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狐狸面對連浩龍的威脅,毫不在意,反而輕描淡寫地說道。
“龍哥,江湖爭鬥,各安天命。死傷在所難免。你要算賬,我隨時奉陪。”
“你!”
連浩龍氣得就要動手,被旁邊的蔣先生按住了。
謝浩然看著眼前吵成一團的各大龍頭,再次重重一拍桌子。
“都給我閉嘴!”
他提出了一個方案。
“既然你們誰也不肯退讓,那就按現在的實際控制區來劃分地盤!誰佔著就是誰的!立刻停火!”
這個看似“公平”的方案,卻遭到了八個社團老大的一致拒絕!
“不行!”
“絕對不行!”
“我不同意!”
開甚麼玩笑,現在地盤犬牙交錯,很多地方還在激烈爭奪中,按現狀劃分,誰都覺得是自己吃虧。
謝浩然看著眼前這群桀驁不馴的江湖大佬,語氣變得無比嚴肅和冰冷。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這是風先生、濠江政府、甚至夏國政府的意思!濠江的穩定壓倒一切!誰要是再敢鬧事,就是在跟所有人作對!後果自負!”
聽到風先生、濠江政府、夏國政府這幾個名字,原本還吵吵嚷嚷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沉默了,儘管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憤怒,但沒有人再敢出聲反對。
這股聯合起來的巨大力量,不是任何一個社團能夠抗衡的。
“散會!”
謝浩然見鎮住了場面,也不再多說,直接宣佈結束。
眾人各懷心思,面色凝重地走出了警署大門。
就在他們剛剛走下臺階,準備各自上車離開時-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夜空!
水坊幫的老大癩皮狗身體猛地一顫,胸口心臟位置爆出一團血花!
他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洞,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當場氣絕身亡!
“東哥!”
“有狙擊手!”
“保護老大!”
這突如其來的暗殺,讓現場瞬間大亂!
所有老大的小弟們都驚駭萬分,第一時間衝上來,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各自的老大,緊張地尋找掩體,無數把手槍指向四周黑暗的角落,如臨大敵!
謝浩然帶著大批警察聞訊衝了出來,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癩皮狗,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立刻下令,派出十幾名警察,朝著子彈射來的東北方向進行搜尋,但狙擊手顯然早已撤離,不可能找到。
貓狐狸立刻跳了出來,指著蔣先生等人,大聲指責道。
“是你們!一定是你們港島社團安排的狙擊手!竟然敢在警署門口殺人!簡直無法無天!”
蔣先生、洪南等人卻只是報以冰冷的嘲笑。
蔣先生冷笑道。
“貓狐狸,賊喊捉賊這一套,玩得挺溜啊。殺了癩皮狗,對我們有甚麼好處?反倒是你,癩皮狗一死,水坊幫群龍無首,你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吞併他的地盤了吧?這筆賬,我看應該算在你頭上才對!”
洪南也冷靜地分析道。
“水坊幫的各位兄弟,你們想想,賴老大死了,對我們港島四大社團一點好處都沒有,只會讓濠江的水更渾。但對誰最有利呢?誰最想趁亂擴張呢?答案顯而易見。”
他對著慌亂的水坊幫眾人說道。
“我洪南在這裡代表泰盛表個態,在你們水坊幫選出新龍頭,處理好賴老大後事之前,我們泰盛絕對不會動你們水坊幫任何一塊地盤。至於其他人會不會趁機下手……那就不好說了。”
連浩龍和大D也露出不屑的表情,顯然都認定了是貓狐狸搞的鬼。
癩皮狗的頭馬,一個綽號“左手”的壯漢,強忍悲痛和憤怒,對著其他社團龍頭和謝處長抱了抱拳,聲音沙啞地說道。
“各位老大,謝處長,今天的事,我們水坊幫記下了!東哥的仇,我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告辭!”
說完,他帶著一群悲憤交加的水坊幫小弟,抬著癩皮狗的屍體,迅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其他社團的龍頭見狙擊手尚未抓獲,此地不宜久留,也紛紛在眾多小弟的嚴密護衛下,快速乘車離去。
這場轟轟烈烈、波及港濠兩地八大社團、死傷數千人的大規模地盤爭奪戰,最終以這樣一種混亂和突兀的方式,暫時草草收場。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癩皮狗的死,就像在即將熄滅的炭火裡又澆上了一桶油,濠江的平靜只是暫時的,更大的風雲必將再起。
港島,騰飛集團辦公室內。
沈濤聽著阿譁帶來的關於濠江之戰的最新詳細彙報。
“濤哥,洪興這次損失太大了。”
阿嘩的語氣十分凝重。
“重傷四百五十多人,死亡.…九百三十八人。黎彪在爆炸中屍骨無存。賓尼虎和太子被炸成重傷,現在還在醫院搶救,情況不樂觀。陳浩南和大飛也都中了槍,幸好不是要害,但也需要休養很久。”
沈濤沉默了片刻,吐出一口氣,驚歎道。
“這個貓狐狸…….手段真是夠狠夠絕!一口氣炸死炸傷這麼多人,一下子就把局勢徹底扭轉了。
看來,這次濠江之爭,收穫最大的人,反而是他這個最後才跳出來的。”
阿譁也點頭表示贊同。
“是啊。
這個人太能隱忍了。為了扳倒平飛,竟然能提前幾年就在對方身邊埋下路斯這顆棋子,又暗中勾結了東湖幫的仇笑痴。心思之深,佈局之遠,確實是個厲害角色。”
沈濤不禁對比了一下港島和濠江的江湖環境,感慨道。
“港島雖然也亂,但好歹還有基本的規矩和秩序,警方也不會允許鬧得太過分。可濠江那邊……簡直就是無法無天,為了利益,甚麼極端手段都敢用,幾乎看不到政府的有效管理。”
阿譁慶幸地說道。
“濤哥,幸好這次我們沒參與進去。不然,損失就難以估量了。”
沈濤卻搖了搖頭,目光深遠。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濠江現在已經成了港島所有社團眼中的肥肉,更是一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這次是蔣先生他們,下次可能就輪到別人,或者直接波及到我們。我們想完全置身事外,恐怕很難。”
他語氣帶著無奈。
“我們現在的位置也很尷尬。名義上還屬於洪興,但實際上已經自立門戶。蔣先生那邊經過這次重創,實力大損,以後對我們的態度難說。其他社團,像連浩龍那種,更是視我們為眼中釘。前有狼,後有虎啊。”
沉思良久,沈濤眼中逐漸露出一抹銳利的光芒,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阿譁,我們不能總是被動應對。我打算,在濠江成立一家安保公司。”
阿譁有些疑惑。
“安保公司?濤哥,濠江現在這麼亂,成立安保公司有甚麼用?”
沈濤解釋道。
“正因為亂,才有機會。我看濠江這種無序的狀態,至少還要持續十年以上。我們可以藉著成立安保公司的名義,大量招募國內退伍的軍人,給他們合法的身份和優厚的待遇。透過特殊渠道,從黑市購置一批精良的武器裝備,把這支隊伍秘密武裝起來,進行嚴格的軍事化訓練。”
他越說思路越清晰。
“這支力量,明面上可以接一些護衛、押運的業務,甚至未來可以承接賭場的部分安保工作。暗地裡,這就是我們藏在濠江的一支奇兵!進,可以成為我們插手濠江事務的鋒利爪牙;退,可以成為我們遇到危機時的一條安全退路。
阿譁聽得眼睛發亮,但隨即提出關鍵問題。
“濤哥,這個計劃好!資金對我們來說不是問題。但最大的問題是人!去哪裡找那麼多可靠又專業的退伍軍人?誰來做這支隊伍的指揮官?這個人必須絕對忠心,而且要有真本事。”
沈濤顯然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他果斷說道。
“人選我有想法。讓阿杰和阿輝馬上動身,回內陸去。他們以前在部隊有些關係,讓他們想辦法,不惜重金,務必給我找來一個合適的指揮官!記住,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指揮官的能力和忠誠,直接決定了這支隊伍的成敗!你這邊立刻開始著手準備公司的註冊、場地、資金以及武器採購渠道。”
“明白!濤哥,我馬上就去辦!”
阿譁領命,匆匆離開。
阿譁剛離開沒多久,沈濤放在桌上的大哥大就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沈濤按下接聽鍵。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子焦急而疲憊的聲音,還帶著警惕。
“請問……是沈濤沈先生嗎?”
“我是。你是?”
沈濤感覺這個聲音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沈先生,我是海棠……。”
女子的聲音帶著哽咽和恐懼。
“我父親……我父親被仇笑痴殺了……我弟弟海遠也被他們抓走了……我現在被仇家的人追殺,好不容易才逃到港島……沈先生,您以前對我父親說過,如果有一天我們遇到困難,可以來港島找您……您說的話,現在還……還算數嗎?”
沈濤立刻想起來了,以前和海岸打交道時,確實有過這樣的承諾。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說道。
“海棠小姐,我的話當然算數。你現在在甚麼位置?安全嗎?”
聽到沈濤肯定的答覆,海棠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說道。
“謝謝!謝謝沈先生!我和我的幾個朋友,現在躲在屯門的法妙寺裡。暫時.….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屯門法妙寺?好,你在那裡等著,哪裡都不要去。我半小時後派人過去接你。”
沈濤說完,便掛了電話,立刻安排人手車輛。
半小時後,幾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屯門略顯破舊的法妙寺外。
沈濤親自帶人走了進去。
在寺廟後院一間僻靜的禪房裡,他見到了驚魂未定的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