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的騷年突然回來了,最後一個到家的王石井知道兒子回來的原因後,內息的活動與他媳婦兒是心有靈犀。
兒子既然都來了,王石井也不能再把他趕回去,那就等弄完春茶後一起回京吧。
一家三口坐下來說話,王石井道:“你回來了,那有些事就交給你去辦了。
我與你小爹送了挽幛,但不合適過去,你再跑一趟。熱孝過後,讓你表姐搬到園子裡來住。”
邵雲安接話說:“她是做媳婦的,在婆家的大本營住一年,不管公婆怎麼護著她,七大姑八大姨的事也少不了。
這又是丁憂期間,誰知道他們郭家有些甚麼規矩。讓她住過來,她能自在點,郭睿隨便他。”
王青道:“我明日就去,我也覺得表姐住過來更方便點。”
邵雲安繼續說:“還有一件事,小爹也決定交給你去處理。”
王石井看向邵雲安,明顯有些驚訝,但隨後就是“也好”的沉靜。
邵雲安看著王青道:“你生母宋玉花,回來了。”
王青的雙眼陡然瞪大,臉上原本的輕鬆瞬間消散,他看著小爹好半晌沒回過神來。
邵雲安拍拍王青,說:“事情大致是這樣的。”
送謝老六找來,到王石井在監獄聽到的,再到他和王石井的猜測,邵雲安道:
“她是你和妮子的生母,我和你爹尊重她給予了你們生命的辛苦,也理解她在王家時受到的那些虐待。
他們一家現在在勞力,你爹也叮囑了衙役不要傷害他們,每天的飯菜或許不夠精緻,但絕對管飽。
牢房裡的被褥床鋪也都有,讓宋玉花在裡面住著冷靜冷靜,也暫時讓她一家不必為了生計去奔波。
另外,也避免宋玉花在求而不得後把她的身份宣揚開,到時候,那就真不好收拾了。”
宋玉花只對謝老六說出了真相,但碼頭上但凡有另一個人知道宋玉花的秘密……
那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們一家的命了。
王青握緊了拳頭,牙關緊咬。
邵雲安:“我知道你恨他,我不會勸你,這是你與她母子間的事,只能你自己去解決。
但他們一家不能再留在永修縣了,我和你爹的意思是把他們一家遠遠送走。
送到即便謝老六先死了,她自己也沒能力再跑回來。
你爹她是肯定不敢來找的,我不想看到的是日後她和她的那兩個孩子來找你和妮子。
或許這麼說很冷血,但現實就是如果她出現在京城,小爹我也不能保證她能平安活著離開。”
王青沉默地點了點頭。
邵雲安:“我和你爹最近很忙,還沒想好送他們一家去哪裡最合適。
那個謝老六的身體不好,但他活著一天,就能管得住宋玉花一天,那兩個孩子的性格估計也歪不到哪去。”
邵雲安沒跟王石井說,但他心裡也明白。
不管是宋玉花還是那兩個孩子,只要他們去找王青和王璟妍,會有甚麼結果那都不用猜。
在京城,有些事邵雲安可以跟長輩胡攪蠻纏;有些事,長輩甚至都不會讓他發現就先處理了。
這就是為甚麼他沒有讓兩位哥哥知道宋玉花的事,他也不讓王石井告訴兩位哥哥。
宋玉花是王石井的前妻,是王青和王璟妍的生母。
在她逃了之後發現王石井發達了,又有了糾結的想法,那就相當糟糕了。
哪怕只是為了保護王青和王璟妍,邵雲安也不能讓宋玉花在家裡人面前現身,特別是宮裡的那兩位。
說完了這些,邵雲安道:“那這件事,你能處理嗎?”
王石井:“處理不來的你可以隨時跟爹說。”
王青松開緊握的拳頭:“我能處理好。”
邵雲安:“那行,小爹就交給你了,需要小爹借一下肩膀給你哭嗎?”
王青噗嗤笑了,儘管他的眼角有點紅,但確實是笑了。
“小爹,我都長大了,她走了之後我就不會哭了,何況是現在。小爹、爹,你們去忙吧,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邵雲安:“那行,交給你了。”
王青回屋休息去了,邵雲安拐拐某男:“青哥兒一回來先去看郭玉,你覺不覺得他對郭玉有別的心思?”
別看王青年齡小,那絕對的早熟,畢竟普遍十幾歲就要結婚了嘛。
王石井倒是挺冷靜地,說:“有沒有別的心思也只能看他自己,能追上,那是他的本事;追不上,那是他無能。”
邵雲安:“……”
王石井:“郭玉這孩子穩重,最主要的是他是在王青成為世子前就和他認識、相知了。”
邵雲安點點頭,確實,這也是他始終保持吃瓜心情的原因。
兩個孩子一輩子都是朋友,那很難得,如果會有進一步的發展,他也樂見。
隔天,王青起來後一個人吃了早飯,就出門了。
比他晚起了一點的邵雲安和王石井在自己屋裡吃了早飯,兩人就各自去忙了。
代戰驍和烏甀公主今日進山,要帶著大金去抓羽鸞,週五娘體力跟不上,代戰厲陪他去山腰走走,採點菌子甚麼的。
烏甀公主和代戰驍上山了,邊走,她邊說:“王青好像又一早出去了,我覺得他對那個郭玉是真的不一般哦。”
昨晚夫婦二人躺在床上,烏甀公主就說了自己的“重大發現”。
早上得知王青又一早就走了,還穿了一身深色的衣裳,烏甀公主就嗅到異常了。
這昨天剛去看過,今天又去?
代戰驍道:“也可能是雲安讓他去看看岑家侄女吧。
王青去了京城這麼多年,與郭家那小子還一直聯絡著,也確實難得。”
烏甀公主頗為遺憾地說:“還在熱孝,不然可以請來園子吃頓飯,我也沒見過那個郭玉。”
代戰驍道:“我也沒見過,好像比青哥兒大兩歲,性子穩重,品性也不錯。”
被公主伯孃八卦的王青再次來到郭家,郭父和郭玉都很驚訝,不過轉念想到兒媳婦(嫂嫂),兩人就明白了。
郭玉當著郭父和郭母的面,把小爹的意思說了。
岑碧華和郭睿沒吭聲,郭父理解地說:“長輩過世,家中人多,事情也確實多。
等熱孝過了,兒媳搬去瑞郡郎的園子,我與她婆母也放心。”
郭睿這時候開口了:“熱孝過了,瑞郡郎和公爺可能也回京了,讓碧華過去,家裡的長輩們也放心些。”
夫君和公爹都開口了,岑碧華站起來行禮:“公爹和婆母心疼兒媳,是兒媳的福氣。”
岑碧華是岑家的女兒,背後還有一個忠勇公府,現在還是熱孝期,郭家人不方便見客,訪客也不方便來郭家。
待熱孝過了,那就不好說了。
岑碧華是女眷,各家的女眷少不得給她遞帖子。
她是郭家的兒媳,郭家若擋著不給人見,人家會說郭家管著兒媳;
可郭家若不攔著,岑碧華一個新婦,她又還小,必然會抹不開面子。
所以岑碧華住進“瑞安園”也很合適,她的藉口也好找,陪夫君丁憂中,不好四處飲宴;
住在叔叔的園子裡,也不便招待客人。
岑碧華當然是想去“瑞安園”住的,她一個從京城過來的小媳婦兒住在郭家的祖宅這邊,那真是事事都不好拒絕。
郭家還在熱孝中,王青又與姐夫郭睿說了會兒話,就去找郭玉了。
王青來說正事,郭父沒讓郭玉過來。
見了郭玉,王青把事情說了,郭玉說:
“嫂嫂住過去也好,我們郭家雖說大部分的人都懂禮,但還是會有那麼幾個不會看人眼色的。”
王青問他:“你二叔一家怎麼處置的?”
郭玉說:“爹說等熱孝過了,現在人還被關著,我也不知道關在哪了。”
見到了王青,對方又陪了他說了好半天的話,郭玉這陣子心裡堵著的那股難受消散了大半。
他也看開了,反正今年的鄉試他也沒可能中,不考就不考。明年,他會去京城找王青的!
只有兩個人在屋裡,郭玉的書童沒在,王青低聲說:“昨日我回去,我爹和我小爹說,那個女人回來了。”
郭玉愣了愣,隨後倒抽一口氣。
在好友的面前,王青露出自己心中的苦悶。
“我恨他,我小爹對我說,理解她當時的不得已,但我還是忍不住恨她!”
郭玉問:“她去找公爺了嗎?”
王青搖頭,把事情說了,郭玉看著王青的眼神中充滿了心疼。
等王青說完了,郭玉說:“我們族中有一位常住的郎中,醫術很不錯。
若謝老六的身子健康起來,能外出做工掙錢了,日子好過了,或許宋夫人就不會想那麼多了。”
王青沉吟:“人可靠嗎?”
郭玉:“你把謝老六帶出來,常爺爺不會多問的,我親自去找常爺爺。”
王青想了想,覺得可行,說:“那你幫我出面,我訂好了時間和地點就告訴你。”
郭玉點點頭。
王青把他的想法跟郭玉說了,郭玉提了些建議,王青也一掃昨晚心情的鬱郁,在郭玉家用了午飯才離開。
謝老六和宋玉花帶著兩個孩子一直住在牢房中,這麼多天過去,宋玉花也不哭了。
沒有人審問他們,每天固定會送吃喝過來,被褥也夠暖和。
謝老六也隱隱察覺到了抓他們進來的人的用意。
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謝老六在心裡發誓,只要他們一家這回能平安出去,只要他活著,他一定會看好秀秀。
他也會告訴自己的兒女,無論他們的娘以後會對他們說甚麼,不該是自己的,不要去貪念。
有人過來了,謝老六立刻回神,把兩個孩子拉過來抱緊,宋玉花也緊張地看了過去。
過來的人是牢頭,對方開啟牢房的門說:“謝老六,出來,跟我走。”
宋玉花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她害怕地想問,可卻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兩個孩子也嚇壞了,哭著抱緊爹。
牢頭一看,說:“謝老六,有人要見你,快點。”
謝老六安撫兩個孩子,保證他一會兒就回來,把兩個孩子放到床板上,謝老六起身出去了。
宋玉花伸手想抓住謝老六,落了空。
謝老六跟著牢頭一直走,卻沒想到他直接走出了牢房。牢房外的陽光刺激的謝老六不得不遮住眼睛。
牢頭把謝老六送上了一輛騾車,騾車駛動,謝老六捏住自己的手,告訴自己不要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