
“怎麼了?”
假大蛇眯起眼睛。
“沒、沒甚麼……”
搬運的武士連忙搖頭,但表情明顯有些古怪。
他們說不清哪裡不對勁,只是覺得……這具屍體比正常成年男性要重得多。
而且手感也很奇怪,不像是人體的觸感,反而有點……軟綿綿的,像是一大團塞滿了棉絮的布偶。
但將軍正盯著,他們不敢多問,只能硬著頭皮往外抬。
卡麗娜心中暗笑。
她的幻象雖然能完美欺騙視覺、聽覺甚至嗅覺,但觸感是很難完全模擬的。
你可以讓一個人摸到豬時“感覺”自己在摸雞,但豬的重量、質感、溫度這些物理屬性無法改變。
同理,大蛇本體的重量和手感,和她幻化出的“護衛”形象必然存在差距。
不過沒關係,這點小破綻無傷大雅。
等屍體被扔去後山,野狗一啃,甚麼證據都沒了。
武士們陸陸續續把屍體拖了出去,又有人進來清理血跡。
假大蛇揮了揮手:“都退下吧,本將軍受驚了,要和小紫姑娘喝兩杯壓壓驚。”
“是!”
所有人躬身退下,紙門被重新拉上。
室內只剩下“大蛇”、“小紫”(日和)、“緋村”(維託)以及“侍女”(卡麗娜)。
卡麗娜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操控這種程度的幻象,真是累死了……”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畢竟維持整個天守閣的幻象,同時還要操控假大蛇,這對她體力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消耗。
日和關切地問:“沒事吧?”
“休息一會兒就好。”
卡麗娜擺擺手,然後看向維託,咧嘴一笑,“怎麼樣,我的幻象演得像不像?”
“無可挑剔。”
維託難得地稱讚了一句。
“那是!”
卡麗娜得意地揚起下巴,“本小姐可是專業的!”
玩笑歸玩笑,三人都清楚,這只是第一步。
日和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夜色已深,天守閣的燈火在黑暗中連成一片,更遠處,花之都的街市依然有零星的光點。
這座繁華而痛苦的城市,在將軍的統治下沉睡,對今晚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從明天開始……”
日和輕聲說,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決心,“和之國要開始改變了。”
接下來的幾天,花之都表面平靜,暗地裡卻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第二天清晨,天守閣的鐘聲準時響起。
假大蛇開始處理政務,在總管的陪同下,他來到議事廳,一眾官員已經等候多時。
“將軍大人安好!”
官員們齊齊跪拜。
“嗯。”
大蛇坐在主位上,懶洋洋地擺手。
“都起來吧。本將軍昨日受了驚嚇,但無大礙。倒是揪出了府內的叛徒,算是因禍得福。”
“叛徒,甚麼叛徒?”
官員們面面相覷,不少人眼中閃過驚疑,但沒人敢多問,只敢用眼神交流。
“對了。”
大蛇忽然想起甚麼似的。
“財務奉行田中,治安奉行佐藤,稅務奉行山本……”
被點名的三人身體一僵,其餘官員則鬆了口氣,低下頭,不知道大蛇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
“你們三個……”
大蛇的手指敲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可知罪?”
三人撲通跪下:“屬下不知!”
“不知?”
大蛇冷笑,身體膨脹隱隱約約有變化成八岐大蛇的跡象。
“本將軍遇刺,以天守閣的防衛力量,刺客能潛入天守閣,全靠有人裡應外合。
而你們三人——田中,你掌管財政,卻賬目不清,多筆交易去向不明(中飽私囊)。
佐藤,你負責治安,卻刻意避開了部分巡邏地區(黑惡勢力保護傘)。
山本,你徵收賦稅,擅自對某些地區改變稅率(橫徵暴斂)!”
每說一句,三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也就罷了。”
大蛇的聲音陡然轉冷,“但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和反抗軍勾結,意圖謀害本將軍!”
“啊?!!”
三個人突然一驚,之前從大蛇口中說出來的那些罪名,他們其實不太擔心,畢竟在座的其他官員,哪個敢說自己是乾淨的?
但是讓他們背上勾結反抗軍的黑鍋這就有點要命了,自己這種小身板可完全背不起這麼大的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