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源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伯爵禮服走來，領口的寶石胸針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他掃了眼眾人，輕蔑地哼了一聲：“既然都收拾好了，就下去吧。”
大廳裡已聚集了不少盛裝出席的貴族。
萬凱僵硬地坐在長桌旁，看到眾人回來才明顯鬆了口氣：“你們可算回來了……喲，打扮得挺像樣啊。”
逸妍敏銳地注意到他反常的狀態：“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林小易連忙解釋：“他可能是擔心你們……不過我一個人待在這兒也挺危險的，就沒讓他去找……”
話音未落，十二點的鐘聲驟然敲響。
樂隊帶著樂器入場，悠揚的圓舞曲瞬間填滿整個大廳，賓客們舉杯交談，水晶吊燈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
穿紅舞鞋的女子翩然而至，鮮紅的裙襬掃過逸妍的鞋尖：“今晚你真美~”她伸出蒼白的手，“來跳舞吧。”
逸妍回頭看了眼路南：“你們去和其他賓客聊聊。”
路南微微頷首，目送逸妍隨女子步入舞池。
轉身時，他注意到萬凱正死死盯著林小易的後頸——那裡不知何時也浮現出淡淡的黑羽印記。
路南冷靜的聲音將眾人拉回現實：“趁現在去和賓客聊聊，套些線索。”
萬凱突然拽住路南的手臂，將他拉到角落。
這個豪爽的壯漢此刻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絲顫抖：“沒開玩笑吧，宋源和林小易的頸後都出現了那種羽毛……”
路南眉頭一皺：“你發現了居然沒立即遠離？”
“我……”萬凱的喉結滾動了下，粗獷的臉上罕見地露出掙扎，“那小子太反常了……”
他的思緒回到不久前——
當萬凱提出要上二樓找其他人時，林小易突然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少年平日怯懦的眼神此刻充滿瘋狂：“不行！你不能去！”
令萬凱震驚的是，這個瘦弱的少年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任憑他如何用力都無法掙脫。
獸化特徵在他面板下若隱若現，卻依然無法撼動那隻蒼白的手。
“喂！你小子是在報復我嗎？”萬凱半開玩笑地吼道，卻看到林小易的瞳孔突然變成豎瞳——
就像夜鴞的眼睛。
而現在，舞池中央的逸妍正隨著紅裙女子旋轉。
“沒想到你跳得這麼好~”女人的紅唇貼近逸妍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頸側。
逸妍內心抓狂：（會跳個鬼啊！這女人怎麼睜眼說瞎話！）表面卻維持著僵硬的笑容：
“其實我只會一點點……”
“沒關係~”德蕾莎突然收緊攬在她腰間的力道，她的舞步突然變得極具侵略性，帶著逸妍在舞池中劃出危險的弧度。
“我會好好教你的……”
“那個……請問你怎麼稱呼？”逸妍努力跟上步伐。
“德蕾莎~”女子突然綻開笑容，露出過於尖銳的虎牙，“很美吧？是媽媽給我起的名字。”
“很好聽。”逸妍趁機追問，“德蕾莎小姐為甚麼會來參加這個宴會呢？”
德蕾莎的舞步突然一頓，眼中浮現出迷茫的霧氣：“我……記不清了。但我記得第一次來的那天……”
音樂突然變得飄忽，德蕾莎的聲音如同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那是個雪天……我在集市幫母親賣黑麥麵包。伯爵的馬車路過時，車簾被風吹起……他買走整個籃子的麵包，卻盯著我的臉看了很久……”
逸妍發現自己的裙襬正在變成德蕾莎描述中的粗布圍裙，周圍不知何時飄起了虛幻的雪花。
“燙金的邀請函遞到我手裡時，我從來沒見過如此漂亮的紙張……赴宴那天，我來到了這裡。”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逸妍驚恐地發現——德蕾莎正在她眼前迅速“褪色”，就像被水洗去的油畫。
鮮紅的舞裙變成蒼白的裹屍布，精緻的妝容下露出腐爛的真容。
“卻再也沒找到回家的路……”德蕾莎最後的低語消散在音樂中。
舞曲終了，逸妍踉蹌著後退，卻撞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路南扶住她時，德蕾莎已經恢復成美豔的模樣，正優雅地行謝幕禮。
而逸妍的舞鞋底……沾滿了潮溼的泥土，就像剛從墓園歸來。
逸妍靠在路南胸前，怔怔地望著德蕾莎離去的背影——那襲紅裙在燭光下泛著血色，彷彿隨時會融化在陰影裡。
“怎麼了？”
“我想去花園看看……”逸妍的聲音有些飄忽。
路南沒有多問，只是緊了緊摟著她的手臂：“好。”
甜點桌旁，果凍的鏡片反射著詭異的光。
他偷瞄著往門口移動的兩人，又看向正在偷吃奶油的小熊。
小熊察覺到視線，舉著沾滿奶油的餐刀指了指逸妍的方向，玻璃眼珠裡寫滿疑問。
“我看見了。不是教過你嗎？主人約會時別去打擾。”他忽然壓低聲音，“況且……現在正是加餐的好時機。”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夜鴞族譜》拍在桌上。
人臉書靈不情不願地浮現：“幹甚麼？”發現面前只是個執事打扮的詭異後，頓時囂張起來：“就憑你也配——”
“嗖！”小熊的餐刀精準插進它的“鼻孔”，緊接著一通暴躁的手語輸出。
果凍突然化作一灘肉泥，幾秒後重新凝聚時，已換上一身高定伯爵禮服。
絲質襯衫隨意地敞著領口，金絲單片眼鏡鏈垂在鎖骨處，活脫脫是個風流貴公子。
“你們兩個老實待著。”他順手順走桌上一杯紅酒，“我要去……補充能量了。”
“喂！你小子——”人臉書靈氣得墨跡翻湧，奈何作為一本書，連追上去都做不到。
小熊目瞪口呆地看著果凍走向貴婦聚集的角落。
他熟稔地搭上一位藍裙女子的香肩，指尖曖昧地摩挲著對方裸露的鎖骨：
“小姐，您們美得讓這裡的燭火都失色了呢~”
幾位盛裝的貴族小姐掩唇嬌笑，目光灼灼地打量著眼前俊美的“伯爵”。
“哎呀~這位伯爵大人真是風度翩翩……”
“這身禮服也太襯您了~”
果凍優雅地行了個禮，金絲眼鏡鏈隨著他的動作輕晃：“不知幾位美麗的小姐……是否願意將今晚的時光賜予在下？”
女人們發出誇張的驚呼：“伯爵是在邀請我們所有人嗎~？”
“當然。”果凍的指尖劃過最近一位女子的後頸，“我胃口……向來很好。”
女人們嬉笑著挽住他的手臂：“那伯爵可要當心~別被我們累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