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平元年(公元194年)六月初,呂布兵臨鄄城,單槍匹馬立於城前挑戰。
曹操見呂布身長八尺,腰大十圍,面如敷粉,唇若塗脂,丹鳳眼,臥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不禁感嘆。
“果然是一名得力戰將,可惜啊,可惜!”
身邊的戲志才明白曹操的意思,便上前提醒曹操:“呂布雖然威猛,但不知忠義啊。”
曹操哈哈大笑:“所言極是!”
只見呂布城前威風,高舉方天畫戟,指著城上的曹操眾人喊道:“都說曹孟德果敢,帳下戰將英勇,怎麼如今成了縮頭烏龜了?何不下城一戰?!”
此言一出,曹操身邊那些戰將就坐不住了。
只聽城上有人高喊:“你呂布算甚麼東西,三姓家奴,喪家之犬。要不是兗州出了叛徒,你還在潁川窩著呢!”
眾人轉頭看去。
原來是夏侯惇氣憤地與呂布對罵。
呂布自詡堂堂一代神將,哪裡受得了這般侮辱,當即就怒道:“好你個無名小卒,待你爺爺我殺到城上,將你千刀萬剮,以洩心頭之恨!”
隨後便一聲令下,大軍烏泱泱就朝著鄄城的高大城牆撲去。
將士那是前赴後繼,各個神勇。
曹操這邊也絲毫不弱,弓箭手與長矛兵前後搭配,遠則弓箭射之,近則刀劍配合,不管怎麼樣,都得把呂布攔在城外。
兩邊都是鉚足了勁,一刻都沒有鬆懈。
從實力上來說,此刻的呂布與曹操旗鼓相當。
曹操元氣並未大傷,只是丟失了幾座城池,最關鍵的青州兵還在手中。
所以呂布想要一舉拿下鄄城,幾乎不可能。
這日的城前大戰,最終以呂布損失慘重而收場。
看著城前堆積如山的屍體,呂布怒火中燒,說甚麼也得讓那個口出狂言之人付出代價。
倒是曹操笑眯眯地跟夏侯惇說:“元讓之勇,堪比這呂布呂奉先啊!”
眾人哈哈大笑。
本以為呂布會消停幾日,沒想到第二天,呂布再次帶著人馬城前挑戰。
這次他沒有出面,而是走出來一員戰將,身長七尺五寸,面如紫玉,目若朗星,眉清目秀,聲如洪鐘。
他上前挑戰:“城上何人敢來與我一戰!”
倒是言語得體,並無半分羞辱之意。
曹操看了一眼曹仁。
片刻之後,城門開啟,一員戰將殺出城外,便是曹子孝也。
二人二話不說,策馬向前,各自都鉚足了勁。
兩把兵器打得哐哐響,戰馬也呼呼喘氣,整整三十回合依舊不分勝負。
但曹仁心裡清楚,再打下去,他必輸無疑。
果不其然,二人又打了十餘回合,曹仁手中槍法漸亂,很快就落於下風。
城上的曹操看得歡喜,遙喊:“城下何人,如此勇猛?”
呂布戰將一聽,晃開曹仁回道:“我乃雁門張遼也!”
“好一個張遼!”
隨即曹操鳴金收兵。
二人各自返回,靜待指示。
呂布本想要趁著曹操剛到鄄城,大軍尚未休整,一鼓作氣拿下鄄城。
可誰知一連攻打了兩日都未曾拿下。
倒是帳下名為張遼的戰將,給曹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換成是劉備,身邊的諸葛亮定然會說:“主公若是喜歡,臣設計將其擒來!”
曹操自然也是歡喜,只是當前想要拿下張遼,幾乎不可能。
這並不是說曹操身邊的謀士無能,而是時機未到,曹操當前處於劣勢。
正當呂布愁眉苦臉之時,陳宮送來了一封書信讓他喜出望外。
書信中說道,溫侯請領兵速回,宮自有妙計可破曹操。
張遼看著有些疑惑,這兩日他見識到了曹操大軍的厲害,就算長途奔襲也沒有絲毫的疲倦,依舊能抗住稠密的攻城,其帳下戰將也是神勇,忠心耿耿,想要輕易擊破十分困難。
陳宮雖是兗州名人,富有智謀,但也不至於能在濮陽破曹操。
雖然如此想,張遼也沒有說出口,只是跟隨呂布一道回到了濮陽。
曹操見狀,一臉自信地說道:“呂布不足為懼,先前他得到了兗州一州之地,居然沒有佔據東平,切斷亢父、泰山的要道,利用險要的地勢來對抗我,阻攔我返回兗州。如今鄄城前對戰,打不過就想著會濮陽駐紮,而不思分而攻取,我知道他沒有多大作為。”
曹操樂觀和堅定鼓舞了戲志才等謀士,也鼓舞了原本已經疲憊的將士。
他們紛紛做好出兵攻打呂布的準備。
曹操的話中提到了三個地名,東平、亢父和泰山,這裡需要多聊兩句。
東平便是指的東平國。
東平國的地理位置至關重要,蘊含著連線東西,貫通徐州和兗州兩地的交通要道。
曹操當初出兵徐州便是選擇走的這條路。
佔據了東平便可切斷曹操的其中一條歸路。
程昱和荀彧二人也是看到了範縣的重要性,才想方設法把範縣留在曹操手中。
陳宮也是看到了其中的要害,才佔據濮陽後第一時間派軍攻打範縣。
要是沒有程昱連哄帶騙加威脅,東平估計已經落入了呂布和陳宮之手。
這也是為何曹操一回到鄄城就升了程昱的官職,他讓他駐紮在範縣,鎮守東平。
亢父和泰山指的是兩條水路,任城的亢父泗水線和右邊的泰山武水線。
這兩條不是尋常的線路,而是大軍的補給線。
兗州是平原之地,平原之地對戰的關鍵門道便是水路。
《孫子兵法》有云:國之貧於師者遠輸,遠輸則百姓貧。
說白了,國家之所以因作戰而貧困,是因為軍隊遠征,不得不進行長途運輸。
所謂軍馬未動,糧草先行。
糧草軍械運輸需要大量財力物力人力,也必然會導致百姓不得不放棄日常耕作而保障軍需,從而帶來貧窮。
明朝那會,朱棣大軍一直想要北伐,但每次太子都說沒錢。
並不是明朝太窮,而是大軍遠征耗費巨大。
這糧草等軍需後期的運輸,主要就是依靠車馬。
《孫子兵法》又云:公家之費,破軍罷馬,甲冑矢弓,戟盾矛櫓,丘牛大車,十去其六。
可想而知,走陸路對於車馬是一個嚴峻的考驗。
所以後期諸葛丞相才發明了木牛流馬,就是被秦嶺和隴西的山路給為難,耗費了太多國力,苦思冥想才得出來的奇妙發明。
這時候水路的重要性就體現出來了。
一艘船裝載的糧草輜重能抵得上一個小的車隊,關鍵是依靠水流,不僅省時省力,還方便。
曹操要想從徐州回來,亢父泗水線和泰山武水線二選一。
否則大軍哪裡能半個月一個月就從徐州回到兗州,甚至都不一定能回得來。
所以曹操得知呂布沒有佔據兗州這三個的關鍵位置,別提有多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