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陸培明的車停在了荒涼破敗的妙華寺前。
他走下車,環顧四周。
寺廟大殿早已殘破不堪,殿內那尊落滿灰塵、結滿蜘蛛網的彌勒佛像,似乎正咧著嘴嘲笑著世間的貪婪與陰謀。
四周靜悄悄的,看不到任何人影,陸培明的心不由得提了起來,擔心沈濤的安排是否出了紕漏。
沒多久,三輛轎車卷著塵土駛來,停在不遠處。
龍清群和龍海房地產公司的CEO嚴堅率先下車,身後跟著七八個身材健碩、眼神警惕的保鏢。
“培明,動作很快嘛!”
龍清群笑著走上前,目光卻急切地掃視著陸培明周身。
“我的人呢?協議呢?”
陸培明強作鎮定,厲聲反問。
“我老婆孩子呢?!先讓我看到他們!”
龍清群朝身後一輛車揮了揮手。
車窗降下,露出了陸培明妻子那蒼白驚恐的臉龐和孩子們不安的眼神。
“現在可以把協議給我了吧?”
龍清群伸出手。
陸培明從懷裡掏出那疊厚厚的協議,卻只展示了前面幾頁,上面清晰地按滿了手印。
他同時掏出一個打火機,對準了協議,威脅道。
“讓你的人放他們下車!上我的車!不然我立刻燒了它!”
龍清群看到協議和手印,眼中貪婪之色大盛,再見陸培明一副魚死網破的架勢,不再懷疑,立刻對保鏢示意。
“放人!”
陸培明的妻子帶著兩個孩子,踉蹌著跑下車,飛快地鑽進了陸培明的車裡。
見家人上車,陸培明心中稍安,他將手中的半份協議用力扔向龍清群。
龍清群迫不及待地接住協議,翻看著上面的手印,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就變得猙獰起來。
“陸培明,你以為我真的會放你們走嗎?你知道的太多了!”
一旁的嚴堅也冷笑著嘲諷道。
“陸培明,十年了,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還是這麼天真!”
陸培明臉上卻毫無意外,反而譏諷道。
“.龍清群,嚴堅,論卑鄙無恥,我的確永遠比不上你們。”
龍清群臉色猛地一變,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厲聲喝道。
“不好!有詐!給我抓住他!”
他的命令剛剛出口!
“砰!砰!砰!砰!
……”
十幾聲經過消音器處理的、沉悶卻致命的槍聲,如同死神的嘆息,從寺廟周圍的斷壁殘垣中驟然響起!
龍清群帶來的那七八個保鏢,甚至沒來得及拔出槍,就應聲而倒,每個人眉心或心臟位置都多了一個血洞!
龍清群和嚴堅被這突如其來、精準無比的狙殺嚇得魂飛魄散,僵在原地!
力亞帶著六名戴著墨鏡、手持裝有消音器手槍的男子,從暗處現身,槍口冷冷地指著他們。
陸培明看著面無人色的龍清群,冷冷地說道。
“龍爺,你上當了。”
龍清群驚駭之餘,對著自己身邊僅剩的兩個貼身心腹嘶吼道。
“阿三!阿勇!開槍!殺了他們!”
他最信任的保鏢阿三,卻調轉槍口,對準了旁邊的另一個保鏢阿勇!
“砰!砰!”
兩聲槍響!
阿勇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倒了下去。
而嚴堅也慘叫一聲,大腿中彈,踉蹌著倒地。
龍清群目瞪口呆地看著面無表情的阿三,聲音顫抖。
“阿三!你……你竟然背叛我?!”
阿三冷靜地收起槍,走上前,熟練地卸掉了龍清群身上的武器,並用塑膠紮帶將他的雙手反綁在身後。
他這才淡淡地開口。
“龍爺,對不起。我從來就不是你的人。從三年前開始,我就是濤哥的人了。”
這時,力亞拿出大哥大,彙報道。
“濤哥,目標已控制。現場已清理。完畢。”
龍清群聽到這句話,徹底癱軟下去,面如死灰。
他苦心謀劃的一切,原來早已在別人的掌控之中,甚至連他最信任的保鏢,都是對方埋藏已久的棋子。
他徹底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半小時後,沈濤的車隊悄無聲息地駛入妙華寺殘破的庭院。
他下車,緩步走到被捆綁著、面如死灰的龍清群面前。
“龍爺,別來無恙?”
沈濤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勝利者的居高臨下。
“俗話說,成王敗寇。到了這個地步,我們就不繞彎子了。我要你名下龍海房地產公司所有的股權。簽了它,你可以少吃點苦頭。”
龍清群雖然受制於人,但多年商海沉浮養成的狡詐讓他立刻找到了推脫的藉口。
“沈濤,你也是做生意的,應該知道規矩!公司股權變更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需要董事會開會決議!我就算想給你,也給不了!”
一旁的陸培明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低聲對沈濤說道。
“濤哥…….這……這條規定,確實是我當年做CEO時,為了規範管理,堅持要求加入公司章程的……”
沈濤挑了挑眉,還沒說話,龍清群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說道。
“對!就是這樣!沈濤,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放了我,我們合作的那幾個樓盤,我全部無償轉讓給你!那可是價值幾十億的專案!”
沈濤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去。
“龍爺,你覺得我現在還需要你‘送嗎?你死了,你的老婆作為第一繼承人,為了你們這幾個孩子將來的生活和安全,我想她會很願意跟我這個新的港島地產大亨合作的。你說呢?”
話音剛落,寺廟外再次傳來汽車聲。
阿生帶著一群人走了進來,其中赫然包括龍清群明媒正娶的大老婆、他最寵愛的小老婆,以及他的五個年齡不等的孩子!
他們顯然受到了驚嚇,孩子們更是瑟瑟發抖,低聲哭泣。
龍清群看到自己的家人竟然全部被帶到了這個危險的地方,頓時目眥欲裂。
“沈濤!禍不及家人!你想幹甚麼?!”
沈濤冷冷地看著他。
“我只是請龍太太和孩子們過來,一起商量一下公司的未來。哦,對了,我聽說你在外面還有個私生子,要不要也一併請來?”
他話音剛落,阿生和其他幾名手下竟然真的拿出了幾把鐵鍬,開始在一旁的空地上挖坑!意圖不言而喻!
龍清群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嘶吼道。
“沈濤!你到底想怎麼樣?!你說!你到底想要甚麼?!”
沈濤俯視著他,聲音冰冷。
“那要看你,還能給我甚麼,來換你全家人的命。”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地上裝死的嚴堅猛地掙扎著抬起頭,大聲喊道。
“濤哥!濤哥饒命!我知道!我知道龍海所有的秘密!只要您饒我一命,我甚麼都告訴您!我願意為您效勞!”
沈濤的目光轉向嚴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嚴總倒是識時務。說吧,我期待著你的表現。”
嚴堅如同抓住了唯一的生機,不顧大腿槍傷的疼痛,竹筒倒豆子般說道。
“濤哥!龍海房地產公司雖然股權變更麻煩,但龍清群和他父親龍清泉私下合作投資建造的那些小區和寫字樓,產權幾乎都在龍清泉個人名下!只要龍清泉點頭轉讓,就具有法律效力!根本不需要經過董事會!”
他喘了口氣,繼續爆料。
“龍清泉個人名下有整整三棟別墅、十棟住宅樓、兩個甲級寫字樓!每個月光租金收入就超過兩千萬!還有龍海建築公司,也是他個人獨資的!這些……這些都可以轉讓!”
“嚴堅!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叛徒!我殺了你!”
龍清群氣得破口大罵,掙扎著想要撲過去,卻被阿三死死按住。
沈濤卻彷彿沒聽到龍清群的怒罵,只是對嚴堅點了點頭。
“很好。這些資訊很有價值。至於你的命……”
他頓了頓。
“看你接下來的表現了。”
嚴堅連忙磕頭。
“謝謝濤哥!謝謝濤哥!”
沈濤讓人鬆開龍清群身上的繩子,然後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資產轉讓協議扔到他面前,又扔過去一支筆和一盒印尼。
龍清群顫抖著拿起協議,只翻了幾頁,臉色就變得更加難看。
這上面羅列的他和他父親的隱秘資產,比嚴堅說的還要詳細、還要全面!
“沈濤.…·……你早就圖謀已久了!”
龍清群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沈濤淡然道。
“從你主動提出借款三億給我建樓,利息還低得反常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我只是在等你把刀遞到我手上而已。簽字吧,別考驗我的耐心。你每猶豫一秒,我就讓你一個孩子過去幫他們挖坑。”
看著不遠處還在挖掘的土坑和哭泣的兒女,龍清群最後的精神支柱徹底垮塌。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流下兩行渾濁的淚水,顫抖著手,在每一份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上了鮮紅的手印。
沈濤拿出大哥大,直接撥通了歐茉莉的電話,將協議的主要條款念給她聽。
幾分鐘後,歐茉莉回覆。
“濤哥,協議條款清晰,標的物明確,只要簽章真實,法律上完全有效。”
掛了電話,沈濤收起協議。
龍清群嘶啞地哀求道。
“協議你拿到了……放了我的老婆孩子.……求求你……”
沈濤看了他一眼,對阿生說道。
“阿生,送龍太太和孩子們回家。記住,禮送,不準有任何怠慢。”
阿生點頭,示意手下護送那群驚魂未定的婦孺離開。
龍清群看到家人真的被安全送走,愣了片刻,才明白沈濤剛才只是在做戲逼他就範,他癱倒在地,彷彿被抽走了所有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