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陸續來到護士站,這個半圓形的服務檯比想象中寬敞許多。
前臺正中央擺著一臺老式發條鬧鐘,黃銅指標清晰地指向【6:00】。
逸妍悄悄拽了拽逸檸墨的袖口,壓低聲音:“哥哥,這個時間比我們病房電子鐘顯示的......”
“我叫週一。”113號房的女患者突然冷聲打斷,修長的手指推了推金絲眼鏡,“隸屬研究所。”她側身示意身旁的同伴,“這是王五五。”
被點名的男人微微頷首,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如水。
週一雙手環抱在胸前:“我們不會參與團隊行動,但發現線索會酌情共享。”
逸妍眼底倏地掠過一絲寒芒,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她當然記得研究所那些“實驗體”的慘狀——但現在確實不是算賬的時候。
胖子憨厚地咧嘴一笑,三兩口把剩下的麵包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我叫王大錘,五階。”
站在他旁邊的瘦高個簡短地吐出兩個字:“楊偉,四階。”
“噗——”
突兀的笑聲在人群中格外刺耳。
眾人齊刷刷轉頭,只見李子柒拼命憋著笑,見被發現了趕緊吸了吸鼻子:“都看我幹甚麼?難道是因為我太帥了?”
他故作瀟灑地捋了捋劉海。
“到我們啦~”戴著銀鏈的沈遠川活潑地舉起手,一把攬住身旁陰鬱少年的肩膀,“我叫沈遠川,這是林敘白,我們都是四階。”
他用力晃了晃面無表情的同伴,“敘白~快跟大家打個招呼。”
林敘白蒼白的嘴唇機械地開合:“...你們好。”
111號病房那位溫婉如人妻的女生柔聲開口:“九夜,五階。”
她說話時眼角微微下垂,帶著母性般的溫柔笑意。
她身旁的女生抬手將一縷碎髮別到耳後,耳墜上的銀鈴隨著動作作響,聲音如細雨般輕柔:“時雨,四階~”
逸妍不禁多看了她們兩眼——這樣柔和的氣質在玩家中實在罕見。
與宋源同行的短髮女生不耐煩地插話:“蔣婉琳,四階。”
她說話時始終盯著自己的美甲,態度敷衍。
輪到自己時,逸妍故意低下頭作思考狀,然後揚起小臉:“逸妍,三階,異能是元素~”語氣裡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意味。
“噗——”李子柒毫不客氣地笑出聲,“裝甚麼裝?誰不知道你‘食罪者’的名號?”
逸妍無辜地攤手:“總不可能每個人都看過我的直播吧?”
“論壇有你的專樓。”雨澤推了推眼鏡補充道,鏡片閃過一道寒光。
“什——!”逸妍瞬間漲紅了臉,貓似的炸毛起來,“居然揹著我建論壇?!”
沈遠川咧著嘴,露出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笑容:“關於你們夜幕的論壇可熱鬧了~建議你們多刷刷手機哦~”
王大錘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好奇地看向路南手中那個鼻青臉腫的男人:“這位兄嘚不自我介紹一下嗎?”
路南冷哼一聲,突然鬆開鉗制。
男人“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卻利落地翻身而起,拍了拍病號服上的灰塵,還故作瀟灑地清了清嗓子——儘管他腫脹的嘴角讓這個動作顯得格外滑稽。
“我叫畢夏!五階!”他昂首挺胸地宣佈,彷彿剛才被揍得滿地找牙的不是自己。
“噗——”
逸妍、李子柒、沈遠川和王大錘同時笑噴,連楊偉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喂!你們尊重一下我好吧!”畢夏惱羞成怒地跺腳。
這個動作讓沈遠川笑得更歡了,銀鏈隨著他前仰後合的動作叮噹作響。
李子柒誇張地行了個抱拳禮:“微臣參見畢夏——!”
王大錘立即會意,挺著圓滾滾的肚子笨拙地作揖:“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他肥嘟嘟的臉頰隨著動作一顫一顫。
“哈哈哈!”沈遠川笑得直不起腰,銀鏈在腕間叮鈴作響。
他抹著笑出的眼淚,用力拍打身旁的林敘白:“敘白你快看啊!多有意思!”
被強行拉入鬧劇的林敘白機械地扯動嘴角:“哈哈。”
逸妍微微眯起眼睛——在眾人鬨笑的熱鬧氛圍中,這對組合顯得格外扎眼。
沈遠川笑得越燦爛,林敘白的表情就越發死板,彷彿一個是鮮活的人類,另一個只是被操縱的...她的思緒突然中斷。
(總感覺這兩個人有點不對勁啊......)
雨澤扶了扶眼鏡,額角青筋直跳。
他看著還在耍寶的李子柒,聲音裡壓著怒火:“你能不能別跟個傻逼似的?”
“這叫活躍氣氛懂不懂?”李子柒理直氣壯地叉腰,病號服都滑下了半邊肩膀。
“你現在跟精神病院裡的患者有甚麼區別?”雨澤咬牙切齒。
李子柒突然一個箭步上前,作勢要擁抱雨澤:“謝謝誇獎~雨澤寶貝你真好~”
週一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她轉向王五五,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就這群智障,還有通關的必要?”
王五五悠閒地翹起二郎腿,指尖輕敲膝蓋:“我對‘食罪者’很感興趣。”他鏡片後的目光貪婪地掃過逸妍,“說不定能克隆出......”
話音未落,路南緩緩側首。
那雙平日裡淡漠的眼睛此刻如同深淵,無數扭曲的惡鬼在其中嘶吼翻騰。
王五五起初還強撐著與之對視,可不到三秒就倉皇垂眼——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
宋源冷眼旁觀著鬧哄哄的人群,輕蔑地嗤笑一聲,隨即帶著三名隊員退到角落。
他壓低聲音:“關於那兩份規則......”
時雨指尖輕點下巴,溫聲細語道:“紙條規則第一條明確說,聽到特殊詞彙要立刻服用藍色藥丸呢。”
她望向九夜,後者會意地點頭補充:
“我們最先在病房櫃子裡發現了紙條,後來才聽到磁帶內容。”
九夜從口袋裡取出一枚空掉的藥板,“所以當磁帶裡出現那些敏感詞時,我們就按規則吃了藥。”
蔣婉琳漫不經心地吹了吹指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反正我們是先確認紙條規則才接觸磁帶的。”
她歪頭看向宋源,“不吃藥應該不會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