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認為現在最嚴峻的問題有兩個。
一,汪家人為甚麼跟蹤自己?如果是張海桐暴露了,這個人應該直接跟蹤他,而不是來找自己。
二,為甚麼“張海桐”這個角色火了?跟主要角色肯定比不上,但確實忽然有人氣了。
這感覺就像看見熟人演電視劇,除了尷尬還是尷尬。
世界演化必然有它的原因。
他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存在。兩個世界產生了衝突,這個世界為了掩蓋你的身份,才會有這樣的操作?”小徐只提出了猜測,但不能深入推理。他覺得這中間差了點甚麼來支撐這個論點,但想不起來。
這就是他要把照片發給班長的原因。小徐對世界的變化不敏感,很容易被修正記憶。他需要班長從旁證明這些張海桐的cos是最近忽然火起來的,甚至就是這次漫展才成規模出現。
而不是世界對他記憶修正後那些“回憶”。
在這些回憶裡,書裡的張海桐是隨著本傳發布逐步火起來的。
小徐不得不承認,這種介於隨時被修正記憶又隨時會覺醒知曉真相的狀態令人抓狂。
不會影響日常生活,但是想起張海桐或者一些不屬於這個世界一般執行規律的事件,記憶會自動模糊。
小徐真正恐懼的就是這個。
自從張海桐失去人機狀態,小徐對張海桐那張臉的記憶越來越模糊。
哪怕這是相處了十幾年的朋友和同學,每次回憶過去,他總是想不起張海桐的具體長相。
小徐從來不認為自己忘記了張海桐的相貌,只是桐哥的臉在他記憶裡忽然蒙上一層霧。
但是他又確定,COSER的化妝後的臉和張海桐並不相像。包括所謂的書籍官方圖,與小徐潛意識裡記得的長相也大不相同。
正是這種不正常的記憶狀態讓小徐分外惶恐。那種不受掌控、即將失去一些東西的感覺太糟糕了。
就像小時候媽媽讓自己大度點把玩具讓給別的親戚玩一樣,他會覺得憤怒、無助、恐懼、悲傷。
這是對失去的惶恐和無能為力。
班長適時在電話裡問:“如果按照你的推論來說,那這些汪家人應該認識他的長相。他跟著你回到這裡,難道認不出張海桐的樣子?”
她列出兩個可能。“要麼是張海桐弄暈他的時候沒有露臉,要麼就是他和你一樣被模糊記憶了。”
三個人透過電話在房間裡聊天,張女士一大早就出門了。她也有自己的社交圈,自從張海桐越來越正常,張女士更熱衷於出門社交。有時候還會帶著張先生去過二人世界,不像以前兩個人放假會輪流陪著孩子,或者一起照顧。
這也是張海桐希望的。
無論是因為自己的秘密,還是單純希望張女士開心。張海桐都希望她可以多出去走走,不要為了一個沒那麼讓人放心的孩子耗費心力。
前十五年的辛苦已經夠了。
關於班長的推斷,前一個被他否定了。“我直接偷襲,他沒看見。”
“那就是有可能認識你,或者記憶也被模糊了。”班長隔著電話打了個響指。“這事我去辦,我盡力拿到證據。”
“你不行,讓張澤清去。”張海桐皺眉。
班長笑了一聲。“放心吧,我有點本事的。你交給他辦,用的也是我家裡的關係。”
“而且張海桐,你要考慮一件事。”班長循循善誘。“你們現在才幾個人?具體成員我是不清楚,我叔叔也不讓我打聽。但根據他的工作狀態和你的外出頻率來看,你們人手嚴重不足。”
“這種情況下,你應該做的是擴編。”
擴編哪是那麼容易的事,也不是想租就能做的。
如果真的那麼容易,當年在香港討生活哪會那麼難。
目前這個世界張家就他們三個人,這代表家族也沒有掌握穩定的傳送渠道。張海平他們就是先行隊、敢死隊。
憑他們三人,在目前官方體系還算嚴密的情況下搞那一套只會更慢。
也許世界融合後,盜墓賊這種法外狂徒一樣的存在才會出現。包括同樣被滲透成篩子一樣的體系內部。
按照他們內部制定的計劃,張海桐和張海平負責在道上打出名聲,要有自己的基本盤才能延伸自身勢力,張澤清負責遊走在這個行業裡與高層有勾結的“話事人”。
此法雖慢,勝在保險。
手裡有了關係和權力,接下來的事才好辦,
張家能夠在中國社會隱藏這麼多年,就是依靠歷朝歷代積累的人脈、權力和財富。
廈門董家、大馬張家可不會忽然出現,這些都是仔細綢繆的結果。急是急不來的。
但班長說的沒錯。
張澤清去問,大機率也會動用班長家裡的關係。他們是一家人,資源共享才是常態。
班長沒聽見張海桐的回覆,便繼續說:“而且這件事關係到我叔叔的安危,我一定會去辦的。哪怕你們都不贊成。”
“聽我的。”她說:“這是大家的問題,不是某一個人或者某幾個人的問題。”
“還記得我說的嗎,記憶修正、世界融合不是一個人或者一個家族的事。這關係到每個人。”
“普通人不像小徐能夠認識到記憶被修改,這斷絕了我們求助外援的可能性。”
“但我是自願的,因為我可以甄別世界的變化。我的親人在這裡。所以我要來,為了自己、為了你們、也為了所有。”
“這是理由,也是責任。”
班長真是個演講的好苗子。張海桐覺得她身上有一種似曾相識的風範,比如張海琪。不過這姑娘比張海琪更善言談。
如果是張海琪,她大概會說:“我已經決定了,異議無效。再說老孃揍你。”
當然,真的需要徵求意見的時候,她也不是一言堂。只是相對來說,班長更擅長語言藝術。。
小徐鼓掌,評價道:“很有感染力,班長威武。”
班長哼了一聲,強硬的進入下一個議題。“我們先放下汪家人的問題,先說另一個問題。”
“張海桐,我問你,真正的他們到底長甚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