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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第1034章 深海鋼鐵牢籠

他在墜落的半秒內調整姿態,雙腿像剪刀一樣夾住了對方的脖頸,藉著下墜的重力猛地一扭。

“咔嚓。”

頸椎折斷的聲音乾脆利落。

第二個僱傭兵反應極快,槍口剛要抬起,沈濤已經欺身而上。

在這種連轉身都困難的狹窄過道里,長槍是累贅。

沈濤根本沒給他扣扳機的空間,左手托起對方的槍管向上一推,右手肘尖像鑿子一樣,帶著全身的動能狠狠砸在對方的防彈背心與頭盔連線處的軟肋——喉結。

這一下沒有聲音。

僱傭兵捂著喉嚨跪倒,肺部的空氣被阻斷,只能發出類似風箱漏氣的嘶鳴。

沈濤面無表情地補了一記膝撞,終結了他的掙扎。

這就是為甚麼他討厭高科技裝備。

在絕對的物理限制面前,最原始的槓桿原理比甚麼火控系統都管用。

頭頂的廣播突然響了。

帶著電流雜音,一個刻板的男聲傳遍了整個平臺:“技術部通告,B區伺服器正在進行深度物理格式化,請無關人員撤離。重複,這不是演習,倒計時五分鐘。”

是梅森。

這傢伙果然是個牆頭草,但這個時候倒向哪邊,取決於誰手裡的刀更快。

“物理格式化”是行話。意思不是刪資料,而是直接銷燬硬體。

沈濤看了一眼那個已經不動了的僱傭兵手錶。

來不及潛行了。

他撿起地上的MP7,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踹開了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防火門。

B區伺服器室的溫度低得嚇人。

數千臺機櫃不僅發出巨大的嗡鳴,還製造了一個強烈的電磁場。

空氣裡瀰漫著臭氧的味道。

雷諾就站在主控臺前。

這個光頭僱傭兵隊長並沒有驚慌,他甚至沒有轉身,只是看著面前正在讀條的紅色進度條:98%。

“你比我想象的慢了三十秒。”雷諾轉過身,手裡的HK416步槍平端,槍上的全息瞄準鏡閃著紅光。

這是一個必殺的距離。

但沈濤賭的就是這個距離。

他沒有躲閃,而是猛地側身撞向身旁的一排正在滿負荷運轉的伺服器機櫃。

“嗡——”

機櫃受到撞擊,內部的高速風扇和硬碟陣列瞬間失衡,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嘯叫。

與此同時,雷諾瞄準鏡裡的紅點毫無徵兆地向左跳動了兩厘米。

這是高強度磁場干擾下的電子漂移。

對於頂尖射手來說,信任裝置是本能,也是致命的破綻。

“砰砰砰!”

三發子彈擦著沈濤的左肋飛過,打爆了他身後的滅火器。

白色的乾粉霧氣瞬間炸開。

沈濤藉著這層掩護,像獵豹一樣撲了出去。

他隨手扯斷了機櫃旁的一根液氮冷凝管。

那是用來給超頻伺服器降溫的,硬度堪比鋼筋,此刻斷口處正噴射著零下一百度的白氣。

雷諾剛要調整射擊姿態,沈濤已經到了面前。

沒有花哨的動作。

沈濤左手格開槍管,右手的銅管帶著極寒的白氣和破風聲,狠狠砸在雷諾持槍的右肩上。

“啊!!”

這一聲慘叫比剛才的槍聲更刺耳。

低溫瞬間脆化了護甲,銅管直接砸碎了肩胛骨,深深嵌進了肌肉裡。

雷諾手裡的槍哐當落地,整條右臂像麵條一樣垂了下去。

沈濤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讓他跪在地上,然後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撲向主控臺。

螢幕上的進度條剛剛跳到99%。

再晚一秒,所有資料就會變成一堆毫無意義的亂碼。

沈濤一把抓住那個黑色的物理儲存模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滋啦——”

他強行拔出了硬碟。

警報聲瞬間變得尖銳刺耳,紅色的應急燈光把整個機房染成了血色。

“轟隆!!”

就在硬碟脫離卡槽的瞬間,腳下的地板猛地一震。

不是爆炸,是傾斜。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從腳底深處傳來,彷彿深海里有甚麼巨獸撞斷了平臺的腿。

沈濤腳下一個踉蹌,還沒來得及穩住重心,整座“深藍九號”平臺就開始向左側劇烈傾斜。

伺服器機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塌,滑向牆角,將還在哀嚎的雷諾埋在下面。

沈濤死死抓住控制檯的邊緣,把那塊滾燙的硬碟塞進戰術背心的夾層。

就在這時,控制檯上方僅存的一塊監視器螢幕突然亮了。

畫面沒有噪點,清晰得就像對方就坐在對面。

一個穿著唐裝的老人坐在那,手裡轉著兩枚溫潤的核桃。

“沈世侄,”蔣先生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慈祥,卻讓這傾斜的鋼鐵地獄顯得更加荒誕,“既然你拿到了鑰匙,那我就送你一份見面禮。”

螢幕畫面裡,蔣先生手裡的核桃停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令人心煩意亂的盤玩節奏。

咔噠,咔噠。

年輕人,那東西不僅僅是一份紅汞協議。

老人身後的紅木博古架在螢幕抖動中顯得有些失真,沈從龍當年的死,法醫報告上寫的是心臟驟停,但你我都清楚,那樣一條壯漢,怎麼可能死得無聲無息?

把模組交出來,我給你當年那份真正的屍檢報告,還有那杯毒酒的配方。

交易?

沈濤沒說話,海水已經漫過了他的戰術靴,刺骨的冰涼順著小腿肚往上爬。

他在賭,賭蔣先生還沒切斷這個頻段的訊號接收許可權。

他手指在戰術終端上飛快滑動,將剛拔出來的物理模組介面強行懟進了終端底部的拓展槽。

螢幕上彈出一個解壓進度條,不是文件,是一段被物理加密了整整十五年的音訊波形。

這是沈從龍留下的後手,一個必須用沈家血脈的指紋和物理模組同時啟用的“死人開關”。

你想聽聽真相?沈濤的聲音有些啞,是被煙燻的,那我放給你聽。

他按下了廣播鍵。

這一刻,不僅僅是蔣先生面前的螢幕,包括已經撤離到公海邊緣的林世誠,甚至遠在紐約時報廣場那幾塊被駭客短暫劫持的大螢幕上,都同時響起了一個冷漠而熟悉的聲音。

處理乾淨點,就在今晚的酒會上。

記住,不要見血,我要他像睡著了一樣死掉……為了大局,犧牲一個不聽話的合夥人,是必要的成本。

那是二十年前蔣先生的聲音,中氣十足,還沒染上現在這種虛偽的蒼老。

螢幕裡,那位總是雲淡風輕的老人,臉色終於變了。

他手裡的核桃啪嗒一聲掉在桌上,緊接著畫面一黑,訊號被那邊強行切斷。

但也夠了。

這幾十秒的錄音,足夠讓聯邦調查局的那群獵犬聞著味把蔣家這棵大樹的根基刨爛。

轟隆!

腳下的地板再次劇烈傾斜,這一次是四十五度。

原本只漫過小腿的海水瞬間變成了狂暴的野獸,咆哮著卷向機房深處。

沈濤被一股巨大的暗流拍在牆上,胸口像是被大錘砸了一下,喉頭一甜。

他不想死在這。

即使復仇結束了,他也還沒活夠。

他憋著一口氣,在渾濁的水裡摸索,指尖觸碰到了一根粗糙的鋼纜。

那是用來吊裝重型伺服器的工業絞盤,此時正隨著平臺的崩解在空中亂蕩。

沈濤把手臂穿過鋼纜末端的鐵環,死死扣住,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的匕首,猛地刺入絞盤控制箱,用刀刃短接了強制收縮的電路。

滋滋——

電機發出一聲瀕死的哀鳴,鋼纜瞬間繃直,帶著沈濤整個人騰空而起,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穿過已經破碎的天花板,直衝頂層停機坪。

風雨如晦。

剛翻上停機坪的邊緣,一股強勁的氣流就險些把他重新掀下去。

頭頂上方,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黑鷹直升機正在盤旋壓低。

它沒有懸停救人的意思,機腹下方的探照燈死死鎖住沈濤,駕駛員顯然是帶著同歸於盡的任務來的——既然拿不回證據,那就把證人抹掉。

沈濤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汙,這裡沒有任何掩體。

直升機開始俯衝,巨大的旋翼切碎了雨幕。

沈濤的目光掃過手邊,那是固定在平臺邊緣的一臺氣動魚叉槍,平時用來驅趕靠近鑽井的大型海洋生物或牽引駁船。

只有一次機會。

他沒有試圖去瞄準那個防彈玻璃後的駕駛員,而是深吸一口氣,把充滿壓力的氣閥推到了紅色警戒區。

當直升機距離平臺不足三十米,巨大的風壓吹得他幾乎睜不開眼時,沈濤扣動了扳機。

兒臂粗的合金魚叉帶著一根高強度尼龍繩,並沒有射向機艙,而是精準地扎進了直升機尾梁下方的外接副油箱。

火花濺射。

沈濤根本沒看結果,轉身就往海里跳。

身後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緊接著是金屬扭曲的尖嘯聲。

那架直升機拖著長長的黑煙和火尾,像一隻斷了翅膀的蜻蜓,旋轉著砸向海面。

落水的瞬間,巨大的衝擊力差點讓沈濤暈過去。

他在冰冷的海水中浮沉,肺部的空氣快要耗盡。

就在這時,一束並不強烈但異常穩定的燈光打在他臉上。

一架略顯笨重的老式水上飛機正逆著浪頭,像一隻倔強的水鳥,極其驚險地貼著海面滑行過來。

艙門開啟,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伸了出來。

上來!

阿生的聲音在風浪裡聽不真切,但那隻手的力度真實得讓人想哭。

沈濤抓住了那隻手,藉著阿生的拉力和一個浪頭的推舉,狼狽地滾進了機艙。

飛機引擎發出嘶吼,幾乎是擦著深藍九號沉沒時產生的巨大漩渦邊緣,跌跌撞撞地拉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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