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我很難辦啊。”
吳邪話音剛落,他終於抬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空氣一瞬間的凝滯。
但是兩年來的相處,雖然大家很少紅臉,但堂口的人都知道吳邪和吳三省大有不同。吳三省脾氣不好的時候抓到甚麼就砸甚麼。
通常來說,這會兒他應該砸杯子了,畢竟杯子就端在手裡,順手的事兒。
但吳邪還穩穩當當的端著茶碗,靜靜地望著他們。那個茶碗好像個珍稀物種似的,就這麼端著。
吳小三爺就這樣八風不動,穩如泰山。
但他話說完,王盟忽然挺了挺胸,說:“動手。”
幾乎瞬間,吳邪帶來的兩個夥計都動了。在場的人也反應過來,立刻發了狠想打回去。
店門關的死死的,不知道甚麼時候房間外面站滿了人。全是潘子之前攢的人。這些人沒背景沒根基,從來沒參與過倒鬥。
從前都是混街頭的馬仔,潘子專門去廣西陳皮阿四的地盤收的人。
自從陳皮阿四倒了之後,他的盤口小青花還在經營,但是縮減許多。要洗白產業,有些乾的事兒太黑的盤口就不能要了。這些盤口空出來,就會有“其他行業”的人接手。
潘子南下收的就是這種混黑的。收這些人發生了一些事,這裡按下不表,後面有閒筆再細說。
被收來的馬仔不要命,肯吃苦。最重要的是窮,沒錢。你給他們錢,他們甚麼都幹。
除此之外,混黑社會窮兇極惡不在少數,但混江湖講一個義字。跟了老大拜了盤口,他們就得認吳邪。
誰讓他才是衣食父母?
這些人可能沒有小花之類的人身負奇技,可論肉搏,都沒在怕的。
那些蠢蠢欲動試圖造反的人這才發現房間外面不知道甚麼時候圍滿了人。
個個手上拿鋼棍兒、穿皮衣。手上身上不知道藏著多少近戰的東西,放眼望去個個都是街頭鬥狠的老手,十分陰險。他們虎視眈眈的盯著屋子裡——房門已經被踹開了。
這些人今天都是來對賬的,再怎麼想鬧,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畢竟人帶的太多,傻子都能看出來他們要撕破臉,這不符合逐利的本性。
因此這些盤口的話事人身邊只有一兩個親信。放在一起,真是不夠看。
有人冷汗冒了出來,也有人嘴硬,問吳邪:“小三爺,道上哪有這樣的規矩?自家人打自家人,說出去不是讓人笑話?”
吳邪也慢悠悠的說:“剛剛你不還說我長久不帶你們夾喇嘛,坐不穩這把椅子嗎?想讓我給你們割肉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人的事兒?”
那人啞口無言。
王盟一看這麼多人,頓時膽子就肥了。他站在吳邪旁邊,伸手指了指下面的人。
外面領頭的馬仔立刻會意,氣勢洶洶帶著幾個人上來抓人。
有人阻止便鋼棍砸手。
吳邪還饒有興致模仿小花:“多長長記性,打斷了算我的。”
笑的陰陽怪氣,偏偏面相還很和善。底下的人不寒而慄。
拖出去的那幾個人很快就捱上揍了。
外面揍人,裡面的吳邪慢條斯理看賬本。
發現不對就丟出去。
誰的賬自己看,自己說錯在哪。
不說就拖出去一起打。
沒事的,他有的是時間。總盤口那邊養了不少黑會計,這些人巴不得到處查賬,好多掙點錢呢。
打死了這些不肯張嘴的,再讓黑會計親自去查。
裡面能拿的黑產多得是,相信會計們很願意多跑一趟,誰會跟錢過不去?
打完人,賬也算清楚了。
有不對的地方再查。
吳邪伸了個懶腰,最後喝了口茶,不輕不重放在桌案上。“今天就這樣,沒問題的走。有問題的把東西填上來。”
“貴州有個油鬥,願意來的在這兒見。”
說完起身走出房間,路過那些被打的半死不活的人。吳邪停下腳步,隨口吩咐:“抬到附近的社群醫院,就說這些人打架鬥毆你們見義勇為送過去的。”
“醫藥費走公賬。”
“治好了再出來。別留下甚麼一眼看得出來的病根,叫人家說我心狠手辣,不夠尊重長輩。”
意思就是他打的人,他給錢。甚麼時候想明白了,就不用打針吃藥了。
給錢治病也是真的,畢竟吳邪心善。
一群馬仔很有氣勢的喊:“是!老闆。”
叫小三爺還是沒啥氣勢,馬仔們更願意叫老闆。
剩下的人默默目送吳邪離去。
望著抬人、收拾現場的馬仔們,不知道誰悠悠說了一句:“小三爺不是小三爺了。以後咱們恐怕也不能叫他小三爺了。”
“那叫甚麼?”有人問。
是啊,叫甚麼?
沒人給得出答案,直到貴州夜郎國遺址之後,道上的人給吳邪更新了稱呼。
夜郎國指向的地方,竟然在西藏。
吳邪在那裡得到一幅壁畫,當時讓馬仔幫著拓印下來。
吳邪不可能一直用吳三省的舊人。
這些人很容易唱反調,所以當時宣佈貴州的事沒指望有多少熱門。
這是一場硬仗,他必須親自帶人走一趟大墓,再帶著大部分人回來,還得讓他們有得賺,才能真的收服人心。同時培養一批自己的親信,再下放到三叔的各個盤口,讓這些人作為他的代言人在各大盤口鬥出自己的地位。
這中間必然有很多內外爭鬥,事情紛沓而來。
但好在吳邪扛過來了。
靠自己扛過來了。
他不可能一直找潘子撐腰,也不可能一直讓遠在北京的小花操心自己,更不能讓年紀越來越大、一直正經經商的二叔為自己真的走上這條路。
這不道德。
所以吳邪得自己扛過來,打幾場漂亮的翻身仗。
2005-2010年,這五年的時間,吳邪不知道玩兒了多少次黑社會幹仗。也不知道下了多少鬥。好在還算順利,也挺過來了。
這中間收集到的東西,無一不是指向西藏。
就像有人在刻意用這些蛛絲馬跡的線索告訴調查張起靈和張家的人,真正的寶藏在西藏,在喜馬拉雅山的深處。
那是世界的屋脊,產生甚麼奇怪的東西都不足為奇。
宗教也為這塊土地賦上極致的夢幻與美麗,在那裡,有比青銅門更加讓人瘋狂的寶藏和神秘。
直到遇見一箇舊人,才讓吳邪下定決心去那裡。
只不過去之前,他還要繞遠路去一趟尼泊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