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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第996章 你可以現在開槍

2026-02-07 作者:橘子y魚

他點開座標校驗協議。

經緯度輸入框閃爍。

他敲入東經°,北緯°。

回車鍵按下。

進度條跳至99%。

螢幕突然一暗,隨即亮起——不是錯誤提示,不是歸零確認。

是一張人臉。

高畫質,實時,背景虛化。

蔣先生坐在紅木書桌後,手指輕叩桌面,節奏與沈濤此刻的心跳完全同步。

他開口,聲音平穩,帶著一絲久未使用的、近乎懷念的沙啞:

“濤仔,你終於……找到這裡了。”沈濤的指尖懸在回車鍵上方,一毫米。

螢幕幽光映著他眼底未散的殺意——蔣先生那張臉還釘在中央,瞳孔微擴,嘴角卻已揚起半分。

不是驚愕,是收網時的鬆弛。

林若喉間發出“嗬嗬”聲,下頜脫位尚未復位,涎水順著嘴角滑落,在制服領口洇開深色痕跡。

她盯著蔣先生,瞳孔驟然失焦,又猛地收縮如針:“……你沒告訴我……起搏器……是雙頻觸發……”

話音未落,她左胸口袋裡的微型心率監測儀“滴”一聲脆響,紅燈爆閃三下,隨即熄滅。

沈濤瞬間明白。

不是遙控,是感應——方艙地板下埋著強磁場線圈,與林若皮下植入的醫療級起搏器共振頻率完全匹配。

只要蔣先生確認“歸零失敗”,訊號便自動啟用。

他要的從來不是活口,而是:沈濤在失控方艙中親手掐死叛徒的監控錄影;林若暴斃時心電圖平直的司法鐵證;以及——她臨死前那句“他逼我上傳金鑰”的唇語,早已被預設在車載AI的語音識別模型裡。

貨車猛地向右偏斜。

儀表盤警報狂閃:ABS失效、ESC離線、轉向助力液壓歸零。

車身像一頭斷脊的野獸,朝布魯克林大橋東側鋼索護欄撞去。

窗外霓虹拉成血色長條,橋墩陰影急速放大。

阿生的聲音炸進耳麥:“液壓管爆了!後軸鎖死!”

沈濤沒回頭。

他左手攥住林若手腕,拇指死扣她橈動脈——脈搏亂如鼓點,但尚存搏動。

右手抄起控制檯邊的戰術手電,反手砸向方艙右側通風格柵。

塑膠碎裂,露出下方灰黑色遮蔽層。

他扯開遮蔽層,拽出一根纏繞銅箔的粗線纜——不是電源,是地磁校準線。

豪哥說過,這玩意兒連著方艙慣性導航系統的基準陀螺儀,斷它,等於廢掉所有自動穩定邏輯。

但他沒剪。

他把線纜另一端狠狠插進林若頸後皮下介面——那是她植入式生物晶片的充電觸點。

電流逆向灌入,起搏器抗干擾協議被強制覆蓋。

林若全身一弓,指甲摳進座椅扶手,牙關咬出血絲,但心跳波形在沈濤腕錶螢幕上陡然拉直、穩定。

同一秒,貨車前輪碾上橋面伸縮縫。車身騰空半尺。

沈濤鬆開林若,撲向方艙頂板破洞。

他單手探入,五指插入油罐車頂部散熱鰭片縫隙,借力一拽——整塊頂板轟然掀開。

夜風灌入,瓦斯霧被撕開一道口子。

他躍出。

腳下是疾馳的油罐車頂,前方是失控貨車尾部,再往前——鋼索護欄已在十米外,反光刺眼。

阿生已棄車躍至油罐車頭。

他甩出鉤索,鋼纜繃直如弦,末端磁吸頭“啪”地咬住貨車底盤橫樑。

沈濤落地即滾,卸去衝力,翻身抓住鉤索。

他雙腳蹬住油罐車擋泥板,身體後仰,將全部體重壓向鋼纜。

鉤索發出金屬呻吟。

貨車被硬生生拽得向左一扭,右前輪擦著護欄鋼索掠過,“滋啦”爆出一串藍白火花。

整輛車斜著甩出三十度,尾部掃過護欄內側緩衝橡膠,發出沉悶巨響。

車身震顫停穩。

沈濤鬆手,蹲在油罐車頂,喘息。

風灌滿衣襟,冷汗貼著脊骨往下淌。

他抬頭。

方艙頂破洞邊緣,林若正撐著邊緣爬出,臉色青白,但瞳孔清明。

她抬手抹掉嘴角血跡,從內衣夾層抽出一張摺疊的薄鋁片——沈濤認得,那是老宅保險櫃第三層暗格的金鑰拓片,真品早被蔣先生燒了,這是豪哥用奈米蝕刻復刻的贗品,紋路誤差毫米,足以騙過任何光學掃描。

她把它遞給沈濤,手指沒抖。

沈濤沒接。

他盯著她染血的指尖,忽然開口:“你父母的骨灰盒,還在新界殯儀館B-17號櫃?”

林若呼吸一滯。

沈濤垂眸,從自己戰術靴內側抽出一把薄如蟬翼的陶瓷刀——刀柄底部,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晶片。

那是蔣先生三年前親手交給他的“孝心信物”。

也是今晚,唯一能重啟開曼伺服器物理金鑰艙的啟動器。

那枚嵌著晶片的陶瓷刀在他指間翻了個面,隨後被利索地插回靴筒。

這動作剛完成,頭頂樹冠就被巨大的氣流壓彎,枯枝敗葉像暴雨般砸下來。

“十二點鐘方向,熱成像掃描。”阿生的聲音在骨傳導耳機裡甚至比螺旋槳的轟鳴更清晰,“弗蘭克這次沒留餘地,他是把這片林子當戰區在犁。”

沈濤沒抬頭。

他身體緊貼著一塊佈滿青苔的花崗岩背面,手裡多了一張剛從揹包扯出的聚酯薄膜急救毯——這東西能隔絕90%的體溫輻射。

他像只冬眠的蜥蜴,在岩石陰影裡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直升機的探照燈像把慘白的光劍,狠狠刺入林間,在他腳邊半米處劃過。

泥土被強光烤得彷彿冒煙。

五秒。十秒。光柱移向了別處。

沈濤掀開毯子,肺部那種被擠壓的灼燒感才剛剛泛上來。

他沒急著跑,而是先伸手摸了摸岩石表面的溫度——冰涼溼滑。

這才是真實的逃亡。

沒有那麼多飛簷走壁,更多時候是在泥濘裡透過計算溫差和死角來苟延殘喘。

二十分鐘後,林區邊緣的排水渠。

一輛在那停了半個月的報廢運渣車底部,阿生半個身子浸在發臭的汙水裡,手裡捧著一臺改裝過的短波接收器。

沈濤滑進溝渠,接過阿生遞來的一瓶礦泉水,仰頭灌了一半。

水很涼,順著食道下去,激得胃部微微痙攣。

“好訊息是弗蘭克以為我們往北去了。”阿生指了指螢幕上跳動的波形,“壞訊息是,Alex正在清理門戶。”

沈濤擦掉嘴角的水漬,湊近螢幕。

是一段加密頻段的解密音訊,背景音嘈雜,但指令清晰:“……法院那邊的證據鏈已經閉環,索菲亞是‘精神失常’的弒主者。轉運車在49號公路,處理乾淨,做成幫派仇殺。”

沈濤盯著螢幕上那一串跳動的音訊線,眼神冷得像渠裡的水。

Alex夠狠。

把親妹妹推出去頂罪,既洗白了自己,又切斷了那個唯一知道家族核心賬目的人。

“車還有油嗎?”沈濤問。

阿生收起裝置,從淤泥裡拔出腿:“剛加滿。不過是輛要把骨頭顛散架的破皮卡。”

49號公路,維修路段。

這裡只有單車道通行,兩側是堆積如山的建築廢料和刺目的黃色警示燈。

沈濤握著方向盤,那輛從農場順來的福特皮卡雖然引擎轟鳴如雷,但底盤松散得像在開船。

他嚼著一塊壓縮餅乾,視線死死咬住前方兩百米外那輛黑色Subaru。

那是押運索菲亞的私家車。

沒有警燈,只有Alex僱傭的職業殺手。

“動手。”

阿生手裡的訊號干擾器紅燈亮起。

前方Subaru的剎車燈驟然亮起——電子系統被瞬間遮蔽,ABS失效。

司機下意識猛踩剎車,車輪抱死,車尾開始在溼滑路面上劇烈擺動。

沈濤沒踩剎車,反而將油門一腳跺到底。

皮卡咆哮著衝上去,趕在Subaru橫過來的瞬間,車頭狠狠撞在它的B柱上。

“砰!”

金屬扭曲的尖嘯刺破夜空。

Subaru被這一撞直接推向路邊的水泥隔離墩,氣囊在車內炸開一片白煙。

沒等煙霧散去,沈濤已經踹開車門。

他手裡沒拿槍,只有一把重型液壓剪。

兩名滿臉是血的殺手剛把槍口抬起來,阿生在副駕早已連開兩槍——不是為了殺人,而是打碎了他們的擋風玻璃。

碎裂的玻璃碴像霰彈一樣噴了滿車,兩人慘叫著捂住眼睛。

沈濤拉開變形的後車門。

索菲亞滿頭是血,被夾在座椅中間,雙手被一副高強度尼龍紮帶反銬著,眼神渙散。

“別動。”沈濤聲音不高,液壓剪的鉗口已經咬住了紮帶。

咔嚓。

紮帶斷裂。

他像拎小雞一樣把索菲亞拽出車廂,扔進皮卡後座。

整個過程不超過四十秒。

“為甚麼……是你?”索菲亞在後座劇烈咳嗽,血沫濺在皮質座椅上。

沈濤沒理她,倒車,調頭。車輪捲起碎石,消失在夜色深處。

半小時後,布魯克林的一家加油站後巷。

雨又開始下了,淅淅瀝瀝地打在垃圾桶上。

沈濤剛把車熄火,一束紅外鐳射點就無聲地爬上了他的眉心。

後視鏡裡,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身影從陰影裡慢慢浮現。

蔣小龍。

他沒穿制服,手裡的格洛克19穩穩指著沈濤的駕駛位。

那雙眼睛佈滿血絲,像只被逼到絕境的狼。

“下車。”蔣小龍的聲音沙啞,“或者我現在就開槍,反正報告裡可以寫成拘捕。”

沈濤沒去摸槍。

他甚至沒看蔣小龍,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晶片,夾在兩指之間。

“這裡面是Alex家族過去五年在歐洲的所有行賄名單。”沈濤看著擋風玻璃上的雨刮器,“還有陳曜買通獄警殺你線人的轉賬記錄。”

蔣小龍的手指在扳機上僵住了。

“你可以現在開槍,這晶片會掉進下水道,衝進東河。”沈濤轉過頭,隔著玻璃看著他,“或者你拿著它,去把真正的鬼抓出來。”

雨聲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嘈雜。

三秒鐘的對峙,像過了一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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