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張海桐後,小族長以族長的身份,讓本家小張帶著兩個外家人回去。不論是做任務,還是幹別的事,反正他們要分道揚鑣了。
接下來的路要自己走了。
在之前規劃好的行程裡,小族長會先去秦嶺,然後去一趟廣西。之後去杭州和北京,最後去二道白河。
這條路很順,至少優先辦完了比較重要的事,然後才是走親訪友。
這讓小族長也有點迷惘。在車上時,他望著窗外也會想:原來這一次有這麼多要告別的人嗎?
就像和張海桐見面後,當他說:“原來你見了這麼多人啊。”
小哥也會垂頭沉思,然後點頭表示認可。
……
廣西原本是陳皮阿四的地盤,他在這裡經營多年,盤口不少。除此之外,杭州和長沙也有他的地方。他本人經常在杭州,那裡如果有錢其實活的也比較悠閒,最重要的是有一些認識的老人。
這老頭生前像茅坑裡的臭石頭,老了來嘴上不說心裡也樂意多看看舊人。
他死了之後,廣西、杭州和長沙以及其他地方的零散盤口都是小青花在管。當年那個外人眼裡負氣而走不要二月紅家業獨自打拼的陳皮阿四,死後他的財產也和師父一般同歸這位所有。
小青花年輕的時候還沾點盜墓的事兒,後來也學起二月紅半點不沾。如今漸漸的也想把陳皮的產業洗白,不過對舊人還保持著從前的待遇,尤其是陳皮給黑眼鏡和啞巴張提供臨時安全屋的服務,一直都有。
黑眼鏡有時候惹了事,比較喜歡往廣西跑。不止是他,許多犯罪分子都愛這麼幹。因為廣西靠近越南,進入越南就是東南亞。這地方本來就亂,到時候海深任魚躍、天高任鳥飛。
就算陸路走不通,還能出海。
交通非常方便,黑路子多的是。假如事情不對,就可以直接越境偷渡出去。
不過這都是下下策了。
……
張起靈推開陳舊的黃漆木門,屋子裡的冷氣撲面而來。
房間裡開著電視,黑瞎子拿著兩瓶罐裝可樂走過來,把沒開過的那瓶給他。“來了啊,啞巴。”
張起靈點點頭,習慣性將門反鎖。他們在陳皮阿四手底下辦事的時候,經常有一些不太體面的打架鬥毆行為。鎖門是一個很好的習慣,別人正面突入需要時間,他們可以從後門跑。
能打架且能打贏固然令人興奮,但站在原地等他們來打更像傻叉。
等著別人來打自己這二逼事兒他們不幹。黑瞎子原話。
“坐。”
黑瞎子引著他坐到桌邊,電視機上還在播放午間新聞。現在是十二點鐘,正常來說吃飯的時候。
桌子上沒擺飯菜,而是黑金古刀。整把刀打理的很好,絲毫看不出曾經被主人丟來丟去的狼狽模樣。
黑瞎子一口乾掉小半罐可樂,然後說:“你族裡的人管我要,我沒給。本來很早就該給你,但臨時出了點事。”
“我用了用,不太順手。這種被主人使用太久的兵器,都比較認生。”
“今天物歸原主,免得小先生哪天知道了來揍我。”
張起靈拿起刀,拔出來看了看,又放回刀鞘。說:“他不會。”
黑瞎子知道他是說張海桐不會打人,他很少對自己人甩臉子,何況是動手。
不過從他的語氣來看,似乎知道張海桐並不只是簡單的死去。
誰知道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不為人知的本事,這是安身立命的手段。
黑眼鏡扶了扶墨鏡。“又要出遠門?”
張起靈嗯了一聲。
黑眼鏡笑了笑,說:“我請你吃飯吧。”
“難得大方一回。”
張起靈抬眼看他,雙眼明晃晃的在問:吃甚麼?
過了十幾分鍾,看著桌子上的青椒肉絲,張起靈肉眼可見陷入更深的沉默。
黑眼鏡看他的樣子不禁開懷,又點了兩個小菜。一邊點一邊說:“要是吃不完,我這錢可就浪費了。啞巴啊你是知道的,我比不上你家大業大啊。”
張起靈想了想,說:“你可以去杭州用陳皮的身份支取黃金。”
那是他自己掙出來的黃金,不是族裡的公共財產。而且放著也是放著,十年以後的事誰又說得清呢。
黑瞎子的狀況他清楚,給他算救急。
陳皮死了之後,他的身份程式碼還會一直儲存。直到有人用他的程式碼和十一倉核對取走所有留存的東西,他的身份程式碼才會銷燬。
黑眼鏡拿筷子的手微不可察的頓了頓,隨口道:“再說吧。真有那個時候,你也知道我不是客氣的人。”
張起靈:……
如果張海桐在,大概會吐槽:啊對對對。
回去的路上,黑眼鏡問他現在住哪。張起靈依舊沉默,黑眼鏡就說:“得,還跟00年一樣,湊活著在我那擠一晚吧。”
“黑旅館還不如我那地方。”
畢竟都是沒有合法身份的人,不要身份證的地方魚龍混雜,有熟人肯定住熟人的地方。
反正那一排的房子都是陳皮的,破了點,但是能住人。但是張起靈只住一晚上,懶得打掃房間買褥子了,和他湊合一晚。
箱子裡燈光昏暗,在唯一的路燈照射範圍之外,黑眼鏡透過墨鏡意味深長的望著身前的虛空,最後落在啞巴張身邊。
直到這位大爺忽然問:“你看到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