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丹上師和丹增次仁在墨脫鎮上問了許久才找到吳邪,兩人頂著一身冷氣進入招待所時,吳邪正像個社畜一樣不停的敲鍵盤。
被找到前,吳邪已經在這裡待了好幾天了。因為這裡有鎮上為數不多的電腦,他需要用電腦查點東西。
這中間還在招待所的廁所裡找到了胖子的接頭暗號。告訴他自己住在104。雖然方式噁心了點,但兩人好歹接上頭了。
當格丹上師站在他面前時,吳邪呆滯的抬頭。格丹上師雙手合十規規矩矩行禮,他的眼神讓吳邪覺得渾身不自在,好像格丹上師禮貌剋制的面具下面充斥著好奇的打量。
就在吳邪忍不住想開口的時候,格丹上師說:“大喇嘛找你。關於從山裡出來的人,他又想到一些事。他希望你快上去,有一個人在等你。”
丹增次仁發現吳邪的眼睛頓時亮了。
不過他沒說話。
回山裡的路上,吳邪問丹增次仁:“你怎麼下來了?”
丹增次仁說:“下來逛逛,順便看看有沒有生意。”
吳邪說:“寺廟裡的生意還不夠你做的啊?”
丹增次仁笑了笑。“吳老闆,你在大城市賺錢不知道我們的難處。咱們靠走南闖北賺點辛苦錢,當然能賺則賺。”
“也是,”吳邪笑道。“我這是脫離群眾太久,說話天真了些。”
丹增次仁並不生氣。
吳邪又隨口問:“你從來林芝終點站的火車上帶下來的客人回來找你了嗎?知道他的名字了嗎?他不會還不理你吧,那你這單生意可就黃了。”
丹增次仁隨意道:“沒找我,不過我知道他的名字了。”
他看了看格丹上師。格丹上師抿了抿唇,還是說了。“貴客姓張,全名張海桐。”
吳邪更有精神了。
在招待所熬了幾個大夜的憔悴模樣瞬間消弭不少。
“他現在在哪?”
丹增次仁聽見他的聲音都在激動。只能掃他的興:“我不知道。”
又說:“你問問格丹上師。”
吳邪立刻去看年輕喇嘛。
格丹上師詫異的指了指自己。
又我?
丹增次仁笑他:“你都說這麼多了,回去肯定又要修口戒。既然結局都定了,多說幾句又何妨。看看吳老闆的樣子,你忍心他這樣?”
吳邪覺得格丹上師妥協了,或者說他也沒辦法了。“在大喇嘛那裡。”
吳邪說:“不對,我去大喇嘛那裡,怎麼沒看見?”
“哈?”丹增次仁忍不住笑。“你腦子糊塗了吧?人家沒長腿啊,天天窩在房間裡跟大喇嘛講經?”
“他出家算了。”
吳邪心想未必不能啊。張海桐那樣兒出家說不定真能混個高僧噹噹,張家人在搞封建迷信這一塊天賦異稟,屬於是出生就有的被動技能。
可惜,要是真能出家就好了。
吉拉寺這麼多喇嘛出家人,有幾個真的沒有紅塵牽絆的。德仁喇嘛死的灰都不剩了,為老張家賣命就得有這個覺悟。
所以出家也救不了張家人。
實踐證明搞封建迷信確實沒前途。
我真是糊塗了。吳邪笑了笑,沒再繼續問了。
不過丹增次仁的話也能證明,這次的融合不像上一次巴乃那樣短暫。也許這個世界又發生了變化——吳邪知道,世界一直在發生變化。
就像小哥雕塑身上那件衝鋒衣裡面的紙條,紙條上寫他們確認了悶油瓶推演世界變化的真實性。
吳邪也想知道小哥到底推演了甚麼,他留在這裡的理由又多了一條。關於世界的演化,小哥不在,關鍵就是張海桐了。
三人上了山,一路走到大喇嘛門前。格丹上師拽著丹增次仁走了,後者不大高興的說:“又不能進?”
格丹上師:“你明知故問。”
丹增次仁:“你看你,又急。”
格丹上師無語,轉頭往唸經的地方去。丹增次仁喊他:“你別跑啊,張海桐在哪呢?”
他改主意了,覺得有必要快點找到張海桐。先是大喇嘛,然後是吳老闆——這幾天的接觸丹增次仁看出來了,張海桐確實不一般,他不能再這麼散漫了,要行動起來。
已經過了耐心等待餓的時候了。
格丹上師字正腔圓道:“阿彌陀佛,你越界了。回房舍去吧。”
留給丹增次仁一個毛茸茸的寸板後腦勺。
這是告訴他,張海桐正在僧舍裡。不在屋子裡也在周圍。丹增次仁笑了笑,喊:“謝謝啊格丹。”
格丹上師腳下一滑,差點摔了。
死人,不知道收斂點。
……
……
……
吳邪拉開門,大喇嘛正對著門席地而坐。對面還坐著一個人,背對著門,吳邪看不見正臉。
他關上門,大喇嘛說:“關於五十年前的事,我又想起來了一些重要的資訊。那件事發生在二十年前,你過來,我說給你聽。”
吳邪走過去,剛到桌子側邊,腳下猛的一頓。
那張側臉真熟悉。
好像見過?
他愣了愣,然後大喊出聲:“媽的怎麼又是你!”
他把張海客認成巴乃那個冒充自己的人了。但現在在這裡的不是張寒山。
張海客說:“怎麼不能是我?剛從山裡出來就被你這麼罵,我真有點傷心。”
吳邪想起之前的事,不太想心平氣和的說話。大喇嘛看他倆氣氛緊張,立刻打圓場。“他是從山裡出來的,和五十年前以及二十年前的那位貴客一樣,都是突然出現在寺廟門前。”
“他讓小沙彌帶他來找我,我看你們長得一樣,以為是拿小沙彌開玩笑。結果他說自己從山裡來。於是我就想起了這件事,立刻把你找來,想對比一下,看看具體怎麼回事。”
張海客也說:“我來的時候看他們的樣子,就猜到你也在這裡。大喇嘛也讓我別走,我就留下來了,也覺得有些事我們當面說可能更好一點。”
吳邪按耐住心神,頂著熬夜熬出來的青黑眼底坐下。張海客的聲音再次幽幽傳來,再次挑撥他的神經。“你頂著跟我一樣的臉過來,路上沒惹麻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