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不理解曹操,說魏種雖說是曹操親自舉薦的,但並沒有顯著的政績和功勞,當初呂布入兗州之時,曹操還親口說,誰都有可能反叛,唯獨魏種不會。
結果魏種比誰都要跑得快,一溜煙就從兗州來到了河內。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曹操為何會把這麼重要的戰略要地交給他呢?
其實這就是曹操對人才的渴望,也是曹操用人不疑的最好印證。
這種情況在曹操身上也不是第一次出現。
就拿近的來說,曹操擊破呂布之後,臧霸就藏了起來。
理由很簡單,因為前面臧霸是站在呂布這一邊,助力呂布對抗曹操。
如今曹操勝利了,他又是習慣散漫的山賊,面對可能的危險自然會選擇藏匿,等風聲過了,再出來瀟灑。
但曹操可不這麼想。
在曹操眼裡,臧霸可是大才,一個大寶貝。
沒啥出身就能憑藉雙手在琅琊國呼風喚雨,在泰山地區說一不二,這霸氣和魄力放眼整個東漢末年都排的上號。
反觀曹操自己,千辛萬苦從政,一路摸爬滾打才有瞭如今的地位。
“一定要找到他!”
曹操給眾人下了死命令。
因為他必須收服臧霸。
經過數日的地毯式搜查,終於在山中百姓家中尋得。
曹操大悅,厚待臧霸等人,割青、徐二州委任於臧霸。
眾人無不震驚,區區一個山賊,連跟隨曹操出生入死的夏侯惇、曹仁、夏侯淵等同門兄弟都沒有這般待遇。
偏偏是一個不起眼的山賊臧霸讓曹操如此大方。
到這一步還沒有完,更厲害的還在後面。
曹操直接拆分了琅邪、東海、北海,另外設立城陽、利城、昌慮三郡,以臧霸為琅邪相,吳敦為利城太守、尹禮為東莞太守、孫觀為北海相、孫康為城陽太守,直接掌控泰山東面的各地。
這一舉動,不僅安定了曹操帳下眾人騷動的心,畢竟臧霸只是一方相而不是州牧,而且也為曹操穩定了東面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吳敦、尹禮、孫觀、孫康其實都是臧霸的人。
另外還有兩個人,徐翕和毛暉。
當初曹操剛入兗州時,任命徐翕和毛暉為將,領軍鎮守兗州。
結果呂布入兗州,徐翕和毛暉不僅沒有抵抗,還攜手皆叛。
兗州之亂平定後,徐翕和毛暉亡命出逃投靠臧霸。
建安四年(公元199年),曹操與臧霸談妥之後,便讓劉備見臧霸,命臧霸奉上二人首級。
臧霸便向劉備說:“以前我之所以能自立一方,是因為我不會做這種事。我受曹公的存命之恩,不敢違其命令。不過有意於王霸之道的君主應該以義相告,不宜威迫,願將軍為我辭卻這個命令。”
劉備便以臧霸所言告訴曹操,曹操嘆息地向臧霸道:“這是古人仁德之事,而你能夠加以奉行,這也正是孤之所願。”
於是皆以徐翕、毛暉二人為郡守,足見曹操重點就看才能。
後期曹操再三釋出求賢令,也能印證這一點。
所以曹操將“南拒虎牢之險,北倚太行之固”的河內郡交給魏種,並非不可理解。
之後,公孫瓚突如其來的戰敗,以及袁紹的察覺讓曹操不得不放棄繼續北上取鄴城的計劃。
他只好領著大軍返回到黃河南邊河南尹的滎陽縣敖倉,準備屯兵於此,以靜觀天下變。
覆盤這一次行動,曹操從昌邑到延津,再到拿下河內郡,一切都十分順利。
公孫瓚本就大勢已去,又安心自囚於易京,他的失敗,曹操完全能理解,並不驚訝。
只是速度之快,讓曹操有些措手不及。
唯一想不明白的是,袁紹是如何察覺他的下一步計劃的?
“保密工作做得挺到位的,河內與冀州的聯絡也都切斷了,袁本初是有神相助,還是料事如神?”
曹操是百思不得其解。
恰在此時,許縣傳來訊息,漢獻帝的權力因長期被曹操壓制而心生怨念,如今居然聯合董承有奪權之勢。
曹操只好準備放下覆盤,先行返程。
劉備見狀,主動提出想要留下,替曹操關注河北的戰況。
曹操疑惑地看了看劉備,想要詢問為何,卻沒有說出口。
郭嘉先插了一句,說:“主公不是要向天子為劉將軍請功嗎?若是劉將軍不去,天子那裡不好交代。”
曹操愣了一下。
不過這個神情轉瞬即逝,劉備壓根沒有察覺。
“奉孝提醒的是,玄德還是與操一道回許縣吧。”
見曹操沒有同意,劉備也不再糾纏,並順勢應下了曹操的要求。
建安四年(公元199年)四月底,曹操帶著劉備回到許縣。
曹操遵守諾言,表奏天子封劉備為左將軍。
左將軍這個職位也從呂布身上轉移到了劉備身上。
但似乎這個被任命為左將軍的人,並沒有特別好的結果。
包括先前的袁術和後來的呂布。
不過說真的,曹操對劉備真的好,與其出則同輿,坐則同席。
這待遇已經遠超同族兄弟曹仁、夏侯惇等人。
同輿同席意味著身份相同。
曹操甚麼身份,才許縣乃響噹噹的第一人。
而劉備僅僅是依附在曹操身邊的一個諸侯。
兩人身份高低可見一斑。
之所以曹操如此看重劉備,是因為他從劉備身上看到了一個特別難得的品質。
從不放棄、從不言敗。
這與他自己的觀念十分相似。
二人的熱戀期只持續了一個多月,袁紹送來的公孫瓚頭顱讓曹操忽然明白了其中道理。
袁紹察覺曹軍想要拿下河內郡之後繼續北上取鄴城的計劃並不是袁紹方面的人判斷,也不是河內郡將士報信,而是曹軍中出了內鬼。
這個計劃在整個曹軍中屬於最高機密,除了曹操自己外,只有郭嘉、荀攸等寥寥數人知曉。
而眼前的劉備正是其中之一。
郭嘉和荀攸跟隨他曹操多年,向來忠心耿耿,對袁紹有天然的排斥,定然沒有這個通敵的可能。
唯獨劉備。
曹操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劉備洩露的機密,讓他的計劃無法實施。
不過細想起來,也並沒有那麼難以理解。
當初郭嘉就說過,劉備絕非池中物,那是志在四方的雄獅。
既然是人中龍馬中赤兔,自然不希望在他弱小的時候其他諸侯一家獨大。
不管是袁紹還是曹操,他都希望能保持平衡,以便等他壯大了,再逐鹿中原。
“好你個劉備,你個壞人!”
曹操心中默默地臭罵了一句,但已經於事無補。
劉備看到曹操異樣的眼神,也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憤,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兩人之間的關係,忽然變得有些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