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一點小驚喜。”解雨臣換了個坐姿，一直側著身子坐比較考驗肌肉。在這種小事上他也不太喜歡委屈自己，隨意就好。
“我們做生意的，就喜歡給客戶一點創意。不論這些客戶是買主，還是來砸場子的。”
他說到這裡，不僅語氣變得愉悅，連表情都愉悅多了。
哦，有毒。
張海桐默默縮回放在桌上的爪子。頓了頓，又把爪子伸出來，將盒子裝進隨身的揹包。
他有個習慣，出門在外一定要弄個包揹著。以前是包袱，或者腰上拴各種布袋。到了近代，就背雙肩包。
方便，能裝。
其實他沒多少東西，但是揹著比沒有好。現在不就用上了嗎？
“我一直想問你們一個問題。”解雨臣開始進入正題。外面掛著鬼璽的鉤子一間一間的給客戶看貨。他的問題隨著滿樓的靜默和沉重的呼吸，一字一句問出。“我很想知道，你們明明有能力混進更高的位置。甚至給你們時間，操控局勢也不難。”
“歷史上姓張的人很多，神秘出現又神秘消失的人也很多。這些人無一例外名震天下，要麼權傾朝野。攪弄風雲更是數不勝數。”
“佛爺曾經說過，這些人或多或少與你們有點聯絡。”
“為甚麼到了近代，你們反而保守起來。不願意再進一步，甚至沒想著出現在人前。反而要讓我們走到前面，給你們充當白手套。”
解雨臣調查九門舊事的時候，發現九門一直在為兩股勢力工作。其中一家就是張家，這些人讓他們走到高處，再反過來替張家遮掩，甚至從官面上幫張家做事。
他有一點猜測，但是不敢相信。因為這太不符合一個有幾千年歷史的家族的行事風格了，太內斂、太龜縮。
“我有一個猜測。比如，你們已經無法容忍自己繼續暴露在一部分人的視野之中。張家已經失去那張隱世的皮囊太久，這必然給你們帶來了重創。”
在張啟山的筆記裡，曾經提到過一個遠在東北的大宅遺蹟。根據整座宅子的地基、建材和殘餘建築結構來看，大宅建築風格跨度非常大，很可能不是一個時代建成的。
一座修建方式和建築風格跨度如此大的住宅，註定它擁有非常長的時間傳承，這不是一般的短生種家族可以做到的。
世上幾百年上千年的世家不是沒有，但能做到擁有一座時間跨度如此長、建築時代跨度如此巨大的世家幾乎沒有。
已知唯二做到這一步的家族，一個是曲阜孔家，一個是鄒城孟府。兩座府邸都是在原址不斷擴建修補，是最接近東北這座大宅狀況的建築。
不同的是，這座大宅的建成時間遠沒有孔家孟府長。
這說明兩件事。
一，這座府邸可能就是從它最初的建築風格開始修建。其修建日期至今的時間，就是擁有這座大宅的家族的歷史長度。
如果是這樣，九門就可以失望了。這意味著這個家族可能就是一個短命世家，只是短暫的影響了歷史。
二，這個家族可能在大宅修建前還有別的宅邸。是修建宅子的時候才搬過來，甚至可能在更早的幾千年前，他們就在這裡，後來因為某些原因不得不搬走。過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他們再次回來。
這個推論，是因為在後續考察裡，他們在長白山附近發現了另一個宅基地。這個宅基地的修建時間、修建方式遠早於那個大宅所在的時代。
雖然只是零星殘骸，但足以證明許多東西。
事實上，假如張啟山當年沒有抽絲剝繭去發掘，根本不會有人知道這些事。因為兩座宅子都經歷過非常嚴重的破壞，這種破壞完全不可逆轉。他動用的考察力量，一點不小於當年的古潼京工程。
而張家透過某種手段影響世俗甚至推動某些程序的結論，則是九門內部的一個猜測。
因為張啟山留下這樣一句話。
——不知常，妄作兇。
出自《道德經》。
單獨來看，這句話的意思是不知道天道的規律而妄加干涉，必然會被反噬。
但張啟山將這六個字放在張起靈單獨找他談事、推演“天命”的事件後面。
這說明當年的張大佛爺已經窺見張家幾千年來可能幹了甚麼事。而這樣一個神秘莫測、神通廣大的家族，在遭遇至少兩次重創後，突然選擇龜縮起來。
不僅如此，解雨臣當年去美國還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結合張啟山留下來的舊軍閥檔案，他查到南洋一些舊事。
因此，這位年輕的當家人腦子裡有一個非常反常識的結論。那就是張家很可能已經沒有有效的隱藏手段了，他們被某些東西大肆暴露於人前，遭到了獵殺。為了自保，這群人只能想辦法重新隱藏，以另一種方式。
而現在，這個結論可能得到了張家人的肯定。
張海桐看著對面的吳邪表情忽然變得誇張，緊緊盯著那隻鬼璽。大概發現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這玩意兒的材質和隕玉很像，甚至可能是同一種材質。
在這個房間裡，已經活過兩個甲子還要多的少年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他這樣說：“我其實不擅長講這些東西，但是很可惜。我的族人們都比較靦腆，不愛太風光的行走在世上。”
“而我這個人，恰好比較喜歡出風頭。”
“所以你只能將就聽。”
“就當付你的茶錢。”
新月飯店一壺茶七千，白水將近兩千。倒了一壺茶，重新奉上一壺白開水，加上服務費，也快一萬了。
不過解當家不差這點，他樂意之至。
這個故事，在張海桐的講述中極大的反映了張家人的“因果報應”。他們永遠不會被人“感激”，也永遠不會得到“忠誠”。
張家人本身，就是一個永遠只會被他人背叛的家族。
這是天命的詛咒。
是長生的代價。
之一。
……
在張海桐的講述中，提到了一個西南夷國。
傳說中，這個國家是某一天突然出現在中國史書上的，又在某一天突然滅絕消失。
在史書上，這個國家被稱為“夜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