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發過訊息,做完作業,吃了晚飯,甚至洗了個澡。躺到床上都九點了,之前發的訊息仍舊沒有迴音。
張海桐沒回。
不應該啊。總不能又出門了吧?想起國慶節期間,張海桐前三天都在外地。幹甚麼小徐不清楚,他桐哥不太愛講這些事。
其實三個人裡,張海桐和班長都算是“知情人”。至少班長有一個身在局中的叔叔,因為叔叔的存在,班長做甚麼都有理由。
小徐會有點落寞。明明以前他和張海桐也算“相依為命”,現在來了一個萬事通,自己變成聾子瞎子啥也不知道。
他所知道的那些事,甚至沒有答案。張海桐沒說,他也沒問。小徐覺得這是基本的尊重。但是班長追尋的疑問,卻有了真真切切的答案。
她的叔叔確實是被世界影響的人物,而小徐蒐集來的東西一直沒有答案。
後來張澤清回來,制止了少女過於強烈的好奇心。班長不得不消停一陣子,回到之前乏味、平淡乃至一成不變的生活之中。
她被禁止打探一切,之前與張海桐一起出門,那是情非得已。
小徐有一點高興。這至少說明,他倆現在都是愣頭青,一點都不知道。
好了,現在他倆都是一問三不知的二愣子。這種興奮到今天終於戛然而止,小徐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他與張海桐,不知不覺之間出現了隔閡,一個分水嶺。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們會徹底變成兩個世界的人。
如果有第三次,而他仍舊一無所知。那麼自己就會失去繼續探索這些秘密的資格,一味等待根本不會得到真相。
小徐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試圖給張海桐打電話,裡面只有甜美的女聲一遍又一遍重複:“你所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家裡的臥室門永遠會在下面留出一條小小的縫隙。當外面的燈全部關閉,臥室裡洩露的燈光一覽無餘。
小徐媽媽的怒吼穿透門板。“還不睡覺啊!這一晚上把燈開著,還要近視到多少度?”
小徐心虛的摘下眼鏡,癱在床上任由手機一遍一遍提示對方已關機,直到自動結束通話。
在這樣的焦躁之中,第二天一早,小徐便匆匆忙忙出門。公交車過了三五站,小徐幾乎是跑到張海桐家所在的單元樓。他在門外敲了好多遍,果然沒人開門。
張海桐又出門了。
小徐在門前站了一會兒,剛要下樓,手機傳來提示音。開啟一看,張海桐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四個大字跟在手機螢幕上晃來晃去,小徐竟然覺得這是挑釁,然後邪門的發了一個問號。
……
張海桐沒在意上面的問號。他坐在原地補充了兩顆止痛藥,確定身上的疼痛暫時被壓制。這才將之前挖的盜洞泥土回填。
國慶節後,學校要求週六補課,週末休假。張海桐當天下課,與小徐道別。回家後不出十分鐘,就揹著事先準備好的揹包換好衣服出門。
坐一個小時計程車穿越大半個成都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嶺。山裡民居零零散散,當地傳聞幾天之前他們這裡的田就出了問題,種的作物怎麼都不長,葉片發黃。
請人來看,土地也沒問題。最後只能寄希望於迷信。
張澤清假扮風水師,讓附近的人今天不要種地,等兩天後再動土。給張海桐爭取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挖盜洞查原因,他花了兩個小時定位置、打洞,從農田下面的古墓裡拖出來一具棺材。
又花了點時間,用硫酸腐蝕掉裡面的屍體。確定都化成屍水,用特殊的儀器將棺液和屍水引出裝瓶。
臨行前為了不讓後來人進入,張海桐在裡面放置了一個小型青銅鈴鐺。
隨後這才就有了開頭的那一幕,他從盜洞裡爬出來,灰頭土臉坐了一會兒。趁著空隙看了一下資訊,本來是想看看有沒有突發狀況,比如張先生張女士突然殺回來,而他不在家。
但只有小徐的訊息。
從昨天到現在,張海桐根本沒空看訊息。因此回覆晚了很久。
墓室裡面的陪葬品非常少,能看出來墓主人生前不是特別富貴的人家。裡面的東西張海桐挑著比較值錢的帶走,之前他們三個孤苦伶仃的張家人沒渠道,東西不好脫手。
自從蔣二爺打電話過來後,他們就有了。活動經費終於沒有中間商賺差價,張海桐體會到一種久違的欣喜——從零開始創業忽然看見賺大錢機會了。
張海桐填完盜洞,也不敢停下休息,立刻收拾好工具往外走。他進村走的不是大路,是鑽林子裡打的洞。頂上開洞比斜開快的多,而且洞開的小。不仔細看以為是甚麼動物挖的坑。只要填的好,就不會被人發現。
鑽出林子後,張澤清在外面接應。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張澤清轉頭看去,就見張海桐頂著一張慘白的臉出來,額頭上青筋格外明顯。
張澤清嚇一跳,問:“小桐哥,你熬完夜一直這樣嗎?”
張海桐有氣無力的擺擺手,拉開揹包,將裡面的棺液和屍水遞給他。“這東西有毒,你帶回公司倉庫,最好密封起來。”
張澤清抱著容器,點頭道:“規矩我懂。接下來的事我收尾,你先回去休息。”
張海桐點點頭,帶著渾身泥土徑直往外走。他沒有立刻打車,而是給了點錢,找了個地方休息。
又補了一顆藥,一覺睡到凌晨五點,打車回家。到地方的時候才凌晨六點多,還來得及吃早飯、換校服,然後去上學。
除了身上針扎錘砸的疼痛不那麼美好,一切似乎都很平靜。
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