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蹲在甜點塔上，默默看著果凍被一群女人簇擁著走向昏暗的走廊。
它舉起小刀在胸前劃了個十字——雖然不知道這個動作是甚麼意思，但總覺得該為那些無知的女人做點甚麼。
不明真相的人臉書靈在桌上扭動著，墨跡組成的面容露出鄙夷：“嘖嘖，原來所謂的‘加餐’是指這個……真是放蕩不堪……”
花園籠罩在濃霧中，僅有的幾盞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玫瑰叢映照得如同浸在血水裡。
“看看哪些花開得最盛。”逸妍蹲下身，指尖拂過嬌豔欲滴的玫瑰。
路南掃視四周：“這一片……都異常茂盛。”
逸妍突然注意到角落鏽跡斑斑的園藝鏟。她抄起兩把，將其中一把塞給路南：“來，開挖！”
路南的表情微妙地凝固了一瞬，隨即會意：“你懷疑下面埋著東西？”
“不然這些玫瑰憑甚麼開這麼好？”逸妍已經一鏟子插進泥土，“說不定能找到被換命者的……”
兩人沉默地挖掘起來，泥土飛濺到禮服上也渾然不覺。
半小時後——
“怎麼會……甚麼都沒有？”逸妍盯著空蕩蕩的土坑，鏟子“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路南突然按住她的肩膀：“看玫瑰。”
原本被挖開的植株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紮根，斷莖處滲出暗紅汁液。
更可怕的是，所有玫瑰花蕊中央都緩緩睜開了芝麻大小的眼睛。
逸妍盯著那些花蕊中的眼睛，胃裡一陣翻騰，“我靠……這也太噁心了吧。”
路南揉了揉她的發頂：“先回去換衣服，這身髒了。”
“但大廳都是人……”
話音未落，路南已經攔腰抱起她，縱身躍上二樓窗臺。
夜風掀起逸妍的裙襬，她下意識摟緊路南的脖子，聞到他衣領上淡淡的泥土味。
化妝間裡靜得出奇。逸妍走向衣帽間時，突然停在那面被黑布遮蓋的鏡子前。
她指尖懸在黑布邊緣，“規則說禁止掀開……後面到底有甚麼？”
好奇心最終戰勝理智。黑布滑落的瞬間——
鏡中只映出她困惑的臉，普通得令人失望。
“這條規則也是假的？”逸妍失望地嘟囔著，隨手換好一條新的衣服。
推門時，路南正靠在牆邊等她，語氣篤定。“你看了鏡子。”
“你怎麼知道的？”
“直覺。”
逸妍扶額：“我就多餘問呢……你也看了？”
“嗯。”路南幫她理好歪掉的衣領，“就是面普通鏡子。”
然而當他們推開化妝間門的剎那，逸妍的呼吸驟然停滯——
走廊牆壁爬滿噴濺狀的血跡，原本優雅的肖像畫全部變成了猙獰的死亡場景：
有被玫瑰藤絞死的少女，有融化在畫框裡的少男。
路南冷靜地環視四周：“看來觸發了裡世界。”
“因為看了鏡子？”
“嗯。”路南的指尖撫過牆上未乾的血跡，“鏡面通常是空間切換的媒介……見多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逸妍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終按在武器上。
“走吧，我們先下去看看。”逸妍提起洛麗塔裙襬往樓梯口走去，卻在最後一級臺階猛地剎住腳步——
大廳裡的“貴賓”們此刻全都顯露出真實模樣：
一位紳士的頭顱被玫瑰藤纏繞，脖頸勒出深可見骨的傷痕
穿著華貴裙裝的貴婦半個身子嵌在油畫裡，面板正在融化。
戴著高帽的伯爵胸口插著餐刀，刀柄還在微微顫動。
雙胞胎姐妹被鐵絲纏繞在一起，皮肉已經長在了一起。
更遠處，有人被釘在鋼琴上，有人泡在香檳塔裡，還有人正在被自己的影子吞噬……
逸妍站在樓梯口，瞪大眼睛看著大廳裡的“貴賓”們——絞刑的、融化的、插滿刀叉的……簡直像個死亡主題展覽會。
“我的天吶……這死亡方式也太有創意了吧！”
逸妍小聲嘀咕著，她感覺自己可以寫一本書了，書名就叫《人類的一百種死法》。
路南無奈地看著逸妍閃閃發亮的眼睛：“你腦子裡好像在打甚麼奇怪的主意。”
“你直覺真準。”逸妍大方承認，“可惜系統不讓用手機，不然真想拍幾張照。”
路南突然勾起一抹壞笑：“你可以喊一聲，讓你哥幫你截個圖。”
逸妍一臉懵的看向路南。
路南指了指天花板，彷彿那裡有著甚麼隱藏攝像頭。“副本直播，你覺得以你哥的性格，會不盯著看嗎？”
逸妍震驚地瞪大眼睛：“等等！不是沒彈幕嗎？！”
“誰規定沒彈幕就不是直播了？”路南挑眉，“系統不會放過這種‘娛樂專案’，特殊活動副本除外。”
逸妍揉了揉太陽穴：“呃……好吧，算了，先探索這個空間吧。”
路南抬頭望向大廳的座鐘——指標凝固在紋絲不動。
“裡世界的時間停滯了，整點補充能量的規則在這裡不適用。”
“明白！”逸妍打了個響指，“先去廚房，然後畫廊，最後把二三樓都檢查一遍。”
走廊上，他們與推著餐車的管家擦肩而過。
銀質餐盤裡，原本精緻的甜點變成了蠕動的肉塊，蛆蟲在腐爛的奶油中翻湧。
管家卻視若無睹地徑直走過，彷彿他們不存在。
逸妍壓低聲音：“這些僕人都是完好的……不像賓客那樣支離破碎。”
“印證了我們的發現，他們都是蠟像。”路南的目光掃過管家僵硬的脖頸，那裡有著一條縫合線。
廚房的景象卻截然不同。
操作檯上整齊擺放著他們烤制的餅乾，散發著黃油香氣。
“看來規則2是對的……”逸妍剛拿起一塊餅乾，女僕突然推門而入。
只見女僕熟練地將餅乾放入銀盤，食物瞬間扭曲變形——鬆脆的曲奇化為血淋淋的肉塊，巧克力豆變成密密麻麻的蟲卵。
逸妍默默放下餅乾，“好吧，只要是銀盤裡的都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