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澤獨自坐在房間裡,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手機螢幕,眉頭緊鎖。
螢幕微弱的光映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
“看來左霧君也死了……”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我應該也……”
“砰!”
房門被猛地踹開,李子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走嘞雨澤!”他揚聲喊道,隨即又壓低嗓音,“老子帶你出去喝杯咖啡……”
“甚麼?”雨澤被這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怔,眉頭微蹙,實在摸不透對方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走啊,還愣著幹甚麼?”李子柒雙手插兜,斜倚在門框上。
“去哪?”
“喝咖啡啊。”
“嘖,你他媽別打啞謎了。”雨澤忍不住罵了一句,隨即若有所思,“是逸妍安排我們去查咖啡店幕後?”
“昂。”李子柒應了一聲,神色稍斂,“主要是我的意思。不過……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這事不能直接告訴逸妍。”
雨澤輕嘆一聲:“不需要知會路南嗎?”
“得了吧,”李子柒擺擺手,“我剛從書房過來,那小子坐在老大椅子裡一動不動,跟他說話也沒反應。”
他頓了頓,“他有他的事要忙,就別打擾他了。”
“那走吧。”雨澤起身朝門外走去。
望著雨澤的背影,李子柒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這次行動背後藏著一個簡單卻荒誕的目的,一個來自「另一個自己」的……荒唐命令。
——死在雨澤面前。
“你怎麼了?”雨澤回頭看見愣在原地的李子柒,不解地皺眉。
“沒事沒事,”李子柒突然捂住肚子,“就是肚子有點疼……哎喲喲,我得去趟廁所!”
說著便急匆匆地跑開了。
雨澤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只好先走到大門外等候。
卻看見糕糕正蹲在門口,專心致志地搓弄著幾隻小蟲。
糕糕的耳朵無精打采地耷拉著,尾巴也軟軟地垂在地面上,整個人顯得格外落寞。
都說貓咪的聽覺最為敏銳,但此刻的糕糕顯然沒有察覺到雨澤的靠近。
對於這隻突然出現的貓娘,雨澤始終感到難以理解——她的來歷,以及她與眾人之間親密的關係,都透著說不清的蹊蹺。
據說她是逸檸墨和逸妍在現實世界中飼養的貓,可如今卻以人類的形態出現在這個世界裡?
這實在令人費解。
誰都知道,能被捲入這個世界的,都是當年被冷櫻撕裂的靈魂碎片。
難道說,在數百年前那場撕裂靈魂的風暴中,連一隻貓的靈魂也未能倖免?
“糕糕?你擱這兒蹲坑呢?”李子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糕糕和雨澤同時轉頭,看見他正溜溜達達地走過來。
糕糕站起身,耳朵下意識抖了抖,表情卻依然悶悶的。
她看著兩人,輕聲問道:“你們也要出去嗎?”
“嗯,”雨澤接過話,“我們去查契約咖啡店的幕後,說不定能順藤摸瓜找到趙希月的線索。”
“趙希月是誰呀?”糕糕歪著頭,一臉茫然。
“嗨,就是上次搶走罐頭那姑娘啊。”李子柒隨口解釋。
糕糕又把頭歪向另一邊——她對“搶罐頭的女人”毫無印象。
雨澤抱起手臂,像看傻子似的瞥了李子柒一眼:“她怎麼可能認識趙希月。別磨蹭了,走吧。”
“哦,也是。”李子柒摸了摸後腦勺,順手在糕糕頭頂揉了兩下,那動作活像在安撫看門狗:“乖啊,好好看家。”
糕糕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她眨了眨眼,猛地反應過來,氣鼓鼓地原地跺了跺腳:
“你說誰是狗呢!!”
遠處的李子柒隱約聽見這聲抗議,忍不住笑出了聲,偏過頭和雨澤說笑起來。
兩人卻沒有回頭,只是並肩消失在了小徑的拐角。
糕糕撅了撅嘴,尾巴無精打采地垂在身後,小聲嘀咕:“大家好像都有重要的事要做……只有我甚麼都幫不上。”
她不禁想起從前那個只顧吃喝玩樂的自己,連忙用力搖頭,彷彿要把這些念頭甩出去。
“不行不行!”她握緊小拳頭,耳朵突然機警地豎起,“本喵倒要看看,他們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甚麼名堂!”
話音未落,她輕盈地縱身一躍——只見一道白影閃過,草叢微微晃動,原地已不見人影,只剩一隻雪白的小貓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樹影深處。
……
書房內,夜梟倚在桌邊,注視著路南依舊無法動彈的雙腿,聲音裡帶著寒意:“你就這樣放棄去找逸妍了?”
路南沒有立即回答。
他垂眸從抽屜深處取出第二張紙條——那張紙皺巴巴的,邊緣已經磨損。
他將紙條舉到眼前,指尖微微發顫:
“我和她……不能再見面了。”
夜梟罕見地怔住了,這個答案顯然出乎他的意料。
路南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用盡全身力氣。
許久,他才艱難地開口:
“自從墨死後,我的腦海裡就不斷湧入陌生的記憶……哈哈哈哈,真是荒唐至極!”
他發出一聲冷笑,緩緩展開手中的紙條。
上面寫著一句令人心驚的話:
「神只不滅,她便永墮魂裂之輪迴。待至絕望浸透幻空,萬靈終章如期降臨——此乃命定的終局」
“這是甚麼意思?”夜梟盯著那張紙條,儘管無法完全理解,卻仍被字裡行間透出的不祥所震懾。
路南沉默著。
許多碎片在他心中已然拼湊成形,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接下來必須做甚麼。
他閉上雙眼,深深吐出一口積壓在胸口的濁氣。
當他再度睜開眼時,所有悲慟都被斂入眼底深處。
他低聲開口,既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與某個無形的存在對話:
“必須讓她絕望麼……上百次輪迴積累的絕望還不夠?究竟要讓她傷痕累累到何種地步才肯罷休……難道我也要像其他人一樣,死在她面前?”
他停頓片刻,眼底掠過一絲更深的暗芒。
“不……或許……還存在更有效的方式,能讓她墜入更深沉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