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剛漫過東山脊時,林墨已站在山腳的老樟樹下。
露水打溼了他的褲腳,昨夜修行後殘留的星力還在皮肉間遊走,像一群不安分的小獸。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脹如滿月,喉頭湧上一股淡淡的鐵鏽味——那是星力衝撞經脈的餘韻。
“試試吧。”他低語著,腳尖在溼潤的泥土上輕輕一點。
沒有預想中的發力,身體已如柳絮般飄出。
起初只是尋常奔跑的速度,可體內星力一旦跟上節奏,雙腿便像裝了無形的彈簧,每一次蹬地都帶著“嘭”的悶響,濺起的泥點在身後拉出扇形的軌跡。
掠過第一道山溪時,他下意識屈膝,身體竟自然而然地騰空,在空中劃出一道平緩的弧線——不是刻意跳躍,更像被風託著前行,落地時距對岸足有十七米。
“比昨日又遠了些。”林墨低頭看了眼鞋面,帆布材質的跑鞋邊緣已磨出毛邊,鞋底的紋路里嵌滿了草屑和細石。
他抬手扯了扯領口,棉質襯衫的第一顆紐扣在剛才的發力中崩飛,滾落在草叢裡,露出的鎖骨處,星印的微光隨著呼吸明滅。
進山半里,林木漸密。他開始刻意加快速度,星力順著脊椎蔓延至肩胛骨,手臂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帶起的風將兩側的灌木壓得彎下腰。
忽然前方出現一株歪脖子松,枝椏橫斜著擋路,林墨不閃不避,左肩微微一沉,星力瞬間聚在肩頭——“咔嚓”一聲脆響,碗口粗的枝椏竟被他硬生生撞斷,而肩頭的襯衫只破了個小洞,皮肉連紅痕都未留下。
停下時,他盯著肩頭的破洞出神。布料纖維斷裂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細密的紋路像被無形的手撕開,邊緣整整齊齊。
這已是今日第五次撕裂衣物,從袖口到下襬,最初還算完好的襯衫如今像塊打滿補丁的抹布。
“得控制著力道。”林墨苦笑,指尖撫過腰間的皮帶。皮革表面已出現一道淺淺的裂痕,是剛才彎腰鑽過石縫時崩的。
他鬆開兩格釦眼,皮帶扣“啪”地彈開,腰腹處的星力立刻舒展,帶著皮肉微微顫動,像卸下了緊箍咒。
再往深處走,地勢漸陡,佈滿碎石的坡地根本無從下腳。
林墨深吸一口氣,星力沉向足底,每一步落下,腳掌都像粘在石頭上,藉著反作用力向上躥升。
這一次他刻意放緩了騰空的速度,清晰地感受著風掠過面板的觸感——褲腿在氣流中繃緊,膝蓋後方的布料“嘶啦”裂開,露出的小腿肌肉線條流暢如鋼鑄,星力在皮下流轉,泛著淡淡的瑩光。
爬到半山腰的平臺時,晨光已變得熾烈。林墨靠在巖壁上喘息,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砸在腳邊的碎石上。
他低頭打量自己:襯衫後背從領口裂到腰際,露出的背闊肌上,星印的七顆光點比清晨更亮,像嵌在皮肉裡的碎鑽;
褲子的膝蓋處裂成了不規則的布條,被風一吹嘩啦啦作響;唯有那雙跑鞋還算完整,卻也溼透了,每走一步都能聽到“咕嘰”的水聲。
“連鞋都快扛不住了。”他脫下跑鞋,倒出裡面的沙礫,腳趾蜷縮時,能感覺到足底的老繭比昨日厚了一層,踩著碎石也毫無痛感。
山風穿過破衣爛衫,帶著草木的清香撲在面板上,星力在體表凝成一層薄薄的光暈,將寒意擋在外面——這是啟明境後期才有的“護體罡氣”,雖微弱,卻已能隔絕尋常寒暑。
歇夠了,他繼續向上。
這一次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刻意體會星力與動作的配合:抬手撥開路旁的荊棘時,星力聚在指尖,尖刺便像碰到軟棉花般彎折;
下坡時腳掌內扣,星力順著腳踝流轉,鞋底與地面的摩擦聲變得細不可聞。
陽光透過枝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破布般的衣衫在光影中浮動,倒像某種奇特的圖騰。
當第一縷直射的陽光落在山頂的巨石上時,林墨終於站定
。他張開雙臂,任由山風灌進破衣爛衫,感受著體內星力如潮汐般起伏。從山腳到山頂,不過十里山路,卻走了整整兩個時辰——不是慢,是每一步都在品味肉身與星力的共鳴。
低頭看向自己的倒影:在巨石旁的水窪裡,那個衣衫襤褸、渾身帶傷(卻都是衣物的傷)的身影,眼神亮得驚人。
水面晃動間,鎖骨處的星印與天際的晨星遙遙相對,彷彿在無聲地訴說:這具軀體正在掙脫凡俗的桎梏,向著星辰的方向,一寸寸蛻變。
林墨低頭看著水窪裡的倒影,忽然想起出發前帶的備用衣物,連忙從揹包裡翻找。那是件銀灰色的速幹作戰服,是之前執行任務時剩下的,材質比普通衣物堅韌得多。
他三兩下脫掉破爛的襯衫和褲子,換上作戰服時,明顯感覺到布料與面板貼合的瞬間,星力在體表形成的光暈微微一縮——這料子能更好地收斂散逸的能量。
繫好腰帶的瞬間,他忽然聽到山下傳來隱約的引擎聲,探頭向下望去,只見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正沿著盤山土路向上駛來,車身上印著“特殊事務處理局”的標識。林墨皺眉,這深山裡極少有車輛進入,難道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迅速躲到巨石後方,運轉星力收斂氣息,只留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來車。
越野車在平臺下方停穩,下來兩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其中一人舉著掃描器四處探查,另一人則對著通訊器彙報:“目標區域能量反應異常活躍,推測為星力波動,請求進一步指示。”
林墨心頭一緊,看來剛才修行時散逸的星力還是引來了注意。他悄然運轉星力,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光——不是為了戰鬥,只是做好隨時撤離的準備。
那兩人的掃描器在靠近山頂時發出急促的“滴滴”聲,其中一人抬頭看向巨石方向,目光銳利如鷹。
“在那邊!”
林墨不再隱藏,從巨石後走出,體表的星力光暈緩緩展開,雖不張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他看著那兩個男人,平靜開口:“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