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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第1004章 影子銀行的餘震

2026-02-10 作者:橘子y魚

他用自己的命做餌,把沈濤引到這個絕地,再把警察和殺手同時招來。

無論誰贏,陳曜都能在混亂中把自己摘乾淨——或者至少拉著沈濤一起死。

沈濤一把將那個銀色硬碟塞進貼身襯衣口袋,單手拎起痛到抽搐的陳曜。

一百六十磅的成年男人在他手裡輕得像個沙袋。

“想活命就別動。”沈濤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把陳曜擋在身前,作為人肉盾牌,身體貼著集裝箱的陰影,快速向右側的廢棄水道移動。

那裡是唯一的死角。

“沈濤!你跑不掉的!”蔣小龍已經帶人衝過了第一道防線,槍口指著那個正在後退的疊影。

沈濤看了一眼即將崩潰的包圍圈。

帶著陳曜這個累贅,走不掉。

但留著他,是個麻煩。

沈濤突然停步,手臂發力,像扔垃圾一樣將陳曜狠狠推向衝過來的特警隊。

“接好了,這是送你們的頭條!”

陳曜踉蹌著撞向蔣小龍,人群瞬間一陣慌亂。

藉著這短暫的混亂,沈濤猛地轉身,按下了一枚貼在水道護欄上的微型起爆器。

轟隆!

定向爆破炸斷了上方的鏽蝕水管,巨大的水柱混合著塵土傾瀉而下,在沈濤和警察之間製造了一層渾濁的雨幕。

他沒有任何猶豫,縱身躍入下方漆黑的海水。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沒過頭頂,那種失重感並沒有帶來安全感。

沈濤在入水的瞬間,胸口猛地一震。

襯衣口袋裡那個硬碟的外殼上,亮起了一盞刺眼的紅燈。

在漆黑的水下,那點紅光顯得格外猙獰。

那不是電源指示燈。

透過防水袋的薄膜,他看清了旁邊一行蝕刻的小字:【液態感測器已啟用 - 資料自毀倒計時 30秒】。

該死。

這不是普通的儲存器,這是海上走私專用的“鹽水雷”。

一旦接觸到高鹽度的海水,內部電路就會物理熔斷。

陳曜這個瘋子,他在硬碟上裝了針對海運環境的最後一道保險。

沈濤猛地踩水,身體像標槍一樣衝出水面。

嘩啦。

他大口喘息著,右手高高舉起,像自由女神像舉著火炬一樣,死死將那個硬碟舉過頭頂,哪怕只有一厘米,也要讓它離開致命的海水。

倒計時還剩22秒。

四周是漆黑的波濤,身後是警察的探照燈正在掃射水面。

他在海水中載浮載沉,單手划水的力量根本無法對抗湍急的暗流,身體正在一點點下沉。

而那隻舉著真相的手,絕不能溼。

十九秒。

那是紅燈閃爍的頻率,也是沈濤此時此刻生命的倒計時。

海浪像無數只冰冷的手,試圖把他往下拽,每一次起伏都在消耗他瀕臨極限的體力。

但他右臂像是焊死了一樣,僵硬地指著天空,手裡那個銀色的方塊在漆黑的海面上顯得格外諷刺。

“噗——”

一聲壓縮氣體釋放的悶響在他身側三米處炸開。

一個黑色的物體迅速膨脹,那是阿生從高處拋下的單兵充氣閥。

沈濤咬著牙,雙腿在水中猛蹬,藉著浮力把上半身頂出水面。

他不能像平常那樣用雙臂撐起身體,只能依靠腰腹的核心力量,像一條垂死的魚一樣,把身體在那晃動的橡膠邊緣生生“蹭”了上去。

在這整個過程中,他的右手始終高舉,哪怕肌肉因為缺氧而劇烈痙攣。

上了筏子,他也不能躺下。

那是鹽水雷。

哪怕空氣中的鹽霧濃度過高,都有可能觸發它的二級熔斷。

“老闆,接應車在九點鐘方向。”阿生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微微的氣喘。

剛才那精準的一槍和那幾顆燃燒罐,是阿生對他最大的掩護。

筏子還沒靠穩,一輛經過改裝的黑色MPV就從廢墟的陰影裡衝了出來,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側門嘩啦一聲拉開,索菲亞戴著護目鏡,手裡捧著一個像是微波爐一樣的透明箱子。

“別說話,放進來!”

這個有著東歐口音的女情報商,此刻臉上沒有半點平時的嫵媚。

沈濤幾乎是跌進車廂的。

他把右手伸進那個箱子的操作孔,索菲亞迅速封閉介面,按下了一排複雜的開關。

“嗡——”

箱子裡亮起了藍光,那是高頻諧振器啟動的聲音。

“我在用反相頻率抵消感測器的電流,但我需要時間來抽真空。”索菲亞盯著儀表盤,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如果是軍用級的‘鹽水雷’,我們只有不到三分鐘。”

車子猛地起步,巨大的慣性讓沈濤撞在椅背上。

他顧不上擦臉上的海水,死死盯著箱子裡的硬碟。

那個紅燈還在閃,但頻率慢了下來。

“別高興得太早。”

車載音響裡突然插進了豪哥的聲音,伴隨著瘋狂敲擊鍵盤的背景音,“蔣權的屍體雖然涼了,但他的錢好像活了。”

沈濤接過阿生遞來的乾毛巾,胡亂擦了一把還在滴水的頭髮:“說重點。”

“就在剛才,那個硬碟接入的一瞬間,觸發了蔣權在瑞士信託的一筆‘死亡賠付’。”豪哥的聲音聽起來很困惑,“三千萬美金,直接打進了一個奇怪的賬戶。不是海外離岸公司,而是……皇后區的一傢俬人療養院。”

療養院?

沈濤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不符合洗錢的邏輯。

這種數額的資金進入實體機構,簡直就是在那邊掛了個霓虹燈招牌等人去查。

“受益人是誰?”

“查不到,名字被最高階別的醫療隱私權鎖死了。但匯款附言裡有一串亂碼,解密後是一個日期:。”

沈濤的手猛地攥緊了毛巾。

2004年11月14日。

那是父親沈正海失蹤的第二天。

“小心!”阿生突然大吼一聲,猛打方向盤。

“砰!”

一股巨大的撞擊力從車尾傳來,整輛MPV像個鐵皮罐頭一樣橫著滑了出去。

那個透明的真空箱在劇烈震動中發出了警報聲,硬碟上的紅燈再次急促地閃爍起來。

沈濤透過破碎的後窗看去。

百老匯大街空曠的瀝青路面上,三輛重型越野車正像瘋狗一樣咬著他們的尾巴。

領頭的那輛車副駕駛位上,一個光頭白人正舉著戰術步槍,那是傑克遜,“曼哈頓之眼”現在的瘋狗主管。

“該死!諧振頻率亂了!”索菲亞尖叫道,“震動太大了,再撞一次資料就會全毀!”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擊。

MPV的保險槓被撕裂,火花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軌跡。

沈濤看著箱子裡那個紅燈,它已經快連成一條線了。

沒有時間了。

防禦救不了資料。

沈濤突然解開安全帶,一把抓起那個正在嗡嗡作響的高頻諧振器。

“你幹甚麼?拿出來硬碟會立刻熔斷!”索菲亞驚恐地喊道。

“它已經在熔斷了。”沈濤冷冷地說,“既然這東西能干擾感測器,那它也能干擾別的。”

他猛地拉開側滑門。

狂風捲著雨水灌進車廂。

後面的越野車已經貼到了五米之內,傑克遜猙獰的笑臉在車燈下清晰可見,他正準備下令再次撞擊。

沈濤單手抓著門框,半個身子探出車外,將那個功率全開的諧振器像盾牌一樣對準了後車的引擎蓋。

“阿生,剎車!”

阿生沒有任何遲疑,一腳將剎車踩死。

兩車的距離瞬間縮短為零。

就在即將追尾的瞬間,沈濤將諧振器的功率旋鈕擰到了紅區。

滋——!

空氣中爆出一團肉眼不可見的電磁波。

傑克遜那輛經過防彈改裝的越野車,瞬間變成了一塊巨大的磁鐵。

精密的電子燃油噴射系統在高頻磁場的干擾下直接癱瘓,車載電腦瞬間黑屏。

高速行駛的越野車前輪抱死,像一塊失控的磚頭一樣側翻出去,在路面上翻滾著砸向後方趕來的同夥。

連環爆炸的火光映紅了沈濤的臉。

他關上車門,把那個已經冒煙的諧振器扔在地上。

“資料……還在嗎?”他喘著氣問。

索菲亞癱坐在地上,手裡捧著一臺連線著硬碟的平板電腦。

硬碟已經徹底黑了,那個紅燈也不再亮起——物理電路已經被徹底燒燬。

“沒了。”索菲亞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幾千個G的交易記錄,政客名單,洗錢網路……全都沒了。”

沈濤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剛才那一瞬間的抉擇,是為了活命,也是為了不再被動挨打。

“但是……”索菲亞突然滑動了一下螢幕,“在它燒燬前的最後三秒,有一個資料夾自動彈了出來。因為檔案太小,剛好被快取擷取到了。”

沈濤睜開眼。

那不是賬目,也不是影片。

那是一張只有幾KB大小的文字文件,上面只有一行經緯度座標。

N 22°18‘,E 114°10’。

沈濤盯著這串數字,眼神裡的殺氣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不需要地圖。

這串座標刻在他的骨子裡。

那裡不是蘇黎世的銀行,也不是開曼群島的金庫。

那是香港,九龍城,老龍坑。

那是洪興社每三年舉行扎職大典的祭壇,也是二十年前,父親帶著年幼的他第一次上香的地方。

所有的線索,繞了地球一圈,最後竟然指回了原點。

“我們得回去了。”

沈濤看著窗外逐漸遠去的紐約夜景,曼哈頓的燈火輝煌在他眼中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斑。

車子駛入一條黑暗的巷道,阿生關掉了大燈。

遠處的警笛聲此起彼伏,但這一次,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同。

那不僅僅是巡邏警車的蜂鳴,還有重型裝甲車特有的低沉轟鳴,正從四面八方向著他們剛才消失的河岸合圍。

這座城市最龐大的暴力機器,終於徹底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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