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篇:如何養育一個孩子1(除夕加更)
青銅門裡有甚麼?
張海桐只能給出類似於科幻小說一樣的設定。作為一個人,你能在青銅門裡看見萬萬千千個自己,那些人都真實存在,時時刻刻模擬你的每一次生死。
可能一瞬間,你就死了無數次。
又在一瞬間,你便重生無數次。
在宏觀之下,個人的生死只是彈指一瞬,沒有意義。
那麼,存在這麼多個你和我,是否意味著有不同的世界?答案是有的。
在世界合併的瞬間,就像宇宙大爆炸一樣產生無數物質又有無數物質湮滅。世界也是這樣。
無論這個世界存續時間長短,我們都姑且將之稱為“平行世界”。
在這些世界裡,一切皆有可能。
或許某個時空裡,發生了這樣一件事。
在這個時空,張海桐出生於1990年,在他三十歲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
張海桐無父無母,沒有親戚眷屬。逢年過節無人走動,也沒有需要照應的朋友。
在除夕這一天,他好不容易放了假。白天大睡一場,晚上決定去購物。
出租屋在一公里外,他心情好,決定走路過去。天氣很冷,手揣在衣兜裡也很冷。
馬路上人來人往,張海桐忽然有點後悔走路。他穿過人群,不知道被撞了多少次。直到走路的時候沒注意腳下,撞到一個軟乎乎又硬了吧唧的東西。
此時的張海桐長得還是不高。假如他有一個比較好的家庭,大機率能達到理想的高度。可惜都是假如,在真正意義上別人哭爹罵娘毫無殺傷力的情況下,能把自己養到大還沒死的他已經很牛逼了。
身高都是其次。
所以當他低頭的時候,才發現被他撞到的是個小屁孩。頭髮剪的比較敷衍,髮質也很好,軟乎乎的。就是有點營養不良,能看出來髮梢有點乾枯。
小孩長得太出眾了,眼睛像兩顆黑曜石珠子。臉上沒有表情,就這麼抬頭看著自己。
張海桐發出一聲臥槽,然後想誰家大人這麼馬虎把這麼好看一個孩兒到處扔。真不怕人販子啊。前幾天不還說有傻逼拐小孩被死刑執行的嗎?
不過小孩穿的真奇怪。這身衣服跟演民國電視劇似的。
一大一小在大街上大眼瞪小眼,不知道過了多久,張海桐冷的打了個哆嗦。他伸手晃了晃,張嘴就是標準句式:“小朋友,你怎麼一個人在這,你爸爸媽媽呢?”
靠,聽起來怎麼我才像人販子?
張海桐在心中捂臉。
他的臉已經被寒風吹僵了,可能早上洗完臉潤膚膏擦少了,這會兒臉皮都有點疼。
小孩看了半天,沒說話也沒動。就在張海桐以為他是個啞巴,打算直接110處理的時候,小孩說:“我是一個人。”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太平靜了。平靜的不像是覺得周圍很安全,所以爸爸媽媽離開也沒事。一個人也可以等到。而是再說:我就是一個人,你說的那些我都沒有。
風吹過小孩單薄的衣物,他甚至沒抖一下。張海桐常年坐辦公室的身體都打了個冷顫,可能是因為孩子的眼神,也可能純粹冷的。
他想了想,說:“我先帶你吃飯吧。”
“行嗎?”
小孩點頭,一副十分有主見的樣子。
飯店裡,張海桐點了兩碗麵。想到小孩古怪的穿著和不太妙的外在表現,他直接點了大份。
吃不完也沒事,過年呢。而且大份也沒多少,穿那麼薄吃多點才暖和。
吃飯期間,張海桐打了個電話。
小孩似乎對警察這兩個字很陌生,不過在張海桐解釋後,他大概瞭解了。然後說:“找他們沒用。”
張海桐啞然失笑。“為甚麼沒用?”
小孩似乎教養很好,他每次說話都會先吃完已經入口的東西,然後再講話。“這裡不會有我的資訊。”
張海桐:?臥槽,這小孩不會真是被拐賣的吧???
不會剛從山裡逃出來吧???
這樣想很有道理啊!資訊都閉塞成這樣了,這對嗎???
張海桐差點沒繃住“成年人淡定的表情”。更讓他大驚失色的是,小孩吃飯的時候手腕因為動作從衣袖下露出,上面有幾道陰險的疤。
明顯剛割開不久。
張海桐等他吃完剛剛那一口飯,才問:“你手上怎麼回事?”
小孩說:“沒事,過幾天就會好,也不會有疤。”
張海桐:你這樣說讓多少追求無疤痕體質的人羨慕嫉妒恨。
話到這裡,天好像聊死了。他只好換個話題,陌生人都要交換名字,他們還沒有互通姓名。
於是張海桐試圖用比較平等的姿態溝通。“我叫張海桐,弓長張,海洋的海,梧桐的桐。”
考慮到小孩可能不認字,張海桐介紹的時候用的是事物而不是字型結構。姓氏也不是啥稀罕物,隨便說一說也無所謂。
這個名字據說是他被孤兒院撿走的時候襁褓裡就有的,也不知道是甚麼含義,反正就叫這個了。
名字嘛,其實對他這種人來說意義不大。也就院長媽媽哄他,說可能是父母害怕忘記你,才取這個名字。
聽到這個名字,小孩吃飯的動作瞬間停了。他開始打量張海桐,眼神一瞬間變得有點銳利。這種審視更像是評判,評判他們是不是同類。
同類?
大家不都是人嗎?
張海桐對自己總是深想小孩行為的思維模式感到好笑。
就在他亂想的時候,小孩忽然說:“我要走了。”
然後丟下飯碗,跳下椅子就走。
張海桐啊了一聲,說:“這麼冷你往哪走啊!實在要走你把飯吃了吧。”
就在這尷尬的時候,一男一女兩個警察從門外進來,正好攔住小孩的去路。
男警察出示證件,然後詢問:“是誰報警,說有走失兒童?”
店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直到張海桐站起來,這些目光又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