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槍聲遲早會引來鬼子的援兵。
孟良辰和初六在哨所附近找了個隱蔽的山洞,把哨所裡帶不走的物資搬到山洞裡,用樹枝和苔蘚把洞口蓋好,做好偽裝,隨後帶上足夠的食物、水分和槍支彈藥,趁著夜色,繼續向南,一頭扎進了茫茫長白山的原始森林。
半個月的跋涉,兩人穿越了荒無人煙的林海,終於來到了孟良辰曾經待過的白虎寨。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兩人心頭一沉,寨門倒塌,房屋破敗,雜草叢生,早已人去樓空,連一絲人煙都沒有。
兩人簡單打掃了一下一間還算完好的木屋,暫時在這裡歇了下來。
孟良辰翻了翻白虎寨的倉庫,驚喜地發現,倉庫角落裡還存放著不少糧食和乾柴,足夠兩人熬過整個冬天。
只是,白虎寨的人,到底去了哪裡?
初冬的第一場雪悄然而至,長白山被白雪覆蓋,寒風呼嘯。
孟良辰帶著初六下山打探訊息,剛走出林子,就遇到了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叫花子,約莫十三四歲的年紀,眼神卻格外機靈,見了兩人,嚇得連連後退,警惕地打量著他們。
詢問得知,小叫花子是附近的通化人,而附近包括白虎寨在內所有的山寨土匪,全員投靠了日本人,做了偽軍。
孟良辰嘆了口氣,詢問小叫花子的家庭過往,小叫花子哭訴道:“我家以前是地主,鬼子來了,相中了我家的地,我爹和我爺不賣地,被鬼子抓去了,說他們是抗聯,我們全家都被殺了,只有我一個人跳進河裡,才逃出一劫。”
兩人看著眼前這個可憐的孩子,心裡滿是同情。交談中,孟良辰得知,田家泰有個大哥叫田佳旺,幾年前去了日本留學。只是前年,田佳旺給家裡寫過一封信,說自己生了重病,向家裡要錢治病,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了音訊。
孟良辰靈機一動,他早年在東北講武堂學過日語,口音也能模仿,若是假冒田佳旺的身份,既能隱藏自己和初六的行蹤,也能給田家泰一個依靠,還能借著這個身份打探訊息。
他拍了拍田家泰的肩膀,輕聲說道:“孩子,你別難過,我早年在東北講武堂學過日語,我可以假扮成你大哥田佳旺,以後,我們一起殺鬼子,為你家人報仇。”
田家泰眼睛猛地一亮,仔細打量著孟良辰,隨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給孟良辰磕了三個響頭,淚水直流:“大哥!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親大哥田佳旺!只要能殺鬼子報仇,你讓我做啥都行,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怕!”
孟良辰連忙扶起他,眼眶也有些發熱。吸收了田家泰,隊伍從兩個人擴大到了三個人。可他們手裡只有兩杆步槍,子彈也所剩無幾,依舊沒有和鬼子正面掰手腕的能力。
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重新返回白虎寨,繼續蟄伏,一邊積攢力量,一邊打探排長老山東等人的訊息。
漫長的冬天悄然過去,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孟良辰決定獨自外出打探訊息,他喬裝成一個樵夫,一路摸索著來到了松林鎮附近。鬼子在松林鎮外圍佈下了嚴密的防線,崗樓林立,巡邏隊往來不斷,孟良辰不敢貿然進入鎮上,只能繞到鎮子外圍的八棵樹,尋找那棵最大的八棵松。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八棵松最大的松樹下,藉著樹幹的掩護,仔細檢視,忽然,他看到松樹上清晰地刻著“一”和“十”兩個標記!
“一”是排長老山東的編號,“十”是神槍手田小貴的編號!
他們還活著!孟良辰的心臟激動得怦怦直跳,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他對著茫茫青山,用盡全身力氣大喊:“排長!湯德遠!雲虎!福慶!蘭花兒!小貴兒!二臭!喜旺……你們一定要活著啊!一定要活下去!我和初六還活著,我們一定會找到你們的!”
喊聲在山谷間迴盪,發洩著多日來的壓抑和思念。喊完,孟良辰擦乾眼淚,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在樹幹上刻下了“七”和“十三”。
“七”是他的編號,“十三”是初六的編號。
最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松林鎮的方向,轉身鑽進了茫茫林海,匆匆返回白虎寨。
孟良辰走後沒幾天,高雲虎喬裝成長工,悄悄來到了八棵樹下。
當他看到樹幹上的“一”“七”“十”和“十三”四個標記時,激動得渾身發抖,忍不住低撥出聲:“排長!三班長!初六!小貴兒!你們還活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強壓著內心的激動,掏出匕首,在樹幹上刻下了自己的編號“二”,隨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周圍,確認沒有異常後,才轉身喬裝成松林鎮大闊枝家的長工,悄悄返回鎮上。
白虎寨只靠著從日本人繳獲的補給,完全無法活下去,白虎寨的人原本也是因為這個緣由,才下山投了鬼子。
日本人也知道沒辦法打擊所有武裝力量,他們對抗聯的政策就是堅決消滅,對土匪武裝則是一邊拉一邊打。
孟良辰告訴初六,他準備頂著土匪的武裝的名義,幹著抗聯的買賣,伺機尋找抗聯。初六立即表示同意,其實現在的抗聯,不但受到日偽聯合絞殺,還有一些土匪伺機攻擊,抓住抗聯軍隊交給日本人換物資武器,抗日形勢極其嚴重。
孟良辰帶著初六和田家泰,趁著夜色下山,盯上了山下一個靠著勾結鬼子發家的地主大院。
這地主平日裡欺壓百姓、為虎作倀,手裡不僅有糧食錢財,還私藏了不少槍支。
三人分工明確,田家泰放哨,孟良辰和初六趁機潛入地主大院,並控制住了地主老爺。
地主家丁們鼠忌器不敢反抗,孟良辰架著機槍之後,家丁們立即丟掉了步槍跪在地上,初六麻溜地將這群人給捆綁好,隨後,孟良辰直接開槍打死了家裡的兩個鏢師,血腥味立即嚇得所有人不敢反抗了。
“大王,大王,家裡的錢財和槍,你們全都自己拿走,能拿多少拿多少,只要我們家的人活著。”地主老財是個狠角色,一咬牙交代了自己的存錢位置,挖出來上條小黃魚和上萬銀元。
“發財了!大哥!”初六和田家泰眼睛都看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