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妍饒有興致地將手指插進那個詭異面具的眼眶裡,讓面具像風車一樣在自己指尖靈活地轉了起來,發出輕微的破空聲。
“等等,你剛才那句話甚麼意思?”她一邊玩著“風車面具”,一邊看向地上的俘虜,“小狸是失憶了嗎??”
“那是必然的……”俘虜依舊低垂著眼,盯著面前焦黑的地面,聲音沉悶。
他抬起頭想要繼續說些甚麼時,正好看見逸妍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他的寶貝面具,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噌”地又竄了上來!
他像條被踩了尾巴的瘋狗,劇烈扭動著被捆住的身體,拼命想要撲上去搶奪:“你在幹甚麼啊!快還給我!!!那是我的面具!!!”
看著對方一副要撲上來咬人的架勢,逸妍挑了挑眉,腳下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小步,拉開了安全距離。
然而,還沒等逸妍接著追問失憶的細節,一旁的小狸卻先動了。
只見她直接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在俘虜還在衝著逸妍齜牙咧嘴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抬起手——
砰!
一記精準而有力的腦瓜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俘虜的頭頂!
俘虜一聲痛呼,整個人被這股力道硬生生砸得頭朝下,半張臉都陷進了鬆軟的焦土裡,只留下兩條腿在外面徒勞地蹬踹。
小狸站在原地,微微鼓起了臉頰,那雙總是純然的眼睛裡,此刻竟清晰地燃起了兩簇小火苗!她雙手叉腰,俯視著被自己一拳“種”進地裡的“同伴”,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憤怒”的質問:
“聶伯伯不是說了嗎?!遇到天大的事情也要保持微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同伴了?!怎麼連最基本的規矩都記不住,還對著逸妍大吼大叫!!!”
逸妍嘴巴微張,看著小狸這突如其來的“暴力教育”現場,一時有些呆住。小熊也用它的小爪子緊緊捂住嘴,黑豆眼裡滿是“果然這傢伙就是很可怕!!!”的後怕與確信。
“行了行了行了……”逸妍反應過來,趕緊上前兩步,拉住小狸的後衣領把她從那倒黴的俘虜身邊拖了回來,“你跟他計較甚麼?你們不是‘同伴’嗎?下手這麼重。”
小狸不甘心地對著地上那個“人形蘿蔔”的方向憑空揮舞了幾下小拳頭,氣鼓鼓地強調:“可是他對逸妍不禮貌!!”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逸妍有些好笑,又覺得這樣的維護有點暖心,她鬆開手,順勢在小狸剛才打過人的那隻拳頭上輕輕摸了摸,算是安撫,“先冷靜一下,去旁邊待著,我來問他話。”
被摸摸的小狸,那股莫名的火氣好像瞬間就消散了不少。
她“哦”了一聲,乖乖收起拳頭,退到逸妍身後一步的位置站好,只是眼睛還一眨不眨地盯著地上的俘虜。
逸妍這才再次將目光投向地上還在輕微抽搐的俘虜。
她用腳尖輕輕碰了碰對方露在外面的小腿:“喂,還活著嗎?能說話不?”
俘虜艱難地把腦袋從土裡拔出來,咳嗽著吐出嘴裡的沙土,臉上又是灰又是血又是淚,混合著之前的淤青,簡直慘不忍睹。
他抬起頭,目光先警惕地瞟了一眼逸妍身後虎視眈眈的小狸,確認她沒有再次衝上來的意圖後,才弱弱地、帶著點委屈和恐懼地看向逸妍。
“這個面具是甚麼?”逸妍晃了晃手裡那個已經停止轉動的詭異面具,“它對你們好像很重要的樣子?比命還重要?”
俘虜吞了口帶唾沫的沙子,聲音沙啞但老實了不少:“……那是我們身份的象徵。在‘隙’裡活動時,按照規定,我們不可以暴露自己的真實面貌。面具……就是我們的‘臉’,也是識別‘自己人’的憑證之一。”
“哦。”逸妍瞭然地點點頭,這解釋倒是跟她猜的差不多。
她隨即抬手指向不遠處那個依舊在不斷滲出黑霧、脈動著暗紅光芒的恐怖深坑,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那你知道,那個入口為甚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嗎?”
“你先把我面具還給我,再給我鬆綁,然後我再告訴你。”
俘虜抬起那張慘不忍睹的臉,提出了條件,語氣雖然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虛弱,但眼神裡藏著某種算計。
逸妍挑了挑眉,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轉頭看向果凍,用眼神示意。
果凍立刻會意,但臉上帶著不贊同:
“主人,還是別了吧。這傢伙來歷不明,又跟小狸有關聯。萬一鬆綁後他突然暴起,或者用那種奇怪的‘魔法’……”
“沒事,”逸妍平靜地打斷了他,“給他鬆綁。”
她的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定。同時,她淡淡地瞥了地上的俘虜一眼,那眼神裡沒甚麼溫度,內心,則已經飛速完成了分析和計算。
像他們這種能力體系非常特殊:需要完整的咒語吟誦,有時甚至搭配特定的手勢或動作,才能成功發動“魔法”。這種模式的優勢在於效果往往難以預料、可能相當棘手;但弱點也同樣明顯——前搖過長。
吟誦需要時間,哪怕只是短短一兩秒。
而逸妍對自己的反應速度和一擊必殺的能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她可以肯定,只要這個俘虜在鬆綁後,敢有任何異動,哪怕只是嘴唇微動、試圖念出第一個咒語音節,她就能在他聲音發出之前,用遠超他反應的速度,瞬間將其徹底制服,甚至擊殺。
他根本不會有念出完整咒語的機會。
力量懸殊,反應碾壓。這場潛在的對抗,在她眼中,勝負根本沒有懸念。
逸妍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並非輕蔑,更像是一種甩掉了沉重包袱、對大權在握局面的從容。
聽了埃奎塔斯的那番話,她想通了許多。無需再為那些超越當前維度的真相而煩憂,只需專注眼前,向著自己認定的目標前行。
除此之外,皆為冗餘。
這樣很好。可以讓她輕鬆不少。
至於那些複雜的、令人不安的背景真相……或許,等一切塵埃落定,當所有的麻煩都解決之後,她可以像剝開一個層層包裹的謎題,或者聽一個離奇的故事一樣,再去慢慢探尋、慢慢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