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辰在太平間裡,和管理員一起整理五具屍體的遺體,管理員說他來處理,孟良辰搖搖頭,沒說甚麼,管理員嘆了口氣。
“小夥子,想開點吧。”
“大叔,我弟弟才20歲,才上大二。”孟良辰摸著董佳俊的臉蛋,難過地說。
“的確是可惜了,這麼年輕……”
孟良辰又走到小姨夫身邊,看著這個接觸不多的男人,他是一個熱情但不怎麼講話的蘇省人。他在外面只說自己是常州人,從來不說自己是蘇省人,他對小姨好,對家人也好,踏實肯幹,是公認的老好人。
他走到小姨身邊,看著這個跟自己母親有三分相似的臉,替她擦乾淨了臉頰,沒有讓她走的那麼不體面。
最後,他走到父親孟大發的身邊,看著這個年輕時意氣風發的小老頭,忽然就想到了這四年裡,他對自己的全部的愛。
他的情緒再一次崩潰了,抱著孟大發失聲痛哭。
下午一點鐘的時候,王瑩和杜賓等人才匆匆趕到醫院,醫院外面圍得水洩不通。
王超打電話給小方,小方說:“我來接你們。”
因為記者和自媒體人太多了,導致醫院採取措施,將那些無良記者全部擋在外面,沒有預約的病人甚至進不來,還有記者搶預約號,就想著進入醫院獲取第一手資料。
不得不說,炎國的記者行業競爭太激烈了,手段也越來越下作了。
“我哥呢?”
在見到小方之後,王瑩開口問。
小方說:“老闆在太平間,老闆擔心孩子害怕,所以讓秦小姐和小玥玥先去酒店了,小王跟著她們。”
“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王瑩追問。
小方搖頭說:“警方只說是多車事故,其他的沒有透露。”
“帶我們去太平間。”
孟良辰已經給五個親戚整理好了遺容,醫生開好了死亡證明,他看著五張死亡證明,有點手足無措,忽然又感覺有點冷。
管理員說:“先生,你出去去聯絡一下殯儀館,我們這邊封好屍體,殯儀館的車會來拉人。”
孟良辰茫然地走出太平間,剛走到太平間大門,便看到王瑩等人跑了過來。
王瑩頓時嚎啕大哭,和杜賓一起抱住了孟良辰,三人抱頭痛哭。
哭過之後,王瑩和杜賓進入太平間看一下遺體,而孟良辰則來到一樓,按照死亡證明背後寫的號碼聯絡殯儀館。
殯儀館方面很詳細的解釋了一下他們那邊的工作,對於存放遺體的要求,殯儀館說除了死亡證明外,還需要警察開具涉案證明,以證明遺體由於特殊性需要長時間存放,但殯儀館也只能存放90天。
溝通完成之後,孟良辰便找到了警察,警察便用警車把他帶到了警局。
“案情很清楚。”負責辦案的警察對孟良辰說,“這是一次多車事故,很不幸,你們家的車的後方車輛是一輛重卡。”
“多車事故的原因是怎樣的?”孟良辰追問。
警察說:“事故最開始,是一輛在第一車道,也就是超車道上行駛的汽車因為錯過高速出口,於是在實線處駛離原車道,造成原本在第二車道的第二輛車緊急避讓,發生翻滾側翻事故。你父母所在的車子就在這輛車後方,為了避讓交通事故,被迫進入第三車道,而第三車道後方有一輛滿載糧食的重卡,直接撞在了你父母的車輛上。”
孟良辰憤怒道:“那罪魁禍首,就是第一輛車!”
警察說:“我們正在全力緝捕第一輛車,您大可放心,他需要承擔的責任,一定會全部承擔。”
孟良辰猛地抬起頭,問:“他們能被判死刑嗎?”
警察輕輕地搖了搖頭,說:“很難,因為這只是交通肇事!”
孟良辰咬著牙說:“但是他的肇事害死了五個人!對了,第二輛車有沒有人員傷亡?還有重卡的汽車?”
警察說:“有的,第二輛車裡,一個年輕人帶著女朋友,男司機受傷不嚴重,但女朋友還在搶救,醫生說可能下肢會遭遇癱瘓風險,一輩子需要人照顧。卡車司機卻是沒事,畢竟是一輛大運重卡,駕駛位置高。”
“這是撞大運了……”
警察也不知道該笑還是不該笑,這時候笑的話,好像有點不近人情。
“第一輛車逃逸了!”孟良辰忽然想道,“還他媽的逃逸了!警察先生,他們逃逸了,是不是涉嫌擾亂公共治安?可以按照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處罰?”
警察也很為難地說:“恐怕很難!”
“我請律師。”
“你可以試一試。”警察也沒有多說甚麼。
聊著案情的時候,孟良辰的電話接二連三的響起,全都是安慰他的朋友。
孟良辰只好發了一個朋友圈,因私人原因,暫不接任何來電,有事綠泡泡留言。
果然,安慰電話變成了安慰資訊,他隨後又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他妹妹跟醫院的人幹起來了……
孟良辰捂了捂腦袋,心說這都甚麼事啊,他立即坐著警車回到醫院,瞭解衝突的原因。
原來是醫院的一名護士,特地跑到王瑩身邊,提出遺體捐獻的請求。
“逝者家屬,請問您是否願意家屬的器官進行捐獻,讓他們以另一種方式活在這個世界上……”
雖然王瑩現在是女精英,可骨子裡卻還是那個興安盟的精神小妹,一聽這話,氣得給了那名護士就是一巴掌,衝突就這麼爆發了。
醫院的領導也挺不是東西的,知道這種事會得罪人,便派了一個長得漂亮的小護士去詢問,以為憑藉美人計能夠緩解衝突。
沒想到王瑩是個女的,美人計對她沒用……
小護士這頓打算是白捱了,這件事追根到底,是醫院惹惱了逝者家屬,他們沒理。
孟良辰回到醫院之後,瞭解了前因後果,並沒有生氣,反而跟小護士道了個歉,說他妹妹衝動了,小護士見孟良辰主動道歉,也起身道歉,並解釋自己的工作。
“怎麼捐獻的?你們需要甚麼器官?”孟良辰問。
“眼角膜和腎臟……”
“腎臟?”孟良辰皺眉說,“腎臟移植不是需要匹配嗎?”
“可以先捐獻,線上匹配,今天晚上就能夠為有需要的病人做手術。現在我國的腎病患者……”
孟良辰擺擺手說:“不需要這麼麻煩,我沒有意見,但是我有一個要求,你們醫院能夠答應我,我可以捐款!”
“您說。”
“我表弟董佳俊,就是那個二十歲的小孩兒,你們在他體內取出精子留存保管。未來我會替他找一個,願意替我弟弟延續生命的人,給他們董家留下後代。”孟良辰鄭重地說。
“我們一定辦到。”小護士請示了領導之後,立即回覆——狗逼領導,現在還不敢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