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丹上師被丹增次仁拉著一邊往山下走,一邊跟他講那些事。
說是廟裡有個上世紀四十年代活到現在的老喇嘛,他也是大喇嘛很信任的一位喇嘛。目前管著吉拉寺的經書,已經到了養老的年紀。
平時大多數時候都在打盹。上個世紀四十年代他就二十歲了,到現在都九十多了。
“五十年前,有個人從山裡出來。那是大喇嘛第一次看見有人從岡仁波齊雪山裡出來,當時寺廟裡的人知道這件事都很震驚。”
“因為他的到來,整個吉拉寺人盡皆知。而當事人也沒有隱瞞。”
“寺廟太小了,有甚麼事大家都會知道。”格丹上師說的也不是秘密,丹增次仁經常在吉拉寺下榻,喇嘛們對外人沉默,經常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其實喇嘛們私底下也會傳播自己的所見所聞,只不過他們的八卦很有限度,因為害怕積累口業。
而格丹上師屬於管不住嘴的喇嘛,大喇嘛經常讓他修口戒。但這個特質被丹增次仁發現了,格丹上師的修口戒大業至今沒有圓滿,甚至有越修越回去的跡象。
後來,這個人就在吉拉寺住下來,住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在他即將走的時候,又發生了一件事。喇嘛們不清楚這人經歷了甚麼,後來竟然在廟裡雕刻了一尊雕像。
那是他自己在哭的樣子。
結束了這些事後,他只給吉拉寺留下了一個傳說、一具屍體、一座雕像和一幅油畫。
屍體屬於德仁喇嘛,油畫屬於大喇嘛。
大概又過了三十年,也就是距今二十多年前,山裡又出來一個人。這個人和上次那個人一模一樣。他出現的時候很狼狽,受了很多傷。
現在廟裡很老的那個喇嘛當時正在值守,於是將他帶回寺廟治療。
“但是,”格丹上師說:“老喇嘛說這個人和上一次來的那個人不一樣。”
丹增次仁追問怎麼不像,格丹上師卻說不知道,這是一種直覺。
“後來這人養好了傷,也就走了。留下來很多素描,都是那座雕像的樣子。後來我們都知道,這兩個人都姓張。”
“喇嘛們認為他們可能是雙胞胎,畢竟姓張的漢人太多了。長這麼像只能這麼猜了。”
“而今天,山裡又出來一個人。”格丹上師和丹增次仁出了廟門,張海客正在門口吹風。叼在嘴裡的香菸都快被吹熄了。
他的頭髮被吹的亂七八糟,穿著當地人的服飾,但都是混搭。使得張海客看起來像個不羈的流浪漢——很乾淨的流浪漢。
丹增次仁看他第一眼,咦了一聲,問:“吳老闆,你不是下山了嗎?”
格丹上師說:“他不是吳老闆。”
“今天回來的人就是他。”
丹增次仁驚奇的望著他,就問:“你叫甚麼?”
張海客就說:“吳邪。”
丹增次仁差點說你放屁。
張海客戴著皮手套的手去拿叼在嘴裡的煙,蓋住了下半張臉。但上半張臉在笑,丹增次仁覺得他危險。
“在找像我這樣的人嗎?”他聽見張海客問。
丹增次仁偏頭,露出一個堪稱狡黠的笑。“我只是來給家裡人供燈的,順便賺點嚮導費。”
“你從山裡出來還進去嗎?這裡有那麼多人要進去,有一個姑娘來問過我要不要當嚮導,也有德國人。”
“如果你要進山,我給你個團體價。”
張海客指了指不遠處狀似無意跟過來的張海杏,說:“是那個姑娘嗎?”
丹增次仁回頭,就看見張海杏一臉不耐的和另一個人說話。他直接說:“是啊,張小姐嘛。你認識她?你們是朋友,或者親人?”
張海客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如果跟著她們一起可以拿到團體價,那我也能認識。”
……自戀佬。
丹增次仁鄙夷。
他剛進寺廟沒多久,就見過吳老闆幾次。在吃飯的地方。
吳老闆似乎對這裡的人有很強烈的探索欲,丹增次仁就這樣被迫跟他成了朋友。
現在這個人雖然也說自己叫吳邪,但是比吳老闆惡劣多了,一點都不真誠。嘴裡沒一句實話。
丹增次仁不知道,再過一陣子,吳老闆就會變成這樣了。
不過這個吳邪和吳老闆一樣,都是怎麼套話都不上套。
格丹上師並不驚訝,從善如流道:“這裡風大,你還是快回去吧。大喇嘛房間裡放了火盆,客房也準備好了。”
張海客擺手。“我喜歡吹風。”
這是傻子吧?丹增次仁奇怪的看他一眼,那人還在笑。他的煙不知道還燃著沒,反正看不見煙了。
格丹上師情緒很穩定,一點也不奇怪,就這麼接受設定,並帶著丹增次仁繼續往下走。
張海客快吹成傻逼了,兩人一走他就往回走。一路上所有人都看見他的臉,紛紛用驚奇的目光看著他。
之前張海客在這裡一直蒙著臉,要麼就不出來。今天大喇嘛就說他又接待一個從山裡來的客人,手動打出時間差了屬於是。
這樣一來,目的就達到了。
……
吳邪正拿著朋友查到的指紋資訊去破案。
喇嘛廟裡沒有電腦,他只好下山查證。在綠色家園這個網站,吳邪發現裡面的人幾乎都姓張。而那個被他遞煙的姑娘就在其中,名叫張海杏。
難怪那些人都戴著手套,一直沒見他們摘下來。既然姓張,看來就是用來掩蓋手指的。
接觸過小哥、張海桐後,吳邪已經知道這是張家人的一個標誌。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比如張海樓。
張海樓自己都說,他不是真的張家人,只是有這個姓氏。但他確實也是張家人。
這代表他在張家的地位比較複雜。
吳邪猜測張家之前有兩種階級,一種是張海桐小哥這種有手指、有一定血脈的張家人,一種就是張海樓這種姓張但是沒手指也沒有血脈的人。
更具體的他沒有更多資訊,所以不知道。
這些人既然都戴手套,可能都有手指。有手指的人參與的事,都是大事。
吳邪喃喃自語:“真讓我掏到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