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有左馮翊鄭渾果斷,將縣賊梁興的叛亂控制在區域性範圍,並借用朝廷的力量守住了各縣。
隨後,曹操派夏侯淵率軍協助鄭渾進行征討。
夏侯淵得鄭渾領當地兵民相助,督張合、徐晃率兵圍而剿之,破斬梁興於鄜、殺夏陽賊寇靳富等,救出夏陽長、邵陵令及其官吏,將靳富等掠取附近諸縣的物資歸還,共收降三千餘戶賊寇。
左馮翊也再次恢復平靜,夏侯淵以此功被曹操封為博昌亭侯。
時間到了建安十七年(公元212年)八月,曹操依舊沒有給司隸的各路守將指令,讓他們馳援冀城。
涼州刺史韋康見形勢不妙,只好派閻溫秘密出城,向夏侯淵求救。
閻溫乘夜潛水出城。
次日,馬超軍發現閻溫的蹤跡,派人追蹤攔截他,馬超軍在顯親界內追上閻溫,將他捉住去見馬超。
馬超解開他的捆綁,對他說:“現在勝敗已經分明,你為了孤城請救兵卻被人捉到這兒,怎麼施展大義呢?如果聽我的話,告訴城裡,東方不會有救兵前來,這是轉禍為福的計策,不然,現在就把你殺掉。”
閻溫卻假裝應允,馬超便用車載著他來到冀城城下。
閻溫朝著城內大聲喊:“大軍不出三天就會來,堅持住!”
城內的人都為他哭泣,祝禱他萬歲。
馬超惱怒地責問他:“你不要命了嗎?”
閻溫不回答。
當時馬超久攻不下,所以慢慢引誘閻溫,盼他回心轉意,於是又對他說:“城裡的朋友,有想跟我同心合力的嗎?”
閻溫又不理睬,馬超便嚴厲地責怪他。
閻溫說:“事君之道只有一死,您卻要讓長者說出不義的話,我難道是苟且偷生的人嗎?”
馬超無法,只得斬殺閻溫。
閻溫說的不錯,援軍確實不出三天就會來。
閻溫安排了另一路送信使者,一路到了夏侯淵處。
夏侯淵得知前線戰況如此惡劣,便領軍向著冀城推進。
閻溫被殺的訊息令涼州刺史韋康與漢陽郡太守大驚失色,只得派人請和,並開啟城門投降,結果被馬超指使楊昂殺害。
夏侯淵進兵至距冀城兩百餘里地時,馬超領兵前來進攻,夏侯淵措手不及,交戰不利。
恰在此時,背後的汧氐再次反叛響應馬超,夏侯淵為了避免被夾擊,同時也是守住司隸地區,不得不撤軍。
曹操的重心一直都沒有在西涼地區,而是江東。
所以,不管西涼如何鬧騰,曹操的注意力始終沒有轉移。
同年九月,劉氏皇子各自冊立為王,皇子熙為濟陰王,皇子懿為山陽王,皇子邈為濟北王,皇子敦為東海王。
若是放在尋常,漢獻帝的這一舉動會觸動曹操。
但在此刻,曹操幾乎所有的心思都在江東之地,並沒有過多關注。
因為曹操已經計劃好今年要再次南下。
此刻的江東地區,似乎已經意識到曹操終究會來,這是不可逆轉的事實。
江東重臣張紘給孫權提了一個建議,把秣陵作為治所。
他認為秣陵山川雄偉,地勢險要,作為江東地區的政治核心十分合適。
當初劉備來吳郡迎娶孫尚香之時也經過秣陵,他說了一句和張紘十分相似的話,勸孫權到秣陵居住。
孫權綜合了當前的形勢,採納了張紘的建議,把治所遷到秣陵,修建石頭城,並將秣陵改稱建業。
這一舉動,也給江東的政權穩定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同月,呂蒙聽說曹操打算再次東征,便勸說孫權在濡須水口的兩岸修建營寨。
吳軍很多將領持反對意見,既然知道曹操要南下,應該在關鍵位置設下重兵把守。
先前說過,曹操有三條線路南下,一條是最東面經過廣陵渡江進攻吳郡,一條是中間透過豫州借道九江郡和廬江郡渡江,一條是從襄陽透過漢水取江夏之地入江東。
故而有將軍建議,在東路線和中路線的核心位置京口與當塗佈置防線,西面荊州的路線當前江夏的樊口和南郡的江陵都屬於江東,不必擔心。
他們甚至說水寨沒啥用,船隻是一種運輸工具,打擊敵軍還是得上岸硬剛。
但呂蒙卻說,打仗哪有百戰百勝的事,如果敵人突然出現,步騎兵緊緊逼迫,大軍連水邊都到不了,還能上船嗎?
言下之意就是,有水寨在,大軍能夠進退自如,不用擔心沒法上船。
孫權覺得很有道理,於是,下令修築營寨,便是大名鼎鼎的濡須塢。
濡須水,在當今安徽的中部地區,自巢湖而南下後轉向西直抵長江,而巢湖透過淝水、淮河、穎水可北達許縣、洛陽一帶,加上濡須水,剛好構成從洛陽附近的黃河南岸直抵長江北岸的水道。
古城合肥就在巢湖北岸,巢湖南岸進入濡須水處有兩座山,濡須水的東面是濡須山,西面是七寶山。
兩山夾一水,恰好成了水道通行最為險峻的地方。
呂蒙就選擇在此地修建濡須塢。
這一點與雒陽八關之一的伊闕關十分相似,但也有不同。
傳統意義上的軍事要地如關隘、城池、堡壘基本上都是依靠城池,或者周邊有平原地帶,適合屯兵產糧,否則大軍長期駐紮就必須要有後方的補給。
一旦補給線路異常,軍事要地就會陷入困境。
但濡須塢卻完全不同,此地兩旁均是崇山峻嶺,身後很長一段路幾乎都是水道,根本沒有任何補給。
換言之,呂蒙要在此地建設堡壘,大量的物資和人力就必須從周邊郡縣支援。
也就是說,濡須塢的重要意義在於掌控濡須水道,而不是為周邊提供支撐。
呂蒙已經算準了曹操的進軍路線,也知道曹操沒有其他路可以走,只能從巢湖走濡須水入長江。
只需要掐斷濡須水,曹操的水軍就束手無策,渡江攻打江東也會成為空談。
這就是濡須塢真正的意義,為廬江郡一帶提供了濡須防線。
呂蒙或許自己都沒有料到,正是因為濡須塢的存在,才抵擋住了北魏的四次進攻,讓江南江東地區數十年不遭兵禍。
建塢這個戰略思想還被後世發揚光大,南宋時期在江南地帶建立過很多塢堡,阻擋了金人和蒙古人前進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