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辰的瘋狂嚇壞了日本兵身後的偽軍,他們轉身向後跑去,督戰的日本鬼子機槍掃射過去,幾名偽軍直接被日本人的機槍殺死。
初六一把將孟良辰按在樹渣子後面,高大的松樹和樹根阻擋了機槍子彈,孟良辰冷靜了下來,他一摸初六,發現一手血,頓時急道:“初六!”
初六傻笑著抬起頭,說:“班長,班長,不是我的血,是鬼子的,剛才我在你身後,用刀殺了一個被你打倒的鬼子,崩了我一身血。”
孟良辰盯著他看。
初六說:“班長,你怎麼了?”
孟良辰大聲說:“我耳朵,被炮,給炸聾了,我聽不見你說啥。”
初六趕緊撩開衣服,示意自己沒有受傷,孟良辰這才明白,鬆了一口氣,趕緊抱抱初六,隨後拉槍栓,看到槍裡竟然沒有子彈。他忽然想起來日本人的習慣,在拼刺刀之前,為避免子彈貫穿敵人而擊中自己人,會退光子彈。
初六伸出黑漆漆的手,一張開,一把子彈,他嘿嘿一笑,露出了大白牙。
孟良辰也笑了起來,接過子彈,給三八大蓋步槍上了五發子彈。
在機槍換彈的間歇,孟良辰轉身開槍,子彈擊中了鬼子機槍手眉心,他快速換彈,在副機槍手接替機槍的時候,再開一槍,子彈再一次集中了副機槍手的眉心。
遠處,高雲虎和鬼子纏鬥在一起,他拔出刺刀將鬼子刺死,另一名鬼子撲了過來,被抗聯一頭撞開,高雲虎拔出刺刀衝過去,一刀刺中了這名鬼子的脖頸。
福慶居高臨下,一刀刺死了面前的鬼子,忽然大喊一聲:“鬼子的炮擊!大家躲炮!”
原來鬼子看到拼刺刀傷亡太大,下令集中六門擲彈筒,利用擲彈筒炮擊抗聯戰士。一些士兵閃躲不及被炸死,甚至躲在石頭後面的抗聯士兵,被擲彈筒精準擊中。
孟良辰和初六躲在大樹之後,看到四處紛飛的土塊砸在自己的身上,只能祈禱自己運氣好一些。
孟良辰已經完全適應了戰場,他甚至在想著如何殺死更多的鬼子。
炮擊過後,鬼子驅趕著偽軍再一次衝上來。
抗聯戰士小耳朵沒子彈了,舉起砍刀衝過去,被日本人一槍擊中倒在地上,貫穿傷並未殺死他,他掙扎著要站起來,兩個鬼子衝過去,用刺刀將他釘在地上。小耳朵絕望之中迸發了勇氣,狠狠地盯著小日本,拉響了手榴彈,並抓住兩個鬼子的大腿。
兩個鬼子嚇得哇哇大叫,不停地用刺刀刺在小耳朵身上,但小耳朵至死也不鬆手。
“轟!”
小耳朵的屍體被炸開,兩個鬼子也被手榴彈破片擊中,倒在小耳朵身邊。
福慶在和日本鬼子纏鬥之中,情急之下一口咬掉了鬼子的耳朵,他就像是厲鬼一樣,想要繼續咬死小鬼子。這名小鬼子嚇壞了,情急之下全身爆發了力量,一把推開,然後轉身就跑。
帶隊的尉官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名日本兵崩潰逃走。
湯德遠大腿被鬼子的刺刀刺中,他奮力將鬼子刺死,自己卻踉蹌著倒在地上,另一名鬼子士兵趁機衝上來,湯德遠向鬼子吼叫一聲,鬼子嚇了一跳,但看到他受傷的慘狀之後,欣喜若狂,舉槍要刺。
“砰!”
軍醫蘭花兒一槍擊中了這名鬼子兵,隨後衝上來給湯德遠包紮傷口,湯德遠把她按在地上,躲開了鬼子的子彈,說:“現在不是治療的時候。”
蘭花兒架著湯德遠向後跑去。
此時孟良辰和初六交替開槍,將擲彈筒的火力吸引過來,他拉著初六,大喊道:“往東面跑,替排長吸引火力!”
“是。”
兩人拎著槍向東邊飛奔而去,鬼子的擲彈筒雖然可以向後延伸,但林子裡樹木太過茂密,擲彈筒的彈道受到了影響,手榴彈集中了樹木,反彈回來,在地上濺起了一陣塵煙。
鬼子尉官大喊:“追上他們!第一小隊,一定要抓住這個神槍手,他對我們的傷害太大了。”
日本鬼子的小隊相當於排級,有三個班,一個小隊部和一個擲彈筒分隊,54人,但戰爭打到現在,一小隊現在只有34人,分隊長舉著手槍大喊:“殺雞給給!”隨後,這支小分隊向東邊衝了過去。
由於孟良辰和初六將三分之一的兵力吸引走了,其他人受到的壓力小了很多,得以輕鬆擺脫敵人。
不知血戰了多久,日軍的迫擊炮越來越猛,陣地徹底被炸開,隊伍被完全打散。
硝煙漸漸散去,林子裡到處都是屍體,有日軍的,也有抗聯戰士的,鮮血染紅了青松,刺得人眼睛生疼。
老山東從昏迷中醒來時,爆炸聲、槍聲都停了,四周一片寂靜。他的臉上、身上全是血汙,他掙扎著爬起來,環顧四周,戰壕沒了,陣地沒了,身邊的弟兄,一個都不見了。
他忽然看到地上一截斷腿,那斷腿上穿著新襪子,是四喜,他抱著四喜的斷腿嚎啕大哭。他又看到了小耳朵漆黑焦糊的屍體,試圖把他推醒,他又看到了許許多多戰友的屍體,他絕望地尋找戰友。
忽然,他的腳著了甚麼人,那人嚎叫了一下,他舉槍瞄準,發現在鬼子屍體下躺著一個人,是田小貴。他高興壞了,把鬼子屍體推開,抓著田小貴的領子,給他扇了兩嘴巴。
田小貴幽幽地醒來,說:“打人不打臉!排長!”
老山東一把抱住田小貴,喜極而泣。
兩人翻遍了戰場,發現找不到湯德遠、蘭花兒、高雲虎、萬福慶、孟良辰和初六的屍體。兩人氣喘吁吁地坐在石頭上,看著硝煙散盡的戰場,年齡最小的田小貴哭了,說:“排長,你說蘭花姐他們,還活著嗎?會不會就剩下咱倆了?”
老山東點著了菸袋鍋,吸了一口樹葉子煙,說:“胡說啥呢,怪不吉利的,這鬼門關就這麼好進?他們一定還活著!”
兩人沉默地看著前方,忽然,一聲槍響傳來,同時傳來了鬼子的叫聲,兩人相互攙扶著逃離了戰場。
鬼子的增援小隊、偽軍以及鬼子的軍犬小隊,開始進入戰場,軍犬在地上瘋狂地嗅著氣味,試圖找到倖存的抗聯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